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拨弦没有回答。
她看着窗外。
窗外,夜色已深。
那个人,藏在夜色里。
等着下一次出手。
“他会再来的。”她道。
周若兰这几天一直在太医院。
病人很多,她忙得脚不沾地。
但她总会想起一个人。
李晔。
那天他送她回来。
站在太医院门口,看着她进去。
她回头的时候,他还在那里。
她笑了笑。
继续看病。
这天傍晚,她刚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愣了一下。
李晔站在那里。
他比前几天更瘦了。
但他的眼睛,还是很亮。
“周姑娘。”他道。
周若兰走过去。
“七殿下,你怎么来了?”
李晔看着她。
“路过。”他道。
周若兰笑了。
“路过?”
李晔点头。
“路过。”
周若兰看着他。
“进来坐坐?”
李晔想了想。
“好。”他道。
他们坐在太医院的院子里。
夕阳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谁都没有说话。
但谁也不觉得尴尬。
很久。
“周姑娘。”李晔道。
“嗯。”
“那个人,还在逃。”他道。
周若兰看着他。
“你还要查?”
李晔点头。
“查。”他道。
周若兰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眼里的光。
那光,很亮。
“小心。”她道。
李晔看着她。
“我会的。”他道。
周若兰笑了。
夕阳落在她脸上,很好看。
萧止焰的病已经全好了。
他站在院子里,提着剑。
剑光如雪。
阿冰趴在他肩上,好奇地看着。
它不懂主人在做什么。
但它知道主人很高兴。
因为那个女人在旁边。
上官拨弦站在廊下,看着他。
他的剑法,还是那么好。
虽然比从前慢了一点,但依然凌厉。
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走过去。
在他收剑的时候,她递上一块帕子。
萧止焰接过。
擦了擦汗。
“弦儿。”他道。
“嗯。”
“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上官拨弦把这几天的进展说了一遍。
萧止焰听完,沉默片刻。
“那个人。”他道,“还会再来的。”
上官拨弦点头。
“我知道。”
萧止焰看着她。
“你要小心。”
上官拨弦看着他。
“我会的。”她道。
萧止焰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
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
用自己的温度,暖着她。
“弦儿。”他道。
“嗯。”
“我陪你。”
上官拨弦看着他。
笑了。
“好。”她道。
阿冰飞过来,落在她肩头。
蹭了蹭她的脸颊。
它也陪她。
夜已经深了。
长安城的街巷里静悄悄的,只有更夫敲着梆子,一下一下,从远处传来。
李晔从刑部出来,沿着那条走了无数次的巷子往回走。
这条路他太熟悉了。
白天热闹,夜里安静。
两边的院墙高耸,遮住了月光。
他走得很快。
萧止焰养病,他在刑部、京兆尹府衙、特别稽查司来回跑。
明天特别稽查司还有一堆事要处理,那个右手虎口有疤的人还没抓到,太子的案子还没结,玄蛇的余党还在暗处蠢蠢欲动。
他想早点回去,再看一遍卷宗。
巷子走到一半。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前面有一个人影。
站在路中间。
一动不动。
李晔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谁?”
那个人没有回答。
只是站在那里。
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他身上。
高高瘦瘦的,穿着黑衣,蒙着脸。
李晔的眼神冷了下来。
“让开。”
那个人还是没有动。
李晔拔出剑。
就在这一瞬间,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
又有两个人影,堵住了退路。
前后夹击。
李晔握紧剑柄。
“玄蛇的人?”
中间那个人开口了。
“七殿下。”他道,“我们等您很久了。”
李晔看着他。
“等我做什么?”
那个人笑了。
“请您去一个地方。”
李晔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了剑。
然后,三个人同时动了。
刀光剑影,在狭窄的巷子里亮起。
李晔的剑很快。
但三个人更快。
他们的刀法狠辣,招招致命。
李晔挡了两刀,退了三步。
后背撞上了墙。
没有退路了。
三个人围上来。
刀光落下。
李晔挥剑格挡。
“铛——”
刀剑相击,火花四溅。
但对方有三个人。
他只有一个人。
又一刀落下。
他侧身躲过,但刀锋还是划破了他的手臂。
血涌了出来。
他咬紧牙关。
再挡一刀。
第三刀。
第四刀。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
血从伤口流出来,染红了衣袖。
三个人对视一眼。
同时出手。
三把刀,从三个方向,刺向他。
李晔闭上了眼。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剑光从巷口飞来。
“铛铛铛!”
三声脆响。
三把刀同时被击飞。
一个人影落在李晔面前。
萧惊鸿。
她脸色苍白,手臂上还缠着绷带。
但她的剑,稳稳地握着。
“七殿下。”她道,“您没事吧?”
李晔睁开眼。
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
萧惊鸿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三个人。
那三个人也看着她。
“萧惊鸿。”中间那个人道,“你伤还没好,也想送死?”
萧惊鸿笑了。
那笑容很冷。
“试试看。”
她出手了。
剑光如雪。
那三个人同时后退。
但萧惊鸿的剑太快。
一剑,刺穿了一个人的肩膀。
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另外两个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萧惊鸿没有追。
她站在那里,握着剑,看着那两个人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她转过身。
看着李晔。
“七殿下,您还好吗?”
李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
血还在流。
但他的脸上,却没有痛苦的表情。
只是有些冷。
“还好。”他道。
萧惊鸿走过去。
撕下自己的一片衣角,给他包扎。
手法很熟练。
李晔看着她。
她的脸色很白。
手臂上的绷带,已经渗出了血。
她的伤口崩裂了。
“你……”他道。
萧惊鸿抬头。
“没事。”她道,“皮外伤。”
李晔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给自己包扎。
看着她额角渗出的汗珠。
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手。
“萧惊鸿。”他道。
萧惊鸿看着他。
“嗯?”
“谢谢你。”
萧惊鸿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不用谢。”她道。
特别稽查司。
李晔被送回来的时候,上官拨弦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脸色凝重。
看着李晔手臂上的伤。
“怎么伤的?”
李晔把经过说了一遍。
上官拨弦听完,沉默片刻。
“三个人。”她道,“堵你。”
李晔点头。
“他们想抓我。”他道,“不是想杀我。”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抓你?”
“是。”李晔道,“他们的刀,没有往要害招呼。只是想让我受伤,失去反抗能力。”
上官拨弦沉默。
抓李晔。
为什么?
因为他在查那个案子?
因为他知道得太多了?
还是因为他是皇子?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萧惊鸿呢?”她问。
李晔指了指外面。
“她伤口崩了,周姑娘在给她处理。”
上官拨弦点头。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很深。
很黑。
那个人,还藏在黑暗里。
等着下一次出手。
周若兰给萧惊鸿换药的时候,手很稳。
但她心里,却一点都不平静。
李晔遇刺了。
差一点就被抓走了。
如果不是萧惊鸿及时赶到……
她不敢想。
萧惊鸿看着她。
“周姑娘。”她道。
周若兰抬起头。
“嗯?”
“你手在抖。”萧惊鸿道。
周若兰愣了一下。
低头看自己的手。
确实在抖。
她深吸一口气。
“没事。”她道,“可能是累了。”
萧惊鸿看着她。
没有说话。
周若兰继续换药。
动作很轻,很稳。
但她的心,一直在抖。
换完药,她站起身。
“好了。”她道,“这几天别用力,别沾水。”
萧惊鸿点头。
“多谢。”
周若兰摇摇头。
她转身要走。
“周姑娘。”萧惊鸿叫住她。
周若兰回头。
萧惊鸿看着她。
“七殿下在隔壁。”她道。
周若兰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
“我知道。”她道。
她走了。
萧惊鸿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
审讯室里,那具尸体已经被抬走了。
那个被萧惊鸿刺伤的人,还活着。
他坐在角落里,脸色苍白,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但他一句话都不说。
李灵站在他面前。
已经问了半个时辰了。
问什么,他都不说。
只是低着头。
李灵有些急了。
“你倒是说话啊!”
那个人抬起头。
看着她。
“说什么?”他道。
李灵愣了一下。
“说什么都行!你是谁?谁派你来的?为什么要抓七殿下?”
那个人笑了。
那笑容很诡异。
“我不会说的。”他道。
李灵看着他。
“你知道你会死吗?”
那个人点头。
“知道。”他道。
李灵沉默了。
这种人,她见过。
死士。
不怕死。
什么都问不出来。
她转身。
走出审讯室。
上官拨弦站在外面。
“怎么样?”她问。
李灵摇头。
“什么都不说。”
上官拨弦沉默。
她推门进去。
那个人抬起头,看着她。
“长公主。”他道。
上官拨弦在他对面坐下。
“你认识我?”
那个人点头。
“认识。”他道。
上官拨弦看着他。
“那你知道,我会怎么对你吗?”
那个人笑了。
“知道。”他道,“但没用。”
上官拨弦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很久。
“你们为什么要抓七殿下?”
那个人摇头。
“不知道。”他道,“我只是听命行事。”
“听谁的命?”
那个人不说话。
上官拨弦看着他。
“你的上线,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