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赫棣嗤笑一声：“不就是个酒瓶子？几千块的东西，摆什么谱？”
赵芳红脸色一紧，声音微颤：“陶瓶茅台？五六年出厂的？”
孔天成此前没细看，此刻盯住瓶身，嘴角一扬……孙有财这回是真懂规矩。眼下市价，两百万上下，分量够重。
刘敏一头雾水，和李赫棣一样，起初只当是寻常茅台。
可她看见赵芳红手指发僵、呼吸变沉，心口顿时一沉：这酒不对劲。
李赫棣却没留意这些，抬手抄起瓶子，手腕一扬就要砸地，嘴里还骂着：“破玩意儿也配端上桌？！”
孙有财本还在等孔天成点头收礼，见状反倒暗松一口气。
酒一碎，等于落地生根……孔天成就算不认，也得担着这份人情。
孔天成不说话，只把视线钉在李赫棣腕子上，眼神平静，像在看一件已标好价、等拆封的旧货。
“住手！”
一只手掌稳稳攥住李赫棣悬在半空的手腕。
李赫棣侧头，撞上赵芳红通红的眼睛。她嗓音绷得极紧：“你疯了？这瓶酒值两百万。把你卖了，连瓶塞都买不起。”
她话音未落，眼角余光扫到孙有财，身子微微一滞。
怪不得眼熟。
孙有财笑了笑：“赵芳红，我还以为您真把我忘了。”
赵芳红下颌线绷直，语调冷而平：“孙先生，我们没那么熟。”她不愿沾上孙有财……这人来路不清，越远越稳妥。
她转头看向刘敏：“你那个电影项目，尽快启动。股份的事，我帮你谈。”
她本来就要帮刘敏。这事，本就是计划里的一环。
孔天成瞥见赵芳红眼底一闪而过的讥意，心里清楚：她不会白出手。但他更怕刘敏当场推拒，俯身凑近刘敏耳畔，只一句：“应下来。”
刘敏立刻起身，朝赵芳红略一颔首：“谢谢赵姐。”
“不客气。”
赵芳红临出门前，朝孔天成多看了两眼，神情里带着点遗憾。
可惜，这男秘书没落到自己手里。
她又扫了刘敏一眼，目光稍顿，透出一点怜悯。
孙有财这种人盯上谁，骨头渣子都不会剩。赵芳红见过太多例子。
更别说……
刘敏就算躲过孙有财这一劫，也早被她们布好的局围死了。退路，早就断干净。
门关上后，孔天成活动了下手腕。
“孔老板，刚才那场戏，还入得了眼吧？”孙有财笑着凑近。
孔天成拍了拍他肩膀：“不错。你不是刚投了刘总的电影吗？干脆进去客串一个角色，也算露个脸。”
孙有财嘴角一抽，没敢接话。
他试探着问：“孔老板……这投资，真要我掏钱？”
几千万不是小数，他刚才纯粹是演给赵芳红看的。
孔天成语气没半点含糊：“你觉得我在逗你玩？放心投。你以为这点钱就能把片子撑起来？我还会加码。”
后来片子上映，连续三十天稳居院线票房前五。这成绩，确实拿得出手。若非孙有财送的那瓶酒够分量，孔天成压根不会让出这块蛋糕。
孙有财终于踏实了。
孔老板都上了船，总不至于带头跳海。
孔天成朝刘敏抬了抬下巴：“后续你跟刘总对接。我让刘鹏过来，他全权代表我。”
他一边说，一边拨通电话。不到两分钟，刘鹏推门进来。
“老板，可算找着您了！”刘鹏脚步带风。
孔天成点点头：“我去趟周导那边。你留下，刘总是主事人，项目细节她跟你交底。”
他转身往外走，刘敏连忙起身相送：“孔老板慢走。”
孔天成抬手示意，步子未停。
八八八包厢门口。
他刚站定，就见司念念几个女演员也候在那儿。
司念念抬头看见他，抬手打了声招呼。刚才聊得不生硬，她对孔天成印象不算差。
可没想到他竟在门口停下。
她压低声音：“您……是不是走错包厢了？”
孔天成退半步，抬头确认门牌号……没错。
他问：“怎么不进去？都在这儿站着？”
司念念赶紧比了个噤声手势：“听说今天终审得等一位大人物拍板。人临时有事耽搁了，我们只能守着。”
孔天成一顿，喉结微动。
……该不会，说的就是他？
他伸手按上门把，回头道：“别干站着了，一块儿进来吧。”
司念念张嘴想说什么。
旁边那位中年女人刘姐伸手轻轻一拦，对她摇了摇头。
有些事，她还没看明白。
包厢里人不多，两百来平米的空间，摆着十几张圆桌，只坐了两桌人。
东边一桌，西边一桌，各自围着不同剧组的人。
孔天成扫了一眼，开口问：“孙大永在哪儿？”
孙大永正等刘鹏的老板……也就是他今晚要见的大金主。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人还没露面，心里早有些焦躁。忽听有人当众点自己名字，声音不疾不徐，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抬眼望去，见是个年轻男人，穿着得体但不算扎眼，身后跟着刘姐和几个女演员。再一看那群人里有司念念、温茵韵，他下意识就认定：这人八成是哪个刚冒头的男演员，仗着有点脸、搭上两个主演，就想借势往上蹭。
孙大永没应声，只冷眼朝孔天成身后瞥了一眼，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
刘姐心头一紧。
她太清楚孙大永的脾气了……片场说一不二，投资人面前都敢拍桌子。眼下这反应，分明是把孔天成当成了来跑龙套的。
可她更清楚孔天成是谁。
她赶紧碰了碰孔天成胳膊，低声道：“那位就是周导。”顿了顿，又补一句，“我带您过去。”
孔天成点头，抬步往前走。
孙大永斜着身子坐着，眼皮都没全掀开，话却先甩了出来：“谁让你们进来的？没看见我在谈事？”
他身边确实围着几个人，西装笔挺，手机横在桌上，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消息。孔天成略一打量，没一个眼熟的。他认得的投资圈老人，一个没来。
孙大永这话听着是冲刘姐，实则句句往自己脸上贴……把投资人当演员，把管演员的制片主任当传话筒，连带把整个资方的脸都摁在地上擦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