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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5章:有点诡异

    船舱中间的甲板上,横放着一个粗麻布袋,袋子鼓鼓囊囊的,底部的麻布已经被暗红色的血水浸透,正顺着缝隙往外渗。

    剩下两个人见我进来,齐声低喊:“野哥。”

    我轻轻点头示意。其中一个穿着黑色背心,浑身肌肉虬结的汉子上前一步。

    “野哥,我就是老四。”

    我扫了他一眼,随口说了一句:“夜里江边风这么凉,穿这么少,不冷?”

    “不冷,野哥。”老四回话干脆利落,一点废话都没有。

    他体格结实,板寸头,手臂盘着大片刺青,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重的银链子,一看就是在道上混了很久的狠角色。

    陈灰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地上那个渗血的麻袋,对我说道:“野哥,人就在这里。我说过要交投名状,绝不食言。”

    “打开,我看看。”我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陈灰朝旁边那个小弟使了个眼色,小弟立刻蹲下去,麻利地解开麻袋口的绳子。

    袋口向两边分开,一张人脸露了出来。

    是罗明远!

    我盯着麻袋里的人脸,反复确认了两遍,千真万确就是罗明远。

    我这才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陈灰和老四身上。

    “你们是怎么把他拿下的?”我沉声开口问道。

    “约出来,直接动手。”

    陈灰说得轻飘飘的,仿佛除掉罗明远这种狠角色,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杀人如同杀鸡宰羊一般随意。

    我继续追问:“打算怎么处理?”

    “袋子里面提前塞好了大石头,等下开船开到下游偏僻水域,直接沉江。”陈灰语气平淡地回道。

    “这件事,还有别的外人知道吗?”

    陈灰立刻摇头:“野哥你尽管放心,我们保证做得干干净净,不留尾巴。”

    我心里依旧放不下,想摸清有没有其他知情者,接着说道:“我想听下细节,你们到底是怎么把他骗出来的。”

    陈灰没有隐瞒,一五一十跟我交代:“罗明远一直惦记苏澜,对她有心思,我们就借着这个由头,让苏澜联系他,把人单独约到码头这边,等他一到,我们直接动手。”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野哥,真的没有别的人知情。”

    我知道苏澜和他们本就是一伙的,顺势问道:“苏澜人呢?怎么没跟着一起来?”

    “这种沾血的脏活,我们没让她掺和。”一旁的老四粗声粗气接话。

    我微微点头,视线再次落回地上鼓胀的麻袋上,心底生出几分唏嘘。

    罗明远不是一般混混,他是郑新强手里一枚举足轻重的棋子,就连郑新强平日里都要对他多几分忌惮。

    谁能料到,风光了这么久的人物,最后落得这么窝囊的下场。

    可这就是江城地下江湖的规矩。

    踏进来的那一刻,就没有回头路,刀光血影,生死只在一瞬间。

    我低头看着麻袋里罗明远毫无生气的脸,心底并没有多少痛快,反而感觉有点诡异。

    一切,太顺了。

    罗明远是什么货色?

    跟着郑新强在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手上沾了数不清的血,警惕性远超普通人。

    这样一只老狐狸,会单单凭着苏澜的邀约,毫无防备跑到废弃的龙河码头?

    然后轻轻松松被他们三个人直接灭口?

    陈灰态度恭敬,四看着彪悍,神态老实,两个人挑不出破绽。

    可在道上混久了,疑心病早就刻进了我的骨头里。

    我的右手一直揣在裤兜,脸上神色不动,没人能看穿我心底的戒备。

    我微微眯起眼,看向陈灰:“为了投奔我,冒这么大风险干掉罗明远,这笔买卖,你觉得值吗?”

    陈灰立刻往前踏出一步,无比诚恳的说道:“野哥,我们兄弟几个在罗明远手底下熬了这么多年,天天当牛做马,挨骂挨打,一点尊严都没有。”

    “罗明远心黑得很,捞来的钱自己独吞,一旦出事,就让我们出去顶缸背锅。”

    “而且他就喜欢背地里玩阴招,我陈灰最看不起这种小人。我们就想跟着一个靠谱的大哥,敢带着兄弟们往前闯,能让大家分到好处的人。”

    老四也跟着上前,厚重的嗓音响起:“野哥,我们说的都是真心话。罗明远早就处处针对你,我们替你除掉他,往后,我们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旁边那个年轻小弟也连忙跟着点头附和,一脸顺从。

    我心里清楚,这个小弟,根本活不到天亮。

    等沉江的事情办完,陈灰一定会下手除掉他。

    我静静看着陈灰和老四,两个人脸上的情绪挑不出一丝毛病,看不出伪装的痕迹。

    我面上不动声色,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既然事情已经做了,那就按你们说好的,处理干净,一点痕迹都不能留下来。”

    “放心野哥!保证办得漂漂亮亮!”陈灰连忙应下,转头就要示意老四发动渔船。

    “等等!”我忽然开口叫住他们。

    三个人同时停下动作,齐刷刷回头看向我,眼里带着疑惑。

    我没有解释,重新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探到罗明远的颈动脉位置。

    指尖底下一片冰凉,感受不到脉搏起伏,就连身体都开始僵硬了,确实死透了。

    我这才收回手,朝他们挥了挥手,转身走下渔船。

    我站在岸边的夜色里,看着渔船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驶离码头,朝着漆黑的江面深处漂去。

    这份投名状分量确实重,可我心里始终有些不安。

    或许是我想多了,他们是真的厌倦了罗明远,一心想找个新靠山。

    我压下乱糟糟的念头,回到车上,拿出手机给陈灰发了一条短信:

    “事情办妥之后,给那个小弟的家属一笔安家费,后事安排妥当。”

    陈灰的消息回得很快:“野哥,这小子无父无母,孤家寡人,就听说有个姐姐在医院当护士。”

    “那就给他姐姐一笔钱。”

    “收到。”

    我放下手机,不再多想,发动车子,掉头朝着医院的方向开回去。

    我走进住院楼,搭乘电梯上楼。

    偏偏就是这么巧,电梯门关上之后,我一眼看见了那个之前说要请我吃饭的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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