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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5章 青布同痕证恶徒

    长安城,特别稽查司。

    清晨的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案上那封李逍遥留下的信上。

    上官拨弦坐在案前,又把那封信看了一遍。

    “表妹: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可能已经不在了。有些话,一直没来得及说。这些年,谢谢你让我留在特别稽查司。虽然我总是嬉皮笑脸的,但我心里知道,这里是我家。表妹,你是我最亲的人。好好活着。别难过。逍遥字。”

    短短几行字。

    她看了无数遍。

    每次看,眼眶都会红。

    但她已经能控制住不哭了。

    萧止焰坐在她旁边,轻轻握着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

    暖着她冰凉的手。

    “弦儿。”他道。

    上官拨弦抬起头。

    “嗯?”

    “今天天气好。”他道,“出去走走吧。”

    上官拨弦沉默片刻。

    “好。”她道。

    他们走出屋子。

    院子里,阳光很好。

    特别稽查司的几株桃树,叶子已经落光了。

    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

    阿冰飞过来,落在上官拨弦肩头。

    蹭了蹭她的脸颊。

    它知道主人心情不好。

    想陪她。

    上官拨弦轻轻抚过它的背。

    “阿冰。”她道。

    阿冰发出细细的鸣叫。

    萧止焰看着她。

    她的脸色还是有点苍白。

    但比前几天好多了。

    “弦儿。”他道。

    “嗯。”

    “等你好全了。”他道,“我们去终南山。”

    上官拨弦看着他。

    “看杏树?”

    萧止焰点头。

    “看杏树。”他道。

    上官拨弦想了想。

    “好。”她道。

    特别稽查司。

    赵凌云推着轮椅,在正堂里开会。

    李晔、李灵、萧惊鸿、苏星河都在。

    上官拨弦病着,不能来。

    萧止焰陪着她在公主府。

    现在特别稽查司的事,由赵凌云主持。

    “私盐案。”赵凌云道,“李逍遥生前在查的那个案子。”

    “周安虽然死了,但他供出了几个同伙。”

    “这些人,还在逃。”

    他把一份名单推到桌子中央。

    “李晔。”他道。

    李晔点头。

    “在。”

    “这几个人。”赵凌云道,“你去查。刑部那边,你熟。”

    李晔接过名单。

    “好。”

    “惊鸿。”赵凌云道。

    萧惊鸿抬起头。

    “那几个人里,有两个是江湖人。”赵凌云道,“你去查他们的底细。”

    萧惊鸿点头。

    “明白。”

    “李灵。”赵凌云道。

    李灵看着他。

    “那几个人里,有一个是王公贵族家的管事。”赵凌云道,“你去查那边。”

    李灵点头。

    “好。”

    “苏先生。”赵凌云道。

    苏星河推了推眼镜。

    “在。”

    “那几个人的藏身之处。”赵凌云道,“需要用你那些小玩意儿。”

    苏星河点头。

    “没问题。”

    赵凌云环顾一圈。

    “分头行动。”他道,“三天之内,我要他们的下落。”

    “是。”

    十二月初二。

    李晔去了刑部。

    他调出了周安供出的那几个人的案卷。

    一共四个人。

    第一个,叫王福,是城东一个商人的管家。

    第二个,叫张三,是码头的搬运工。

    第三个,叫李四,是江湖上的混混。

    第四个,叫赵五,是玄蛇的底层成员。

    四个人,都在逃。

    李晔看着那些案卷。

    王福,商人管家,管着账目。

    张三,码头搬运工,负责运货。

    李四,江湖混混,负责联络。

    赵五,玄蛇成员,负责接应。

    这是一个完整的链条。

    私盐从码头进来,经过张三的手,交给李四,李四联络赵五,赵五转给王福,王福记账,然后卖给买家。

    周安是中间人。

    现在周安死了。

    这个链条断了。

    但人还在。

    李晔合上案卷。

    他要去抓人。

    十二月初三。

    萧惊鸿去了城西。

    那个江湖混混李四,就藏在城西的一条小巷里。

    她带着人,包围了那间屋子。

    李四正在屋里喝酒。

    门被踹开的时候,他手里的酒碗掉在地上。

    “别动!”萧惊鸿的剑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李四脸色惨白。

    “女侠饶命……”

    萧惊鸿看着他。

    “李四?”

    “是、是……”

    萧惊鸿收了剑。

    “带走。”

    李四被押走了。

    审了一夜,他全招了。

    私盐从码头进来,他负责联络赵五。

    赵五住在城南,一个废弃的院子里。

    萧惊鸿连夜赶过去。

    赵五跑了。

    院子里空空的。

    但灶台还是温的。

    刚跑不久。

    萧惊鸿咬牙。

    “追。”

    十二月初四。

    李灵去了城东。

    那个商人管家王福,已经不在府里了。

    商人的脸色很难看。

    “王福三天前就跑了。”他道,“还偷了老夫一百两银子。”

    李灵看着他。

    “你知道他是玄蛇的人吗?”

    商人的脸更白了。

    “不、不知道……”他道,“他只是个管家……”

    李灵没有追问。

    她让人搜了王福的房间。

    找到了一本账本。

    账本上,记着每一笔私盐的买卖。

    买主是谁,卖了多少钱,清清楚楚。

    李灵把账本收好。

    “带走。”她道。

    商人被带走了。

    账本被带回特别稽查司。

    十二月初五。

    苏星河在城东的一间废弃仓库里,找到了张三。

    张三躲在仓库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苏星河带着几个护卫,把他揪了出来。

    “别、别杀我……”他道。

    苏星河推了推眼镜。

    “不杀你。”他道,“带你去个好地方。”

    张三被带回特别稽查司。

    审了一夜,他也招了。

    私盐从码头进来,他负责卸货。

    货主是谁,他不知道。

    他只是拿钱办事。

    十二月初六。

    李晔回来了。

    他带回了赵五。

    赵五跑得快,但还是没跑掉。

    他在城外被李晔堵住了。

    赵五没有反抗。

    他知道跑不掉了。

    “带走。”李晔道。

    四个人,全部落网。

    私盐案的链条,彻底断了。

    十二月初七。

    特别稽查司。

    赵凌云坐在轮椅上,看着那四个人的口供。

    王福,张三,李四,赵五。

    四个小人物。

    拿钱办事,什么都不问。

    问也问不出什么。

    “他们后面还有人。”他道。

    李晔点头。

    “肯定有。”他道,“周安只是中间人。他上面还有更大的。”

    赵凌云看着那份名单。

    周安供出的,只有这四个人。

    但私盐网络这么大,不可能只有这几个人。

    “继续查。”他道。

    “是。”

    十二月初八。

    公主府。

    上官拨弦的病,终于好了。

    她能下地走动了。

    能吃东西了。

    能正常说话了。

    但她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李逍遥不在了。

    那个永远笑嘻嘻的人,不在了。

    萧止焰陪着她。

    每天给她煎药,陪她说话。

    阿冰也陪着她。

    趴在她肩头,蹭她的脸颊。

    “弦儿。”萧止焰道。

    上官拨弦看着他。

    “我想去特别稽查司。”她道。

    萧止焰看着她。

    “你确定?”

    上官拨弦点头。

    “案子还没完。”她道,“我不能一直躺着。”

    萧止焰沉默片刻。

    “好。”他道,“我陪你去。”

    十二月初九。

    特别稽查司。

    上官拨弦走进正堂。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上官大人。”

    上官拨弦摆摆手。

    “都坐。”她道。

    她在主位坐下。

    萧止焰坐在她旁边。

    赵凌云把这几天的进展说了一遍。

    上官拨弦听完,沉默片刻。

    “四个人。”她道,“都是小人物。”

    “是。”赵凌云道,“他们后面还有人。”

    上官拨弦点头。

    “继续查。”她道,“顺着私盐的源头查。”

    “从西域进来的,一定有固定的渠道。”

    “查那些经常跑西域的商队。”

    “查那些和西域有生意往来的商人。”

    “是。”

    十二月初十。

    李晔去了西市。

    那里有很多西域商人。

    他一家一家地问。

    问到第三家的时候,一个胡商告诉他。

    “私盐?”那胡商用生硬的汉话道,“这种东西,只有一个人敢卖。”

    “谁?”

    胡商摇头。

    “不知道名字。”他道,“但那个人,右手虎口上有一块疤。”

    李晔的眼神凝住了。

    右手虎口有疤。

    又是这个人。

    但这个人,不是周安吗?

    周安已经死了。

    还有别人?

    “那个人长什么样?”

    胡商想了想。

    “高高瘦瘦的。”他道,“三十来岁,话很少。”

    李晔沉默。

    三十来岁。

    不是周安。

    周安二十三岁。

    这是另一个人。

    “他经常来吗?”

    胡商点头。

    “来过几次。”他道,“每次都是来买货。买完就走,不多待。”

    李晔记下。

    “多谢。”

    他走出西市。

    阳光刺眼。

    他眯着眼,看着灰白的天光。

    还有一个凶手。

    右手虎口有疤。

    三十来岁。

    高高瘦瘦。

    这个人,是谁?

    十二月十一日。

    萧惊鸿在城东找到了一个人。

    一个卖私盐的小贩。

    小贩被抓后,全招了。

    他的上线,是一个叫“刀疤”的人。

    刀疤,右手虎口有疤。

    三十来岁。

    高高瘦瘦。

    就是那个胡商说的那个人。

    “刀疤在哪?”

    小贩摇头。

    “不知道。”他道,“每次都是他来找我。”

    “怎么找?”

    “他在我摊子上放一块布。”小贩道,“青色的布。”

    萧惊鸿眼神一凝。

    青色的布。

    和那个布条一样。

    “那块布呢?”

    小贩从怀里摸出一块布。

    青色的,棉布的。

    和那个布条一模一样。

    萧惊鸿接过布。

    “带走。”

    十二月十二日。

    特别稽查司。

    苏星河把那块布和之前那块布条放在一起对比。

    “同一批布。”他道,“织法、密度、颜色,完全一样。”

    上官拨弦看着那两块布。

    那个刀疤,就是凶手。

    他杀了李逍遥。

    他还在卖私盐。

    他还在长安。

    “查。”她道,“查这个刀疤的所有线索。”

    “是。”

    十二月十三日。

    李晔在城西找到了一个线索。

    一个卖菜的农夫说,他见过那个刀疤。

    “那个人,经常从城西那座废弃的道观附近路过。”他道。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废弃的道观。

    就是上次发现周安藏身之处的那座。

    “他什么时候会去?”

    农夫想了想。

    “一般都是傍晚。”他道,“天黑之前。”

    上官拨弦站起身。

    “走。”

    十二月十四日。

    傍晚。

    城西废弃道观。

    上官拨弦带着人,埋伏在周围。

    太阳一点点落下去。

    天色渐渐暗了。

    一个人影出现了。

    高高瘦瘦的,穿着青衫,戴着斗笠。

    他走进道观。

    上官拨弦打了个手势。

    众人悄悄围上去。

    那个人在道观里待了一会儿。

    然后出来。

    刚踏出门,就被堵住了。

    “别动!”

    几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他抬起头。

    一张三十来岁的脸。

    右手虎口上,有一块疤。

    他看着上官拨弦。

    没有害怕。

    只是笑了笑。

    “长公主。”他道,“您来了。”

    上官拨弦看着他。

    “你是谁?”

    那个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

    “你们以为就凭那个周安杀得死李逍遥?是我给李逍遥下了剧毒暗箭,费了他武功,周安只是捡了个便宜,实际上李逍遥是我杀的。”他道。

    上官拨弦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

    那个人沉默片刻。

    “因为他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他道。

    “什么东西?”

    那个人看着她。

    “玄蛇的秘密。”他道。

    上官拨弦的手顿住了。

    玄蛇。

    又是玄蛇。

    “你是玄蛇的人?”

    那个人点头。

    “是。”他道。

    上官拨弦看着他。

    “叫什么?”

    那个人想了想。

    “叫什么都无所谓。”他道,“反正要死了。”

    上官拨弦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很久。

    “带走。”她道。

    那个人被带走了。

    上官拨弦站在原地。

    看着那座破旧的道观。

    玄蛇。

    还在。

    还在杀人。

    她握紧拳头。

    她会把他们全部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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