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五摇头。
“不知道。”他道,“他都是来找我们的。在土地庙。”
上官拨弦记下。
又是土地庙。
“你们怎么联系?”
李五道:“他说,有活的时候,会在土地庙的神像后面放一张纸条。我们去看,看到了就去。”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纸条。
和赵四说的一样。
“最近一次纸条,是什么时候?”
李五想了想。
“三天前。”他道。
上官拨弦看着他。
“写的什么?”
李五低下头。
“写的是。”他道,“‘三日后,老地方见。’”
上官拨弦的手握紧了。
又是这句话。
“那个纸条呢?”
李五摇头。
“烧了。”他道,“他让看完就烧。”
上官拨弦沉默。
和赵四一样。
那个人,很小心。
从不留下痕迹。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李五想了想。
“五天前。”他道,“在土地庙。”
上官拨弦记下。
五天前。
和周远失踪的时间对得上。
“你为什么要跑?”
李五低下头。
“怕。”他道,“怕被抓。”
上官拨弦看着他。
“你知道你的下场吗?”
李五点头。
“知道。”他道。
上官拨弦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很久。
“带下去。”她道。
李五被带走了。
上官拨弦坐在那里。
周远。
他还在。
还在用纸条联系。
下一个目标,是谁?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定要在他动手之前,抓住他。
城西土地庙。
老地方。
上官拨弦带着人,又守了一天。
从早上到傍晚。
从傍晚到深夜。
没有人来。
月亮升起来。
很圆。
很亮。
照得土地庙周围一片银白。
上官拨弦站在庙门口,看着那轮圆月。
忽然,她注意到一件事。
月光下,神像后面的地上,有一个小小的影子。
不是石头。
是别的东西。
她走过去。
蹲下身。
地上,有一张纸条。
被一块小石头压着。
她拿起纸条。
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三日后,老地方见。”
落款是一个蛇形印记。
上官拨弦的手顿住了。
他又来了。
又放了纸条。
约谁?
约李五?
还是约别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他一定就在附近。
“搜。”她道,“搜周围所有的地方。”
萧惊鸿带人搜了一夜。
什么也没有找到。
那个人,已经走了。
只留下这张纸条。
上官拨弦看着那张纸条。
三日后。
又是三日后。
他喜欢这个时间。
她收起纸条。
“回去。”她道。
特别稽查司。
上官拨弦把那张纸条放在桌上。
李晔、萧惊鸿、李灵都在。
“他又出现了。”她道。
李晔拿起纸条,看了一遍。
“三日后。”他道,“他约的是谁?”
上官拨弦摇头。
“不知道。”她道,“可能是李五,可能是别人。”
李晔沉默。
他看着那张纸条。
那个蛇形印记。
和之前的一模一样。
“姐姐。”他道。
上官拨弦看着他。
“他一定知道我们在找他。”他道,“他为什么还要放纸条?”
上官拨弦想了想。
“也许。”她道,“他想引我们去。”
李晔眼神一凝。
“引我们去?”
上官拨弦点头。
“他约的人,可能已经死了。”她道,“这张纸条,是给我们看的。”
李晔沉默了。
引他们去。
去那里?
土地庙?
还是别的地方?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有准备。
“去不去?”他问。
上官拨弦看着他。
“去。”她道。
李灵愣住了。
“姐姐,这太危险了……”
上官拨弦摇头。
“危险也要去。”她道,“这是我们抓他的唯一机会。”
萧惊鸿站起身。
“我去。”她道。
上官拨弦看着她。
“你的伤……”
“好了。”萧惊鸿道。
上官拨弦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眼底那一点坚定。
“好。”她道。
三天后。
傍晚。
城西土地庙。
夕阳把天边染成了血红色。
萧惊鸿带着人,埋伏在周围。
上官拨弦站在庙门口。
一个人。
等着那个人来。
太阳一点一点落下去。
天色渐渐暗了。
一个人影出现在巷口。
高高瘦瘦的,穿着青衫,戴着斗笠。
他走得很慢。
一步一步。
走近土地庙。
走到门口。
他停下脚步。
看着上官拨弦。
“长公主。”他道。
上官拨弦看着他。
“周远?”
那个人摘下斗笠。
一张三十来岁的脸。
普通。
扔进人群里就找不着的那种。
但他的眼睛,很特别。
很冷。
像冬天的冰。
“是我。”他道。
上官拨弦看着他。
“你终于出现了。”
周远笑了。
那笑容很淡。
“您等了我很久。”他道。
上官拨弦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周远也看着她。
四目相对。
很久。
“您想知道什么?”周远问。
上官拨弦看着他。
“为什么杀李逍遥?”
周远沉默片刻。
“因为他查到了我。”他道。
“为什么杀太子?”
周远摇头。
“没杀成。”他道。
“为什么杀李晔?”
周远看着她。
“因为他也在查我。”他道。
上官拨弦的眼神冷了下来。
“就因为这些?”
周远点头。
“就这些。”他道。
上官拨弦看着他。
“你是玄蛇的人?”
周远点头。
“是。”他道。
“你的上线是谁?”
周远摇头。
“不知道。”他道,“他找我,我不找他。”
“怎么找?”
周远看着她。
“老地方。”他道。
上官拨弦的手握紧了。
“哪个老地方?”
周远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
很久。
“长公主。”他道。
“嗯。”
“您抓不到他的。”他道。
上官拨弦的眼神凝住了。
“为什么?”
周远笑了。
那笑容很诡异。
“因为他是您想不到的人。”他道。
上官拨弦愣住了。
她想不到的人?
是谁?
她正要再问,周远忽然动了。
他转身就跑。
萧惊鸿从暗处冲出来。
拦在他面前。
周远停下脚步。
看着萧惊鸿。
“萧姑娘。”他道,“您伤还没好,不是我的对手。”
萧惊鸿握着剑。
“试试看。”
她出手了。
剑光如雪。
周远也出手了。
刀光如电。
两人缠斗在一起。
萧惊鸿的剑很快。
但周远的刀更快。
十招之后,萧惊鸿的剑被击飞。
周远的刀架在她脖子上。
“别动。”他道。
萧惊鸿看着他。
没有害怕。
只是看着他。
周远也看着她。
很久。
“您是个好人。”他道,“我不杀您。”
他收回刀。
转身就跑。
消失在夜色里。
萧惊鸿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
她没有追。
追不上。
上官拨弦走过来。
“惊鸿。”她道。
萧惊鸿回头。
“姐姐。”她道。
上官拨弦看着她。
“没事吧?”
萧惊鸿摇头。
“没事。”
上官拨弦沉默。
她看着周远远去的方向。
他说,他的上线,是她想不到的人。
是谁?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个人,一定就在他们身边。
暮色四合的时候,长安城东市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胭脂水粉的香气混着酒香,在坊间的巷子里飘散。
这是长安城最热闹的时刻。
也是某些人最活跃的时刻。
特别稽查司的院子里,上官拨弦站在廊下,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被夜色吞没。
她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卷宗。
长安县衙转来的。
最近半个月,东市有三名青楼女子失踪。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活生生的人,就像被夜色吞没了一样。
“姐姐。”
李灵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她身边。
“那个案子,您怎么看?”
上官拨弦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份卷宗。
三名女子,分别来自三家不同的青楼。
红袖招,醉春风,倚翠阁。
都是东市有名的地方。
三个人,失踪的时间分别是半个月前、十天前、五天前。
都是夜里失踪的。
都是在回房的路上失踪的。
“长安县衙查了半个月,什么也没查到。”李灵道,“这才报到咱们这里来。”
上官拨弦点头。
“让李晔来一趟。”
李晔很快来了。
他接过卷宗,看了一遍。
“三个女人。”他道,“都是青楼女子,都是夜里失踪,都是在回房的路上。”
“有什么共同点?”
李晔又看了一遍。
“她们都是红牌。”他道,“都是各自楼里最红的姑娘。”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红牌。
都是最红的。
这不是巧合。
“还有呢?”
李晔翻了翻。
“没了。”他道,“长安县衙的记录,只有这些。”
上官拨弦沉默。
她接过卷宗,又看了一遍。
三个名字。
柳如是,红袖招。
苏小小,醉春风。
李师师,倚翠阁。
都是艺名。
都是红极一时的姑娘。
半个月前,柳如是失踪。
十天前,苏小小失踪。
五天前,李师师失踪。
每隔五天失踪一个。
下一个,会是五天后的今天?
今天是第六天。
没有新的失踪报告。
但也许,下一个已经失踪了,只是还没被发现。
“李灵。”她道。
李灵上前一步。
“姐姐。”
“去查一下。”她道,“东市最近有没有新的失踪案。”
李灵点头。
“是。”
她转身走了。
上官拨弦站在那里,看着夜色越来越深。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案子,不简单。
第二天一早,李灵回来了。
她脸色凝重。
“姐姐。”她道,“查到了。”
上官拨弦看着她。
“说。”
李灵深吸一口气。
“昨天晚上,红袖招又失踪了一个人。”
上官拨弦的眼神凝住了。
“谁?”
“一个叫陈圆圆的姑娘。”李灵道,“也是红牌。”
上官拨弦沉默。
果然。
每隔五天失踪一个。
昨天是第五天。
陈圆圆失踪了。
“红袖招报官了吗?”
李灵摇头。
“没有。”她道,“红袖招的老鸨怕影响生意,没敢报。是楼里的一个丫鬟偷偷说的。”
上官拨弦站起身。
“去红袖招。”
红袖招在东市最热闹的地方,三层楼阁,雕梁画栋。
白天的时候,这里很安静。
大门半掩着,只有几个仆役在打扫。
上官拨弦带着李灵走进去。
老鸨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姓金,涂着厚厚的脂粉。
看到上官拨弦的腰牌,她的脸白了。
“长、长公主……”她跪在地上。
上官拨弦让她起来。
“陈圆圆,是什么时候失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