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想了想。
“在、在大营训练。”他道。
“有人证明吗?”
王成点头。
“有。”他道,“十几个兄弟一起训练的。”
李灵让人把那十几个兄弟叫来。
一对质,确实。
他们那天早上在一起训练。
没有时间作案。
李灵让他走了。
不是他。
还有谁?
她继续查。
萧惊鸿在城西守了三天。
那个人没有出现。
但她没有放弃。
她相信,他一定会来。
第四天傍晚。
一个人影出现在土地庙附近。
高高瘦瘦的,穿着青衫,戴着斗笠。
他站在那里,看着土地庙。
看了一会儿,他转身要走。
萧惊鸿带人冲了上去。
“站住!”
那个人跑得很快。
但萧惊鸿更快。
她几步追上去,一刀架在他脖子上。
“别动。”
那人停下。
萧惊鸿掀开他的斗笠。
一张四十来岁的脸。
胖胖的,穿着绸衫。
不是那个上线。
是另一个人。
萧惊鸿看着他。
“你是谁?”
那人看着她。
没有害怕。
只是笑了笑。
“我是来杀你的。”他道。
萧惊鸿眼神一凝。
“杀我?”
那人点头。
“上线,让我来杀你。”他道。
萧惊鸿愣住了。
上线?
杀我?
她还没反应过来,那人突然出手。
一把匕首刺向她的心口。
萧惊鸿侧身躲过。
但那一刀太快,还是划伤了她的手臂。
血涌了出来。
萧惊鸿咬牙。
挥刀砍去。
那人又躲过。
两人缠斗在一起。
萧惊鸿的武功比他高。
但手臂受伤,动作慢了半拍。
那人抓住机会,又是一刀。
眼看就要刺中。
一道黑影闪过。
“铛!”
那人的刀被击飞。
李晔挡在萧惊鸿面前。
他脸色苍白,但眼神很冷。
“找死。”他道。
那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七殿下。”他道,“您也来了。”
李晔看着他。
“你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李晔。
“上线。”他道,“让我告诉你们,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咬了咬牙。
嘴角流出黑血。
服毒自尽了。
李晔蹲下身。
探了探他的鼻息。
死了。
他站起身。
看着那具尸体。
游戏才刚刚开始。
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人,还会再来的。
萧惊鸿被送回特别稽查司。
周若兰接到消息,立刻赶了过来。
她给萧惊鸿处理伤口。
手法很轻,很稳。
萧惊鸿咬着牙,一声不吭。
上官拨弦站在旁边,看着。
“怎么样?”她问。
周若兰抬起头。
“伤口不深。”她道,“养几天就好了。”
上官拨弦松了口气。
她看向萧惊鸿。
“那个人说什么?”
萧惊鸿想了想。
“他说。”她道,“游戏才刚刚开始。”
上官拨弦的眼神凝住了。
游戏才刚刚开始。
那个人,是在挑衅。
也是在宣告。
他们还会再来。
她握紧拳头。
“继续查。”她道
特别稽查司的停尸房里,那具服毒自尽的尸体静静地躺着。
李晔蹲在旁边,仔细查验。
上官拨弦站在门口,看着他。
“怎么样?”
李晔抬起头。
“毒是藏在牙缝里的。”他道,“***,一咬就死。这种死士的手法,和玄蛇的人一模一样。”
上官拨弦走过去。
看着那具尸体。
四十来岁,胖胖的,穿着绸衫。
看起来像个普通商人。
但他是来杀萧惊鸿的。
是那个上线派来的。
“他身上有什么线索吗?”
李晔摇头。
“什么都没有。”他道,“没有身份证明,没有银两,没有信物。干净得很。”
上官拨弦沉默。
这种人,就是专门用来送死的。
死了,线索就断了。
但她没有放弃。
“衣服呢?”她问。
李晔看了看。
“很普通的绸衫。”他道,“长安城到处都有卖的。”
“鞋子呢?”
“也是普通的布鞋。”李晔道。
上官拨弦蹲下身。
仔细看着那具尸体的手。
手很粗糙,有老茧。
是常年练武的人。
但右手虎口上,没有疤。
不是那个上线。
只是一个工具。
她站起身。
“继续查。”她道。
萧惊鸿的伤不重,但需要休息。
周若兰给她包扎好之后,她就被送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臂还在隐隐作痛。
但她的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话。
“游戏才刚刚开始。”
什么意思?
他们还会来?
还会杀谁?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定要做好准备。
门被推开。
李灵走进来。
她眼眶红红的。
“萧惊鸿。”她道。
萧惊鸿看着她。
“哭什么?”她道,“又没死。”
李灵走过去。
在床边坐下。
“吓死我了。”她道。
萧惊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她道。
李灵看着她。
“那个人说,游戏才刚刚开始。”她道。
萧惊鸿点头。
“我听到了。”
李灵低下头。
“他们还会来的。”她道。
萧惊鸿没有说话。
她知道李灵说的是真的。
但她不怕。
她见过太多生死。
她只是担心,下一次,她还能不能挡得住。
上官拨弦坐在案前,看着那张从死者身上搜出来的唯一一件东西。
一张纸条。
很小,卷成细细的一卷,藏在鞋底的夹层里。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三日后,老地方见。”
落款是一个蛇形印记。
又是这句话。
又是这个印记。
她看了很久。
那个上线,还在约人见面。
他约的是谁?
是那个死者?
还是别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只要这个“老地方”还在,他就会一直出现。
“李晔。”她道。
李晔走进来。
“姐姐。”
上官拨弦把那张纸条递给他。
“验一下。”她道,“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李晔接过纸条。
仔细看了一会儿。
“纸是普通的宣纸。”他道,“墨也是普通的墨。”
“那个印记呢?”
李晔摇头。
“和之前的一模一样。”他道,“应该是同一个人刻的。”
上官拨弦沉默。
同一个人。
那个人,还在长安。
还在活动。
她必须找到他。
李灵在禁军大营又查了三天。
她把所有左撇子的人都查了一遍。
一共十七个。
她一个一个地审。
十七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都不是。
她有些泄气。
坐在大营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禁军。
忽然,她注意到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远处,正在和人说话。
他的右手,一直垂着。
左手却在比划。
是个左撇子。
她站起身。
走过去。
那个人看到她,愣了一下。
“九公主。”他道。
李灵看着他。
“你叫什么?”
“小的叫张顺。”他道。
“在东宫出事那天早上,你在哪里?”
张顺的脸色变了。
他低下头。
“小、小的……”他道,“小的那天请假了。”
李灵眼神一凝。
“请假?请什么假?”
张顺不说话。
李灵看着他。
“张顺。”她道,“你知道隐瞒不报是什么罪吗?”
张顺的脸白了。
他跪在地上。
“九公主饶命!”他道,“小的那天……那天是去会相好的了……”
李灵愣住了。
“会相好的?”
“是。”张顺道,“小的有个相好的,在城西开酒肆。那天早上,小的请假去见她,待了一个时辰就回来了。”
李灵看着他。
“有人证明吗?”
张顺点头。
“有。”他道,“酒肆的老板娘可以证明。”
李灵让人去查。
果然。
张顺说的是真的。
他又不是。
李灵有些泄气。
那个左撇子,到底是谁?
萧惊鸿的伤好了一些。
她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晚霞。
李灵走过来。
“萧惊鸿。”她道。
萧惊鸿回头。
“怎么了?”
李灵把禁军的事说了一遍。
萧惊鸿听完,沉默片刻。
“那个人。”她道,“一定还在宫里。”
李灵点头。
“我知道。”她道,“但找不到。”
萧惊鸿想了想。
“也许。”她道,“他不是禁军的人。”
李灵看着她。
“什么意思?”
萧惊鸿道:“那天早上,他穿着禁军的衣服,带那些人进来。但他不一定是禁军的人。他可能是借了别人的衣服。”
李灵眼神一凝。
“借衣服?”
“是。”萧惊鸿道,“真正的禁军,那天早上在训练。他可能是偷了谁的衣服,混进来的。”
李灵豁然开朗。
她转身就跑。
李灵回到禁军大营。
她把所有人又问了一遍。
有没有人丢过衣服?
问了一圈,没有人丢过。
但她没有放弃。
她让人把所有禁军的衣柜都查了一遍。
查了一天一夜。
终于,在一个叫王虎的人的柜子里,发现了一件不对劲的东西。
一件禁军的制服。
但上面,沾着一点血迹。
王虎被带来了。
他脸都白了。
“九、九公主……”他道。
李灵看着他。
“这件衣服,是谁的?”
王虎低着头。
“是、是小的的。”他道。
“上面的血迹,怎么来的?”
王虎不说话。
李灵看着他。
“王虎。”她道,“你知道杀人是什么罪吗?”
王虎“扑通”一声跪下了。
“九公主饶命!”他道,“小的没有杀人!小的只是……只是借了衣服给别人……”
李灵眼神一凝。
“借给谁了?”
王虎哭着道。
“是……是一个叫张三的人。”他道,“他给小的五十两银子,说借衣服用一天。小的贪钱,就借了……”
“那个张三,长什么样?”
王虎努力回忆。
“高高瘦瘦的。”他道,“三十来岁,话很少。右手虎口上,有一块疤。”
李灵的手顿住了。
右手虎口有疤。
又是那个人。
他还在。
还在活动。
“后来呢?”
王虎摇头。
“不知道。”他道,“他把衣服还给小的的时候,上面就有血迹了。小的问他是怎么回事,他没说。”
李灵看着他。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王虎摇头。
“不知道。”他道。
李灵站起身。
“带走。”
王虎被带走了。
李灵站在那里,看着那件带血的制服。
那个人,还在长安。
还在暗处。
他还会再来的。
上官拨弦听完李灵的汇报,沉默了。
那个人,借了禁军的衣服,带杀手进来。
杀了人,又把衣服还回去。
很聪明。
也很狡猾。
“那个张三。”她道,“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李灵点头。
“是。”她道,“但他还在逃。”
上官拨弦想了想。
“他借衣服,说明他没有禁军的衣服。”她道,“他不是禁军的人。”
李灵点头。
“那他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