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拨弦死死盯着千面狐那张美艳而冰冷的脸,握紧软剑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玉环在她掌心传来阵阵暖意,仿佛在提醒她冷静。
千面狐嘴角噙着一丝嘲弄的笑,缓缓踱步。
“很震惊?”
“很难过?”
“是不是觉得,这些日子对‘师父’的依赖和信任,都成了笑话?”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毒蛇般的黏腻感。
上官拨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
“我师父,究竟在哪里?”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千面狐歪了歪头,仿佛在认真思考。
“上官鹰啊……他太固执了。”
“尊主很欣赏他的医术和见识,本想留他性命,让他主持一些‘仪式’。”
“可惜,他宁死也不愿配合,还毁掉了尊主想要的一份重要图谱。”
“所以,尊主只好让他……永远闭嘴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上官拨弦的心口像被利刃狠狠剜了一下。
师父……真的不在了。
那个将她从年幼养大,传授她一身本领,如师如父的老人,已经不在了。
而眼前这个骗子,竟用他的面容和习惯,欺骗了她这么久!
愤怒如同岩浆,在她胸腔里奔涌。
但她强迫自己冷静。
此刻不是悲痛的时候。
千面狐敢在这里亮明身份,必然有恃无恐。
环顾四周,祭坛森然,黑衣人环伺,头顶的黑色漩涡散发着越来越强的吸力。
自己孤身一人,还带着重伤初愈的李阡陌在外面。
形势危如累卵。
“你引我来此,究竟想做什么?”上官拨弦冷冷问道。
千面狐抚掌轻笑。
“聪明人就是省心。”
“很简单,两件事。”
“第一,交出林氏玉环。这是开启此地‘生门’,也是稳定祭坛通道的钥匙之一。”
“第二,”她目光贪婪地扫过上官拨弦,“献出你的‘星脉精血’。你的血脉,是接引尊主力量最好的‘引子’。”
“做梦。”上官拨弦吐出两个字。
千面狐并不意外。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不过,你以为你还有选择吗?”
她拍了拍手。
祭坛周围的黑衣人立刻上前几步,兵器出鞘,寒光闪闪。
而那些被绑在石柱上的活人祭品,似乎感应到什么,发出微弱的**。
千面狐走到一根石柱旁,指尖轻轻划过祭品手腕的伤口。
鲜血流得更快了些。
“你看,这些人都是附近村落失踪的百姓。”
“他们的血,是祭坛的‘燃料’。”
“如果你不配合,我不介意先拿他们开刀。”
“或者,”她转向祭坛入口方向,那里是李阡陌所在,“外面那位痴情的蜀王殿下,伤势不轻吧?他还能撑多久?”
赤裸裸的威胁。
上官拨弦瞳孔微缩。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无辜百姓和李阡陌因她而死。
但交出玉环和精血,后果更不堪设想。
必须拖延时间,寻找破绽。
她忽然轻笑一声。
这笑声在凝重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
千面狐挑眉。
“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上官拨弦目光扫过祭坛和黑衣人,“费尽心机,搞出这么大阵仗,却连最基本的‘星脉精血’如何取用都不知道吧?”
千面狐眼神一凛。
“你什么意思?”
上官拨弦慢条斯理地将玉环收进怀中,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星脉精血’,顾名思义,需在心脉沸腾、星力共鸣时,以特殊手法逼出心尖之血,方有效用。”
“强行放血,或情绪不激,取出的不过是普通鲜血,毫无价值。”
“你们若不信,大可现在杀了我取血试试。”
她语气平静,带着一种笃定的嘲讽。
千面狐盯着她,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伪。
关于“星脉者”的记载本就稀少,取血之法更是秘中之秘。
上官拨弦说得有鼻子有眼,她不得不信几分。
“你想拖延时间?”千面狐冷笑。
“随你怎么想。”上官拨弦摊手,“但我说的是事实。你若不信,尽管动手。”
她赌千面狐不敢冒险。
果然,千面狐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她挥了挥手,示意黑衣人稍退。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又如何?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心脉沸腾’。”
上官拨弦心中微定。
第一步,稳住她。
“让我猜猜,”她忽然转移话题,“你们这个‘千面狐’,不是一个单独的人,而是一个组织,对吗?”
千面狐眸光闪烁。
“哦?何以见得?”
“你的易容术虽高,但有些细节,与之前我遇到的‘千面狐’仍有细微差别。”
“比如,你伪装我师父时,右手小指会在思考时无意识轻叩,这是你本人的习惯,而非我师父的。”
“而之前洛阳蓝牡丹案中出现的‘千面狐’,没有这个习惯。”
“玉门关那次,那个‘千面狐’的步态,又与你略有不同。”
“我遇到的第一个千面狐在戏台上居然是一个男的扮演的哈哈哈。”
上官拨弦缓缓说道,目光锐利如刀。
“所以,‘千面狐’是一个由多名精通易容、各有所长的女子组成的团体。”
“你们共享这个代号,轮流执行任务,让人难以捉摸,防不胜防。”
千面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清脆,却冰冷。
“上官拨弦,你果然聪明。”
“不错,‘千面狐’确实不止一人。”
“我们都是尊主最忠诚的‘影’,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刃’。”
“我们能成为任何人,也能取代任何人。”
“不过,上官拨弦,戏台上那个千面狐可不是我们的人,他只是找死模仿我们。”
她语气中带着一种病态的自豪。
上官拨弦心中了然。
难怪“千面狐”能同时在多地出现,行踪诡秘。
原来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女子团体。
“那么,伪装我师父,混入我们中间,是你的任务?”上官拨弦问。
“是。”千面狐坦然承认,“尊主需要将你引至此地。而获取你的信任,最好的办法就是扮成你最亲近的人。”
“地藏那个蠢货失败了,但他的残念和地图,倒是帮了我们大忙。”
“我只需‘恰好’出现,救下你们,顺理成章地带路,一切水到渠成。”
她说着,又逼近一步。
“好了,废话够多了。”
“上官拨弦,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乖乖配合,献出玉环和精血。我或许可以饶外面那个蜀王一命,甚至放走几个祭品。”
“二,我杀了所有祭品,再抓了蜀王,当着你面慢慢放血。我看你能硬气到几时。”
她眼中杀机毕露。
上官拨弦知道,拖不下去了。
她悄悄握紧袖中藏着的几根银针。
那是她特制的“破罡针”,专破内家护体真气。
虽然千面狐武功高强,但趁其不备,或许有一线机会。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
轰隆!
祭坛外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兵器交击和喊杀声!
千面狐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
一名黑衣人从入口处仓皇跑来。
“大人!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李逍遥带着特别稽查司的人杀进来了!”
“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千面狐惊怒。
上官拨弦心中却是一喜。
李逍遥他们赶到了!
定是李阡陌发出了信号,或者他们察觉不对,提前行动。
机会来了!
趁着千面狐分神,上官拨弦手腕一抖,三根“破罡针”悄无声息地迸射而出,直取千面狐面门、咽喉、心口!
同时,她身形急退,软剑出鞘,化作一片寒光,扫向最近的两名黑衣人!
“小心!”千面狐厉喝,身形诡异一扭,竟险险避开了面门和咽喉的银针。
但射向心口的那根,却没能完全躲开,“嗤”一声没入她左肩。
一股麻痹感瞬间蔓延。
“有毒!”千面狐脸色铁青,运功逼毒。
而两名黑衣人已被上官拨弦的软剑割喉,倒地身亡。
“拦住她!”千面狐咬牙下令。
其余黑衣人蜂拥而上。
上官拨弦且战且退,向着入口方向移动。
她必须与李逍遥他们会合。
祭坛上顿时乱作一团。
黑色漩涡似乎受到惊扰,旋转速度忽快忽慢,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些跪拜的“信徒”也纷纷起身,眼神空洞地扑向上官拨弦。
就在这时,入口处冲进来数道身影!
为首之人,正是李逍遥!
他手中折扇挥舞,扇骨中射出点点寒星,瞬间放倒几名黑衣人。
身后,萧惊鸿长剑如龙,阿箬指间蛊虫飞舞,虞曦手持一个古怪的罗盘,不断调整方位。
甚至陆登科也带着药箱,在后方策应。
“姐姐!”阿箬一眼看到上官拨弦,惊喜喊道。
“快!救那些祭品!破坏祭坛!”上官拨弦疾呼。
李逍遥目光一扫,已明了局势。
“惊鸿,阿箬,救人!虞曦,找阵法节点!陆神医,戒备毒物!”
他指挥若定,同时飞身掠向上官拨弦,与她并肩作战。
“你没事吧?”李逍遥抽空问。
“没事!千面狐伪装成我师父,小心!”上官拨弦快速说道。
李逍遥眼神一冷。
“果然有诈!”
两人联手,剑光扇影,瞬间逼退数名敌人。
萧惊鸿和阿箬已冲到石柱旁,挥剑斩断锁链,将昏迷的祭品一一救下。
虞曦则手持罗盘,在祭坛上快速移动,口中念念有词。
“坎位!离位!兑位!有三个能量节点!破坏它们!”
她指向祭坛上三处不起眼的凹陷。
陆登科闻言,从药箱中取出几个瓷瓶,扔给萧惊鸿和阿箬。
“用这个!化金水!倒进去!”
萧惊鸿接过,精准地将药水倒入虞曦所指的凹陷。
嗤——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
祭坛上的符文光芒骤然黯淡了几分。
黑色漩涡的旋转也明显迟滞。
“有效!”虞曦喊道。
千面狐见状,又惊又怒。
“拦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破坏祭坛!”
她强行压下肩头毒素,亲自出手,扑向虞曦。
上官拨弦岂能让她得逞,软剑一横,拦住去路。
“你的对手是我。”
千面狐眼神怨毒。
“找死!”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千面狐武功诡异,身法飘忽,招式狠辣。
上官拨弦虽内力不及,但剑法精妙,且医术通神,对人体弱点了如指掌,专攻要害。
一时间竟斗得旗鼓相当。
李逍遥则带着其他人,清剿黑衣人,破坏祭坛节点。
战斗激烈。
然而,祭坛中心的黑色漩涡,在短暂迟滞后,忽然剧烈波动起来!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中爆发!
离得最近的几名黑衣人猝不及防,直接被吸了进去,连惨叫都未发出,便消失不见。
“不好!祭坛失控了!”虞曦脸色大变。
“是你们!是你们破坏了节点,导致能量失衡!”千面狐尖叫道。
漩涡越来越大,吸力越来越强。
祭坛开始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必须立刻离开!”李逍遥当机立断。
“带上祭品!走!”上官拨弦一边与千面狐缠斗,一边喊道。
萧惊鸿和阿箬连忙背起救下的百姓,向外冲去。
陆登科和虞曦紧随其后。
李逍遥则返身来接应上官拨弦。
“想走?没那么容易!”千面狐状若疯狂,不顾一切地缠住上官拨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