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人一愣，嘴慢慢张开，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几个名字……陈天杰是挂名老板，往上还有个实控人……
“孔天成！”
小薇点点头：“对，孔天成大老板。”
负责人后颈一凉，指尖发麻。幸亏刚才没甩脸色，没抢话，没拍桌子……否则这会儿怕是连会议室门都摸不着了。
……
XS赛车俱乐部，顶层会议室。
秘书端完茶，放下杯子就退得飞快，门刚合上，屋里气压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
刘文庄，秃顶，宽肩，指节粗大，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只把钢笔在掌心转了三圈，停住。
左边坐着杜威和他经纪人，右边是池婉清，以及方才参赛的三名XS车手。
刘文庄嗓音干涩：“十个亿，没咬下人家，反被人家一口吞了……谁来告诉我，这盘棋，是怎么下成死局的？”
池婉清没等他点名，直接开口：“刘总，计划执行没问题。我们缠死了陈天杰那边的主力车手，杜威本可一路冲线，结果中途掉头，绕去堵乔志峰。”
她身旁一名车手立刻接上：“对，就是那十几秒，断送了全部机会。”
池婉清顺势补刀：“杜威先生真是阔气，十个亿，拿来报私仇。”
杜威额角青筋跳了一下，脸色忽红忽白。
刘文庄盯住他：“她说的，属实？”
杜威喉结滚动，硬着头皮答：“我确有疏漏。但那几个车手呢？我本有机会反超，只要他们替我拦乔志峰一秒……结果连半秒都没拖住！”
“现在知道争这一秒了？”池婉清冷笑，“起跑线你就浪费十五秒追人，回头倒怪队友没帮你挡子弹？”
“你他妈……”杜威猛地拍桌起身。
“说话就说话。”他对面三个车手齐刷刷站起来，椅子腿刮着地面，刺啦作响。
刘文庄闭了闭眼，太阳穴突突直跳。
池婉清和杜威，背景都不简单。
刘文庄虽是XS俱乐部的名义老板，但背后股东势力盘根错节，他说话向来不敢太硬。
“十个亿，认了。”
“眼下得把钱挣回来……谁有主意？”
杜威鼻腔里哼出一声，目光直刺池婉清：“你不是脑子快？说。”
池婉清手掌往桌沿一拍：“谁捅的篓子，谁补。”
刘文庄指尖按着太阳穴，转头盯住杜威：“别耍脾气，真想翻本，就动真格的。”
杜威颔首。
他自己投进去的五亿，也跟着打了水漂。账面数字一样，心口闷得也一样。
“国内赛场，乔志峰我压不住。”杜威语速平缓，却字字落地，“但他要是真去打全球赛，那边我熟人多。让他在国际赛道上栽个大跟头……我既参赛，也管裁决。他再快，也快不过规则。”
他没提自己输给乔志峰那场的细节，只把“熟人”“规则”“裁决”这几个词甩得利落。
刘文庄眉峰略松。这招够狠，也够准。
池婉清没接话，只把嘴角往下压了压。一时挑不出错，也没必要硬杠。
刘文庄拍板：“就照你说的办。这次必须拿第一，必须赢乔志峰。XS跟你的合作，到此为止……除非你做到。”他顿了顿，“看在杜岩平面子上，这次我不翻脸。”
杜威起身就走，连椅子都没推回原位。
池婉清张了张嘴，见刘文庄正低头看手机，指节抵着眉骨，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样子，便把话咽了回去。她转身出门，拨通姐姐池语晴的号码。
“姐，新赛车俱乐部没拿下来。”
“要是成了，我能从刘文庄手里把这块地要过来，归我名下。”
池语晴声音平稳：“可惜。多一个稳定现金流入口，咱们手里的牌就更厚一层。”
另一边，杜威站在走廊尽头，电话刚接通，就先开口：“爸，这次砸了，十个亿没了，刘文庄对我信不过了。”
杜岩平语气沉稳：“不急。他信我，这事就还有转圜。你盯着XS，等机会……先把根扎进去，再图主控权。”
他当年怎么从闫任重手里抽身，如今就打算怎么把XS从刘文庄手里挪过来。
刘文庄挂掉会议，拐进消防通道，点开通讯录里那个标着“王BOSS”的联系人。
“王总，事情办砸了。”他声音放得很低，“孔天成的新俱乐部，没拿下。还亏了十个亿。”
电话那头静了三秒，接着爆了粗口：“老子给你配了个国际车王，连个山沟里刚冒头的车队都摁不住？十个亿喂狗了？！”
刘文庄垂着眼，没应声。
若是孔天成此刻在场，一听那嗓音，立刻就能认出……正是王德彪。
王德彪冷笑：“好在老子没把鸡蛋全搁你篮子里。另一条线，正在收口。”
通话切断。
刘文庄靠着墙站了几秒，才慢慢呼出一口气。这一关，算是擦边过了。
孔天成开着越野车，载着徐正、王富强，驶进那片重新动工的山区赛道。
这里荒废多年，杂草已漫过旧护栏，但山势依旧陡峭开阔。
“我要把它改造成F1级标准赛道，打出国际口碑。”
山脚下，一排联排别墅外墙已刷白，玻璃窗映着天光，水电管线裸露在外，工人们正来回穿行。
徐正和王富强跟在他身后，踩着碎石路往前走。
项目负责人小跑迎上来：“孔总！”
孔天成点头：“进度报一下，图纸拿来。”
图纸摊开，整座山被划成十几公里主赛道，辅以七条支线；观景台标注了十三处，景观节点画了三十一个，全是实打实的土建量。
王富强悄悄拽徐正袖子：“徐导，这得多少钱？一个亿顶天了吧？”
徐正扫了眼现场：五百多号工人分三班倒，卡车上卸下的沥青还在冒热气，混凝土泵车停在半山腰，臂架伸得老长。他笑了笑：“你那个‘顶天’，差得远。三十亿起步，少一分都转不动。”
王富强没吭声，只把眼睛睁圆了。
负责人接着汇报：“工期紧，原定一支队，后来按陈天杰老板指示，招了五支队伍同步进场。观景点和配套建筑，两个月搞定，现在完成率八成。只有主赛道铺装周期长，还在做基层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