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
敖沐眼巴巴的看着柳玉京——
如今的龙族虽分布在四海,但他们的血脉大多都源自那位创建了妖庭的上古祖龙,所以他们彼此之间基本都沾亲带故。
虽也有些靠着自身修行化蛟化龙者,但就体量而言,还不足整个龙族的一成。
故而敖沐所言的天下龙族是一家」也是当今龙族中公认的道理。
「天下龙族是一家——」
柳玉京闻言沉吟了好一会儿,也不想自己被人误解成是四海龙族,便直言道:「可我姓柳,并不姓敖。」
」
」
敖沐闻言神情一滞,声音骤升一截:「姓————姓柳?」
祖龙姓敖,元凤姓赤,始麒麟姓姬,这三姓三族也是妖庭中的宗室。
柳姓显然不在其中。
也就是说,眼前这位真龙的身上没有三族血脉,也不是三族之後!
而是——自行修炼出真龙之躯的?
就在敖沐满脸不可置信的发呆之际。
涂山祖孙同样神色惊异的对视了一眼。
前些日子,她们得知观星部请了一位龙君供奉,据传那龙君还传以精耕细作与一种唤作水稻的农物福泽人族万民。
她们祖孙当时聊此话题时,涂山娴直言那位龙君气魄非凡,竟罔顾三族身份,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人族。
称得上是敢为天下龙族先。
涂山娴深知自己狐族的处境,对那龙君摒弃门户之见的壮举自是万分钦佩,只恨不能结交一二。
说其是神往多时亦不为过。
如今见得龙君当面,解了误会,她心中暗自窃喜想着正好趁此机会结交一番。
结果现在突然得知,龙君姓柳,不是出自四海龙族,身上没有三族血脉,而是真真切切自行修炼出真龙之躯的!
那种行为上的认同,那种认知上的冲击,非但没有让她的钦佩神往之心衰减半分,反而因其自行修炼出真龙之躯」变的更为浓厚!
这是何等气魄?
这又是何等才情?
涂山娴美目中异彩连连。
老妪深深地看了眼柳玉京,又用余光瞥了眼身旁孙女的神情,便是那双昏花的老眼中都透露出笑态————
「柳————叔父!!」
敖沐眸光发亮的回过神来,紧忙起身扫开衣摆,郑重的行晚辈礼数问候:「小侄敖沐,家父东海龙宫之主敖旭,拜见叔父!」
,柳玉京见状眉头微蹙的说道:「我已经说了,我非你四海龙族,你又何必这般?」
「叔父有所不知。」
敖沐正色道:「家父曾教导小侄,在外所见真龙无论出身哪地,都当以叔父尊之,万不可失了礼数。」
他脸上正色,心中却憋着狂喜,现在恨不得立马跑回东海将此重事告知自家老父一中原有一尊不属於四海的真龙!
龙族的血脉强横,但跻身真境也难。
任何一位龙属跻身真境,都是值得四海龙族齐贺的大事,更别提这种没有三族血脉靠自行修炼路身真境之列的真龙了。
妖庭创立至今,天资高绝者比比皆是,才情绝艳者不知凡几,可这种不靠血脉全靠自身造化突破真境的野生真龙是真的少之又少。
每每出现,四海龙族都得抢!
抢着认亲!
且不提认亲後族中就平白多一尊真龙,光是其血脉能补本族大道这一点就值得他们如此!
血脉相合,道途相补。
换而言之,每一位野生真龙融入龙族,都能让他们四海龙族的道途更进一步,若是再能与他们四海龙族孕育出子嗣,其子嗣多半也真龙!
而且极有可能连续数代都出真龙!
这等宝贝,谁家不爱?
若能将这尊真龙请回东海,老头子还不得把我供起来?嗯?以後谁还敢叫我小黑?」
敖沐面皮一抽抽的忍着笑,仿佛都看到那些兄弟姐妹堂表叔伯喊自己黑蛟王」的画面了。」
「,柳玉京不知他心中所想,也不知自己这尊真龙对四海的龙族意味着什麽,只不咸不淡的交代道:「我现在有事在身,你从哪来的便回哪去吧。
「啊?」
敖沐闻言瞬间从美梦中惊醒,紧忙道:「叔父————」
「小家夥——」
涂山老妪笑呵呵的出声打断了他的话,似笑非笑的提醒道:「如果我是你的话,现在就应该立马回东海,而不是在这儿插足长辈之间的事。」
—」
敖沐闻言也似想到了眼下的处境。
方才他冒险而来是以为那真龙是四海龙族中的哪一位长辈,想着来叔伯面前露露脸。
结果人家压根就不是四海龙族的,不认他这个侄儿!
涂山狐族的两位真境在此,真龙裹挟天地伟力,从方才双方显露的气机来看,双方应当处於对峙状态——
可眼下却又透着股奇怪的和谐。
但无论哪种迹象都表明此刻不是自己这条小蛟能插手的——
人家能让自己从哪来的回哪去,没有一把捏死自己,已经是开恩了!
我分量太轻,请不回真龙!
当务之急是赶紧趁其他几家还不知此事的时候回东海,把这消息告诉老头子,让他接手处理!」
「多谢前辈提醒!」
敖沐也回过了神来,同样恭恭敬敬的对着涂山祖孙行了一礼,随即再对柳玉京行了一礼:「那小侄就不叨扰叔父了。」
说罢,他身形没入江中,化作一道黑影而去————
「道友。」
见那龙族小辈离去,老妪与涂山娴自那虹桥而下,笑呵呵的自报家门:「老婆子涂山颜,这位乃是我涂山狐族新主,涂山娴。」
涂山娴眸光中的异色一闪而过,显然不明白姥姥为何不提祖孙关系这般介绍自己——
不过她也没多问,同样笑吟吟的招呼一句:「方才险些闹了误会,还望道兄莫要见怪。」
「柳玉京,见过二位道友。」
方才柳玉京当她们是那涂山云请来的救兵,如今得知不是,心中自然起疑:「二位道友既不是为那涂山云出头,何以来此?」
」
「」
涂山祖孙对视一眼,脸上皆是露出啼笑皆非之色。
「此事纯属误会。」
涂山娴柔声细语的解释道:「有人传通天江内有真龙走江掠食,而我涂山就在下方江口转道之处,其下大小部落数十,民众足有百万之众。」
「我与姥姥担心水势太大和真龙做孽会让涂山下生灵涂炭,便想着来这儿挡挡水势。
「」
「方才又听道兄方才让我把人交出去,故而生了误会——」
她说着面皮隐隐有些发烫,略显赧然欠了欠身子赔礼:「还望道兄见谅。」
「呵呵哈哈哈~」
柳玉京听到那真龙走江掠食」的传言,非但未恼,反而恍然的失笑出声,心中暗道这缘法当真神异。
前世他就曾听说过蛟龙走江发水害民的故事,没想到今生自己却成了那故事中的主角,自是觉得有趣的很。
涂山娴不解他为何失笑,颇为好奇的问道:「道兄何故发笑?」
「没事没事。」
柳玉京难以与她们解释两世之缘,同样也正色解释道:「二位道友放心,我此行从西戎上游裹水势而来,已行不知几万里。」
「途中水势涛涛,受我所控,所救生灵难以计数,绝非是为了掠食。」
「遇见江河转道之处,我自施法会改其水势而走,绝不会让涂山受灾的。」
他语气稍顿,又道:「二位道友若是不信,大可顺这江河主干而上,看看主脉两岸的灾情是不是比往年少了许多。」
」
「,涂山娴闻言只笑着摇摇头,见其神色不解,说道:「道兄的龙君之名,我与姥姥早有耳闻,自然是相信的。」
一旁的老妪微微颔首,亦是笑呵呵的打趣一句:「娴儿她对道友可是神往已久了,如今得见道友真容,此行已然不虚。」
「姥姥!!」
涂山娴闻言那如水的美自中满是不解的看向自家姥姥,既不解自家姥姥为何会说这种私事,也是为私心被当众掀开而感到羞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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