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拨弦三人且战且退,软剑、金针、蛊虫齐出,勉强挡住第一波冲击。
但地傀数量太多,又不怕死,很快将她们逼得险象环生。
“李逍遥!惊鸿!”上官拨弦高声呼救。
早已听到动静、守在栈道平台处的李逍遥和萧惊鸿,立刻带着护卫冲下甬道,杀入洞窟,与地傀战在一处。
洞窟内顿时陷入混战。
地傀虽然难缠,但在李逍遥、萧惊鸿这等高手和精锐护卫的围攻下,也开始不断倒下。
但每倒下一个,那黑色湖泊中就会升腾起一缕黑气,融入祭坛上的邪神坐像,坐像眼中的红宝石光芒就更盛一分。
地藏站在祭坛旁,冷眼旁观,口中念念有词,白骨法杖不断指向战场,似乎在操控地傀,也在维持着某种仪式的进行。
“不能这样耗下去!”上官拨弦一边挥剑格开一个地傀的扑击,一边对虞曦喊道,“虞曦!用‘引脉盘’!试试能不能干扰这里的能量场,或者切断地藏与地傀、祭坛的联系!”
虞曦会意,躲到一块巨石后,迅速取出“引脉盘”,按照之前研究的法门,尝试反向催动。
“引脉盘”剧烈震动,上面的黑色光晕与洞窟内的阴邪能量产生激烈冲突,指针疯狂乱转。
洞窟内的能量场果然出现了一丝紊乱。
几个地傀的动作明显迟滞了一下。
地藏脸色微变,看向虞曦手中的“引脉盘”,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恼怒:“竟敢亵渎尊神圣器!”
他猛地将白骨法杖插入地面,双手结印,口中念咒速度加快。
黑色湖泊骤然沸腾!
无数漆黑的水箭从湖中迸射而出,无差别地射向上官拨弦等人!
水箭不仅力道强劲,更带着浓郁的阴寒邪毒,触之即伤!
众人连忙闪避格挡,阵型被打乱。
地藏趁此机会,身形一晃,竟如同鬼魅般穿过混乱的战场,直扑虞曦!
“虞曦小心!”上官拨弦急喝,想回身救援,却被两个地傀死死缠住。
眼看地藏的骨爪就要抓到虞曦——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如同龙吟,骤然在洞窟内响起!
一道煌煌如日、堂正浩然的金色剑光,自甬道口疾射而入,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向地藏的后心!
地藏大惊,顾不得抓虞曦,狼狈地向旁边翻滚躲避。
剑光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斩在洞壁上,留下深深的剑痕,碎石纷飞。
一道挺拔如松、白衣胜雪的身影,手持长剑,飘然落入洞窟之中。
剑眉星目,气度从容,正是上官拨弦的师父——上官鹰!
“师父!”上官拨弦惊喜交加。
“老匹夫,安敢欺我徒儿!”上官鹰目光如电,锁定地藏,“装神弄鬼,以邪术害人,今日便让你伏诛!”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地藏,剑光展开,如星河倒卷,将地藏牢牢笼罩!
上官鹰的武功远在地藏之上,剑法更是克制阴邪。
地藏只得全力挥动白骨法杖抵挡,顿时落入下风,连连后退。
师父的到来,瞬间扭转了战局!
上官拨弦精神大振,喝道:“李逍遥,惊鸿,解决地傀!阿箬,护住虞曦!我去助师父!”
她软剑一振,也加入了战团,与上官鹰并肩作战,合攻地藏。
地藏本就不是上官鹰对手,再加上一个武功不俗、且星脉之力能轻微克制邪术的上官拨弦,更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尊神救我!”地藏绝望地嘶吼,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白骨法杖上。
法杖骤然爆发出浓郁的黑气,暂时逼退了上官鹰和上官拨弦。
地藏趁机转身,扑向祭坛,竟是要以自身为祭,强行催动仪式!
“休想!”上官鹰岂能让他得逞,剑光再起,如影随形。
上官拨弦也同时出手,数枚灌注了星脉之力的金针射向地藏后心要害。
噗噗!
金针入体,地藏身体一僵。
上官鹰的剑光也到了,如同惊鸿掠过,瞬间洞穿了他的咽喉!
地藏瞪大了眼睛,满脸不甘,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缓缓倒地,气绝身亡。
随着地藏死亡,那些地傀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纷纷瘫软在地,眼中的幽绿光芒熄灭。
黑色湖泊停止了沸腾,油纸船也失去了动力,缓缓沉入水中。
祭坛上那尊邪神坐像,眼中的红宝石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彻底熄灭。
洞窟内浓郁的阴邪气息,开始缓缓消散。
危机,暂时解除了。
上官拨弦长舒一口气,看向上官鹰:“师父,您怎么来了?”
上官鹰收剑入鞘,淡淡道:“你们离京后,我放心不下,便暗中跟随。察觉到此处地脉异动和邪气冲天,便知你们找到了地方。还好来得及时。”
他走到祭坛前,皱眉看着那尊邪神坐像和巨大的“幽冥魄”:“好浓郁的邪神印记……这尊‘地藏’不过是外围执行者,真正的主使和力量源头,恐怕还在更深处。”
他看向上官拨弦:“弦儿,你们在长安和太湖的调查,与此处所见,是否能联系起来?”
上官拨弦点头,快速将皇庄投毒、剑南道旧矿、地师计划贯通地脉、祭祀邪神等线索串联讲述了一遍。
上官鹰听罢,沉吟道:“看来,归墟遗民与玄蛇残余,确实在联手推动一个庞大的阴谋。剑南道,很可能就是他们下一个,甚至是最重要的目标。青城山……黑龙潭……或许,我们该去那里看看了。”
他看向众人:“此地不宜久留。带上地藏的尸体和必要的证物,速速离开。然后,我们转道剑南道。”
“是,师父!”
众人迅速清理战场,带上地藏的尸身、那根白骨法杖、以及祭坛上一些有价值的物品(主要是那块巨大的“幽冥魄”,虽邪异,但研究价值极高),沿着栈道快速撤离。
当他们重新回到阳光之下时,都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峡谷上方,天高云淡。
但每个人都知道,一场更加艰难、更加危险的征程,即将在剑南道的崇山峻岭中展开。
而京郊皇庄“沃土变赤”怪病案,随着“地师”伏诛,主谋之一落网,也算暂时告一段落。
但此案牵扯出的更大阴谋,却才刚刚拉开序幕。
剑南道,利州境内,群山苍茫。
山道在密林与峭壁间蜿蜒,如同一条灰褐色的细带。
上官鹰走在队伍最前方,步伐沉稳,身姿挺拔,雪白的衣袂在山风中微微拂动,仿佛与这险峻山水融为一体。
上官拨弦紧随其后,看着师父的背影,心中既有久别重逢的踏实,也有对前路未知的隐忧。
虞曦和阿箬跟在后面,不时低声讨论着“引脉盘”上越来越明显的指向。
李逍遥和萧惊鸿带领护卫殿后,警惕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可疑的角落。
“师父,地藏临死前透露的信息,可靠吗?”上官拨弦问道,“黑龙潭……听名字就不是善地。”
上官鹰头也不回,声音平静:“垂死之人,精神涣散,搜魂所得的信息虽破碎,但指向明确。黑龙潭在青城山最深处的禁地,传说连通着幽冥,终年黑雾笼罩,毒虫瘴气遍布,人迹罕至。古越国曾在那里举行过极其隐秘的祭祀,林氏那支远亲,据说也曾在那里隐居守护。归墟遗民选择那里作为核心祭坛,合情合理。”
他顿了顿,又道:“越是险地,越可能藏着关键。弦儿,怕了?”
“不怕。”上官拨弦摇头,眼神坚定,“只是担心准备不足,连累大家。”
上官鹰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许和不易察觉的复杂:“你有这份心,便已胜过许多人。但既入此局,便无退路。谨慎行事,随机应变便是。”
“是,师父。”上官拨弦点头。
队伍沉默前行,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鸟鸣虫嘶。
穿过一片弥漫着淡淡甜腥气的瘴林时,走在侧翼的阿箬忽然停下脚步,竖起耳朵。
“前面有动静……像是……人?”
众人立刻警觉,放缓脚步,手按兵器。
拨开茂密的藤蔓,前方是一处地势较低的泥沼地。
泥沼边缘,一个身影面朝下倒在污水中,一动不动,华贵的锦衣沾满泥泞,颜色晦暗。
李逍遥和萧惊鸿对视一眼,小心上前。
将那人翻转过来,露出一张极为年轻俊美的脸,只是此刻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胸口一道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显然中毒已深。
“还活着,但气息很弱。”李逍遥探了探鼻息。
上官拨弦立刻上前,蹲下身检查伤口。“刀伤淬毒,毒性很烈,而且失血过多。”她边说边取出金针,动作快如闪电,瞬间封住伤口周围几处大穴,减缓血流和毒气攻心。
她又从随身药囊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两粒赤红色的药丸,捏开男子的嘴,喂了进去,并以巧劲助其吞咽。
虞曦检查男子随身物品,除了一些散碎银两,只有一块触手温润、雕着五爪蟠龙纹的羊脂玉佩。
“蟠龙佩……皇室之物?”虞曦低声惊呼。
李逍遥和萧惊鸿也看清了玉佩纹样,脸色微变。
上官鹰走了过来,目光扫过地上男子苍白的脸,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先救人。”
上官拨弦全神贯注,清理伤口腐肉,敷上特制的解毒生肌膏,又以内力缓缓度入男子心脉,护住其一丝生机。
她神情专注,动作精准稳定,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也浑然不觉。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男子脸上的死灰色渐渐褪去,呼吸也平稳悠长了一些。
他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时,眼神涣散迷茫,带着重伤后的虚弱。
但当他的目光聚焦,看清近在咫尺、正低头为他系好绷带的上官拨弦时,那迷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的探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惊艳。
眼前女子未施粉黛,容颜清丽,眉眼间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却掩不住那股沉静睿智的气质。
她专注的神情,灵巧稳定的双手,还有身上那股淡淡的、令人安心的草药清香,都与他见过的所有女子截然不同。
“你……救了我?”他开口,声音沙哑虚弱,却依旧能听出原本的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