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赤金色的印记,就那么突兀地,在阿兰光洁的额头上亮起。
像是一轮,浓缩了无尽威严与毁灭的,血色太阳。
恐怖的气息,轰然爆发。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不容挑衅的法则。
一种,来自神明的,审判。
“滚!”
一个冰冷、威严,不辨男女的声音,直接在龙飞扬的脑海中炸开。
这声音,与他之前在幻境中听到的,如出一辙。
“噗——”
龙飞扬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顺着他与阿兰、叶知秋连接的桥梁,疯狂地反噬而来。
他喉头一甜,一口金色的血液,险些喷出。
但他硬生生地,将那口血,咽了回去。
他不能退。
他若是退了,叶知秋的太古玲珑心会瞬间被这股霸道的力量反噬,轻则重伤,重则道基尽毁。
而阿兰那本就脆弱不堪的灵魂,更是会被这股力量,碾成飞灰。
“操!”
龙飞扬低骂一声,眼神瞬间变得狠厉。
他体内的修罗真气,毫无保留地,疯狂涌出。
金色的气焰,在他身后,几乎凝为实质。
他想用自己霸道无匹的力量,强行将那枚印记,压回去。
然而,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龙飞扬的脸色,变了。
他的修罗真气,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又坚不可摧的墙壁。
不,那不是墙。
那更像是一个,高速旋转的,只进不出的黑洞。
他的力量,在接触到那赤金色光芒的瞬间,就被吞噬,消解,化为乌有。
而那枚印令,光芒反而,更盛了一分。
“糟了。”
龙飞扬心中一沉。
这玩意儿,不吃硬的。
它根本就不跟你讲道理,不跟你拼力量。
它就是法则本身。
就像是电脑程序里,写死的,最高权限的指令。
任何试图反抗的,都会被定义为病毒,然后——清除。
“嗡——”
就在龙飞扬进退两难之际,一直悬浮在半空的神农鼎,突然发出一声,沉闷而又古老的嗡鸣。
鼎身上的青光,不再柔和。
而是变得,璀璨,夺目。
一道由最纯粹的,生命本源之力凝聚而成的青色光幕,从鼎口倾泻而下。
它没有去攻击那枚赤金色的印记。
而是像一个,最坚固的堡垒,将阿兰的整个灵魂,都包裹了起来。
赤金色的毁灭法则,与青色的生命本源,瞬间,在阿兰的身体里,展开了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一个要毁灭。
一个要守护。
房间里的温度,时而如坠冰窟,时而如临熔炉。
窗户上的冰霜,结了又化,化了又结。
躺在床上的叶知秋,俏脸上一片惨白,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滑落,瞬间又被冻成冰珠。
她感觉自己,快要被撕裂了。
龙飞扬的压力,骤然一轻。
神农鼎的介入,为他争取到了,一丝喘息的时间。
他看着那尊,光芒大盛的古鼎,眼神复杂。
“算你还有点良心。”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不过,他也知道,神农鼎只能拖延,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这印记,源于阿兰的血脉深处,与她的灵魂,绑定在了一起。
神农鼎能护住她的灵魂,却无法驱散,这道来自血脉的审判。
除非将她的灵魂和血脉,彻底剥离。
但那样,她也就不再是她了。
怎么办?
打,打不过。
守,守不久。
龙飞扬的脑子,飞速地转动着。
他盯着那枚,高高在上,仿佛在审判众生的赤金色印记。
脑海中,再次闪过那副幻境。
神殿,王座,女帝,还有那句冰冷无情的话。
“叛我族者,抽其神魂,贬入凡尘,永世不得归位。”
贬入凡尘……
永世不得归位……
龙飞扬的眼睛,突然一亮。
他好像,抓住了什么。
这道印记,不是为了杀人。
它是一个,烙印,一个封印,一个……囚笼。
它的目的,是“囚禁”,而不是“毁灭”。
它之所以爆发出毁灭性的力量,是因为自己和叶知秋的力量,触碰了它的警戒线。
它把九幽还魂草和太古玲冷心,都当成了,想要劫狱的“外来者”。
所以,它要清除。
想通了这一点,龙飞扬心念一动。
他做出了一个,在叶知秋看来,近乎于自杀的决定。
他竟然,缓缓地,收回了自己那霸道绝伦的,修罗真气。
“你疯了!”
叶知秋感觉到那股一直护着自己心脉的暖流在撤退,心头一惊,差点失声喊出来。
没了龙飞扬的力量作为桥梁和缓冲,她体内的至阴寒气,会瞬间与那赤金色的毁灭力量,正面撞上。
后果,不堪设想。
“信我。”
龙飞扬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简单,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信服力。
叶知秋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就在龙飞扬的修罗真气,完全撤出的瞬间。
神农鼎的青色光幕,猛地一颤,光芒都暗淡了几分。
它独自承受了,那赤金色印记,全部的压力。
鼎身之上,发出“咔咔”的,不堪重负的轻响。
而龙飞扬,并没有停下。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再无半点修罗的霸道与杀伐。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威严,更加……高贵的气息。
那是源自他血脉最深处的,真龙之气。
如果说,那赤金色的印记,是神明的审判,代表着天条戒律。
那么,龙飞扬此刻身上散发出的,就是皇者的威严,代表着,人间王权。
自古以来,王权不敬神。
他没有将这股力量,注入阿兰体内。
他只是,将这股气息,缓缓地,释放了出去。
不带任何攻击性。
不带任何敌意。
就像是一个君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然后,用一种平淡的,不容置疑的语气,对着那枚赤金色的印记,传递过去一个,最简单的意念。
“这个地盘,现在归我管。”
“她的人,我保了。”
“你有意见?”
那枚赤金色的印记,似乎是,愣了一下。
它原本狂暴的,毁灭性的力量,竟然缓缓地平息了下来。
它似乎有些“迷茫”。
眼前这个家伙,没有攻击它,没有挑衅它。
他只是划下了一道,新的界线。
宣布了一个新的主权。
这超出了它被设定好的,程序。
它存在的意义,是惩罚“叛徒”,防止她“归位”。
可现在,有人告诉它,这个“叛徒”,已经是我的私有财产了。
你那套过时了,在我这儿,不好使。
赤金色的印记,光芒剧烈地闪烁起来。
像是在进行着某种,复杂的运算和判断。
龙飞扬也不催促。
他就那么静静地,释放着自己的“王霸之气”。
一秒。
两秒。
终于。
那枚赤金色的印记,光芒,缓缓地内敛。
最终,重新变回了,那个淡金色的,莲花火焰状的印记。
然后,一闪而逝,彻底隐没在了,阿兰光洁的额头之下。
仿佛从未出现过。
“呼……”
龙飞扬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向后一仰,直接瘫倒在了床上。
他感觉,比跟一个元婴老怪,打上三天三夜,还要累。
装逼,果然是个体力活。
尤其是,跟一个不讲道理的“系统”装逼。
“嗡……”
神农鼎也发出一声轻鸣,光芒恢复了柔和。
鼎身之上,一行青色的古老文字,一闪而过。
“友情提示:该地契已过期,续费请充值。”
龙飞扬看到那行字,眼角抽了抽。
“奸商!”
他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
而就在这时。
“咳……咳咳……”
床上,那个一直昏睡不醒的女孩,眼睫毛,突然,轻轻地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