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晏清的态度很坚决。
其余的小贱人也就算了,陆淮川绝对不行!
江明棠可是跟他私奔过的,平日里也对他多有偏袒。
要是再定一次亲,这心不得歪到天边去。
那她以后眼里还能有他吗?
说不定到时候还会为了陆淮川,又给他写一次绝交信。
再者,当初他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利用慕观澜跟皇帝,把这两个人的婚事给拆了。
要是他们现在再续前缘的话,自己当初筹划的一切,不就白搭了。
而且,陆淮川那个贱人凭什么这么好运气?
未婚妻失而复得?
这种好事他想都别想!
他不同意!
以性命威胁江明棠答应绝对不选陆淮川以后,祁晏清又毫不客气地把其他人都批评了一遍。
足足半个时辰,他损人的话竟没有一句重复的,着实是叫江明棠万佩服。
最后,他又提出了一个要求。
“和亲的事,我会尽全力从中帮你多多周旋,但先说好,你要跟别人定亲可以,可绝对不许正式成婚。”
“否则的话,你大婚当天,我就……”
江明棠接话:“就死给我看,是吧?”
祁晏清轻哼一声:“你知道就好。”
“放心吧,我不会成婚的。”
一旦成婚,就意味着被一个人绑死。
就算对方不介意她在外面有别的男人,也会给她的攻略任务,带来不小的麻烦。
所以从一开始,江明棠就决定好了,坚决不会跟哪一个人成婚。
毕竟她的攻略目标,都是人中龙凤,能力卓越的杰出之辈,为了一碗水端平,不闹出什么事端,她跟这个成婚,那另一个也得娶了。
要知道,她的攻略目标足足有十几个呢,而且基本没什么善茬,甚至储君殿下也在其中。
到时他们为了正夫的位份打起来,她得头疼死。
所以不给任何名分,才是最好的制衡之道。
见她一口应下此事,祁晏清心中这才轻快些许。
同时他又想到,江明棠的性格再倔强不过,若是她决意想要办的事情,别说十头牛了,就是一千头,一万头牛都拉不回来。
如果她真的要跟别人成婚,自己也是拦不住的。
同样是以命相胁,亲爹都没顺着他,江明棠却对他许下了诺言。
可见,她心里是很爱很爱他的。
所以,罢了,他不计较了。
反正他是名副其实,名正言顺的正夫,又何须在意这点细枝末节。
只是个暂时的未婚夫名头而已,他最是大度了,赏给那些小贱人又有何妨。
终归他们是越不过他去的!
之前来的时候,祁晏清满腹不舍与痛苦。
如今要走了,却是自己把自己给哄好了,出门时脸上泪痕也干透了,完全看不出刚才的颓丧之色。
只是在绕过长廊,即将离开侯府的时候,他迎面撞见了江时序。
想起方才问江明棠定亲人选的时候,其中就有江时序,她也没否认,祁晏清心里那股不爽的劲头,又涌了上来。
于是他主动拦住了江时序的去路,对着他好一番冷嘲热讽,就差把“死皮赖脸”四个字拍他脸上了。
江时序也不是什么好性子,自然不肯白白受这个委屈,于是也沉着脸反讽了回去。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差点就又要动起手来,重现当年互殴之事。
顾及到江明棠,祁晏清最终还是忍住了拿剑劈了江时序的冲动,只嘲讽道:“别以为江明棠为了逃避和亲,把你纳入了议婚对象之中,你就可以得意忘形了。”
“像你这般平庸之辈,别说定亲,就是成了婚,也留不住她!”
“和亲?”江时序抓住了重点,“你这话什么意思?”
虽然不想跟他过多交流,但考虑到江明棠的处境,祁晏清还是耐着性子把宫中尚未宣告的秘闻告诉了他。
听完之后,江时序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身为武将,他或许不擅长在朝堂上跟那些文官们谈论政事,但对边防之事却再敏锐不过。
西楚是出兵帮他们攻打了小国居延,还派了使臣过来示好,但它与东越的关系,远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和谐。
棠棠一旦和亲,将来两国战起,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她。
他得想办法,阻止这件事才行!
相比起急得团团转的男人们,江明棠的心态倒是很平和。
依旧是在家看看卷宗喝喝茶,除却偶尔去给祖母请个安,拜见来做客的长辈,以及看望迟鹤酒之外,她还抽空出门去见了云惊羡一面,很快便又回来了。
江明棠的日子过得悠闲,朝堂上那些重臣就不怎么轻松了。
皇帝有意让她去和亲,所以对此事并没有刻意遮掩,不过两三日过去,该知道的人就都知道了。
眼看着鸿胪寺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接风洗尘的宴席,皇帝觉得也是时候该跟诸位大臣商量一下和亲之事了。
这日,早朝按时进行。
随着太监的传唱声落下,官员们按序入殿。
御史台的几位大人跨过门槛儿时,不约而同地对了个眼神,又默契地移开了视线。
他们已在事先得到了嘱托。
待会等陛下提起让昭宁公主去和亲之时,便集体站出来,以“政官不可充远嫁之妃,使东越官威扫地”“江明棠非真正的天家贵胄,不堪做西楚皇室正妃”等等理由,强烈表示反对。
至于嘱托他们是谁……
普天之下,除了皇帝之外,目前也只有储君能做到驱使整个御史台了。
御史们做好了豁出命去,跟皇帝唱反调的准备,结果等早朝开始以后,众臣刚结束对天子的跪拜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站稳当呢,有人便出列了。
“陛下,臣有急事启奏。”
“准奏。”
英国公语速飞快,生怕被人打断。
“微臣的长子秦照野对威远侯府嫡女,即司天院少卿江明棠一往情深,前些日子微臣的母亲登门,当着侯府上下人的面,与江老夫人议定了他二人的婚事,彼此之间还交换了信物。”
“虽说江明棠的名字尚未记入玉牒,暂且不属于宗室之女,议婚只需家中亲长同意即可,但臣不敢隐瞒陛下,所以今日特来御前奏明!”
闻言,众位朝臣心下一惊。
他们其实隐约都猜到了,皇帝待会儿定要提起和亲之事。
而眼下最为合适的人选,也就只有江明棠了。
但万万没想到,英国公居然一上来就把陛下要说的话给堵回去了。
听他那些话的意思,甚至都不是请示陛下,而是通知陛下!
真乃勇士也!
事实上,英国公表情看着平和,但心里也在打颤。
天子之怒可不是开玩笑的。
可他必须这么做。
照野有多喜欢明棠那孩子,他是知道的。
前两日,江老夫人派人送去府上的信里可说了,孙女好不容易被她劝动,在婚姻之事上转了性子,点头说一切听她安排。
这么好的机会,他必须得帮照野抓住!
就算侯府可能是听见了风声,为了推脱和亲之事,才着急给江明棠定亲,他们家也认了!
什么都是虚的,赶紧将照野的名分定下来,把他嫁过去才是真的!
否则的话,这京城里盯着江明棠的虎狼太多,儿子不知何时才能得偿所愿。
英国公这一番话说完之后,皇帝的脸色顿时也僵住了,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最后竟是下意识的,扫了一眼下方的裴景衡。
见他满目寒霜,皇帝心下啧了一声,只觉得英国公这个不知变通的老顽固,真是想把他给活活气死。
偏偏这时候,算是当事人之一的威远侯,像是嫌局面还不够乱一样,战战兢兢地从众臣中出列了。
“陛下,臣有事启奏。”
看见他,皇帝只觉得满肚子火,语气也不大好。
要不是威远侯及其夫人生了这么个招人惦记的闺女,也不至于闹出这许多事来。
“说!”
威远侯跪地伏首,声音颤抖。
“请陛下宽恕微臣欺君之罪!”
这话一出,不止是皇帝,连其余朝臣都疑惑了。
“你何罪之有?”
威远侯把头埋得更低了。
“回陛下,当初在承位典礼遇刺身亡的并非是小郡王,而是一个赝品。”
“真正的承安郡王遗孤,早在当年郡王妃身死之际,便被微臣带走了,如今正在微臣府中。”
这一番话不亚于往油锅里泼了瓢沸水,惊得众人目瞪口呆。
皇帝更是顾不上许多,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