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的书迷与歌迷急了,无数人在星秋文化与陆行舟的个人微博底下留言艾特:
“陆神!你出来走两步啊!发个DemO打他们的脸!”
“不就是一首瓷器歌吗?拿你的古文功底随便写两句,也能把那帮老外震死啊!”
“陆神,求求你别装死了,小黑子们都快开香槟了!”
然而。
任凭网上风浪滔天,星秋文化的大门始终紧闭,陆行舟的个人账号,更是晦暗如渊,毫无动静。
……
夜幕降临。
狂风卷着枯叶在柏油路上呼啸,干冷得让人鼻腔发疼。
但今夜,天公却仿佛突然换了一副性子。
灰蒙蒙的浓厚云层自西南方低低地压了过来,整座四九城的气压沉得令人喘不过气。
晚上十一点左右,天空中竟然没有飘落雪花,而是极其罕见地、淅淅沥沥地下起了一场连绵绵密的冬雨。
雨丝极细,如烟,如雾。
细密的雨丝织成了一张巨大的青灰色幕布,将平日里喧嚣璀璨的钢筋水泥森林,彻底笼罩在了一片潮湿的朦胧水汽之中。
紫禁城北,景山脚下。
由于深夜加上冬雨,平日里游人如织的筒子河畔,此刻空无一人。
石板路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雨水,倒映着沿岸古老的路灯,水光潋滟,波纹微荡。
昏黄的路灯光晕下,一把古朴的十六骨大红酸枝油纸伞,在雨幕中缓缓地撑开。
陆行舟换下了一切厚重的行头,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宽松羊绒开衫,神情宁静而悠远。
在他身侧,夏晚秋与他同撑这一柄油纸伞。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风衣,双手轻轻挽着陆行舟的右臂。
冰冷的雨丝随风斜斜地飘落,打在油纸伞面上,发出“哒哒、哒哒”轻柔而绵密的脆响。
四周太安静了。
只有雨声,风声,以及身旁恋人均匀细微的呼吸声。
转过一道宫墙的拐角,两人停下了脚步。
隔着那一池倒映着漫天雨丝的碧绿筒子河水,前方,是紫禁城历经沧桑的东华门角楼。
白日里朱红刺目的宫墙,在冬雨的浸润下,颜色变得深沉内敛,透着一股如千年陈墨般的暗红。
而角楼上,那一层层金碧辉煌的琉璃瓦,在细密雨水的冲刷与水汽的晕染下,竟然褪去了所有浮躁刺目的金芒,呈现出一种介于青、灰、蓝之间,湿润剔透的绝美光泽!
夏晚秋仰起头,忍不住轻声叹息:
“真美啊……以前总觉得下雨天阴冷烦躁,却从没发现,原来被雨水打湿的古建筑,竟然能温柔到这种地步。”
她侧过脸,那双水润的桃花眼静静地看着身旁的陆行舟。
微风吹起他额前几缕被湿气打潮的黑发,将他的五官勾勒得愈发深邃挺拔。
“舟舟。”
夏晚秋轻声开口,言语间没有外界那般的焦躁与催促,只有满腔的温柔与好奇:
“现在四周没人,网上那些黑子和自媒体的话,我也一句都没信过。”
“你老实告诉我……当着单院长和那么多外国专家的面,你到底为什么不肯动笔?”
听到女友这声毫无保留的信任与询问,陆行舟的嘴角,终于缓缓扬起了一抹释然的轻笑。
他慢慢伸出了没有撑伞的左手,穿透了油纸伞的边缘,摊开在冰凉的雨水中。
“啪嗒。”
几滴晶莹剔透的雨丝,轻轻坠落在他的掌心,随之化作了一片浅浅的水洼……
陆行舟凝视着掌心中的雨水,看着那层灰蒙蒙的青灰水汽,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温柔与悠远。
“我在等。”
“等什么?”夏晚秋问。
“等烟雨。”
夏晚秋不解,歪了歪可爱的小脑袋。
“晚秋,你见过真正的天青色吗?”陆行舟轻声问道。
夏晚秋微微一怔:“天青色?是指汝窑或者柴窑的那种青瓷吗?”
“对,也不对。”
陆行舟缓缓收回了手,任由雨水顺着修长的指缝滑落:
“世人都以为,青花瓷的美,全在那一抹外来的‘苏麻离青’。”
“但所有人都忘了,中国瓷器美学的真正源头,是宋代的汝窑,是五代的柴窑!”
“而在这两大巅峰窑口之中,古人追求的最高色泽,只有一个名字——叫做‘天青’!”
陆行舟抬起头,目光越过红墙,望向了那片被烟雨笼罩、正微微泛着青白光晕的无垠天穹:
“在古代,没有现代化的温度计,没有数控气压阀,全靠老窑工的一双肉眼和一把柴火。”
“而那种温润如玉‘天青色’,多一分太深、少一分太淡,在出窑的那一瞬间,对空气的湿度有着近乎变态的苛求!”
夏晚秋惊呆了。
万万没有想到,陆行舟等的竟然是这种东西。
他要做的,是将整首歌曲发布的意境,融合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