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瑶不信。
偶然路过？世外高人？出手救了人就走了？
但父亲不愿多说，她也问不出更多。
柳清瑶站在山崖边，迎着山风，目光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天际线。
那位前辈不愿留名，或许是有什么顾虑，或许是觉得她还不值得他留下姓名。
但没关系。
她会修炼，会变强，会让自己变得足够出色。
到那时，她再去寻找那位前辈，亲口说一声谢谢。
她收回目光，转身准备回去继续修炼。
余光却忽然瞥见山门方向有几道陌生的身影，正跟着一位长老往里走。
五个人，修为大约在通天境一重左右。
柳清瑶多看了两眼，正要收回目光，却忽然顿了一下。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但那五个人站在那里，明明修为不高，却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大概是刚恢复，感知出了偏差。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
柳镇山。
他穿着一身黑色长袍，面带笑意，看起来心情极好。
进门看到女儿站在窗边，气色红润、周身灵韵流转，他眼中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瑶儿，今日感觉如何？”
柳清瑶转过身，浅浅一笑：“爹，我已经完全恢复了，甚至比从前更强。您不用担心了。”
柳镇山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越看越满意，不住地点头：
“好好好，爹看到了。这几天你身上的变化，爹都看在眼里，真是……真是天大的造化啊。”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随口说道：
“对了，瑶儿，今日宗门里来了几位新入门的弟子，天资不错。
你平时无事，可以多和他们交流交流，互相切磋印证一下，对你修行也有好处。”
柳清瑶微微一愣。
父亲很少会主动让她去接触宗门里的其他弟子。
以前她病重的时候，父亲恨不得把她藏在密室里谁也不见。
现在她刚恢复，父亲怎么就急着让她出去社交了？
“爹，您说的那几个人，是今日刚到的吗？
我刚才在山崖边看到有五个人跟着陈长老进来，是他们吗？”
“对对对，就是他们。”
柳镇山放下茶杯，笑眯眯地说道。
“五个人，爹看他们器宇轩昂、举止不俗，想必出身不凡。
你多和他们走动走动，总没坏处。”
柳清瑶看着父亲那张笑得有些过分的脸，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爹平时可不是这样的。
堂堂一宗之主，什么时候对一个刚入门的弟子这么上心了？
还专门跑到女儿面前，叮嘱她去和人“交流交流”？
她眯起眼睛，盯着柳镇山看了好一会儿，直把柳镇山看得有些不自在地挪开了目光。
“爹，您老实说，那几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没什么来历啊，就是普通的散修，碰巧路过咱们天元宗，爹看他们资质不错，就邀请他们来了。”
柳镇山一脸坦然。
柳清瑶不信。
但她也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吧，女儿知道了。若有空闲，女儿会去看看的。”
柳镇山满意地站起身来，拍了拍女儿的肩，语重心长地说道：
“瑶儿啊，平时多和他们亲近亲近，万一遇上个合适的，那也是一桩美事嘛。”
柳清瑶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爹！您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柳镇山哈哈一笑，摆着手往外走：“爹不说了，不说了。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有数就好啊。”
他大步走出密室，留下柳清瑶一个人站在原地，脸颊绯红，又好气又好笑。
走出密室后，柳镇山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女儿的房间方向，心中暗自得意。
尊上说不让特殊照顾，我也没特殊照顾啊。
我就是让我闺女去跟他们交个朋友而已，这总不算违规吧？
再说了，尊上的弟子，那能是普通人吗？
一个个绝对都是人中龙凤，天骄中的天骄。
要是自家闺女能和其中某一个看对眼了……
柳镇山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极了，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我可真是个天才！”
……
翌日清晨，天光透过窗棂洒进天元西院的居所。
萧若白、方寒羽、王小胖、墨玉、东离五人同时收功。
睁开眼，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一夜下来，即便有极品天石再加不朽天经，他们的修为精进也微乎其微。
这里的修炼环境，和紫竹峰相比，差距实在太大了。
紫竹峰上有极品天脉加持，有悟道台的千倍道韵增幅。
还有师尊布下阵法，在那里修炼一日，抵得上普通修士苦修数月甚至数年。
“难怪天界的修士修炼得那么慢。”王小胖叹了口气。
“在这种环境下修炼，想要突破一个小境界，确实得花上几千年甚至上万年。”
“而且通天境之后，每一重小境界所需的能量都是海量。”
墨玉接口道：“想来天界寻常修士，没有顶级资源、功法傍身，修行之路只会更加煎熬。”
“这才是正常的。”萧若白语气平淡。
“我们之前只是被师父保护得太好了，资源无限供给，道韵随手可得。
现在既然出来历练，就要适应普通修士的节奏。”
方寒指尖轻捻长剑，眼底掠过几分了然。
从前在玄黄、云渺，师尊随手便是海量至宝、无尽本源，天材地宝从不缺。
他们一路顺风顺水，早已习惯资源堆出来的高速修行。
可走出师尊庇护的地界，才算真正窥见诸天修士的常态。
萧若白站起身，推开窗望向远处连绵的坊市楼阁，语气沉稳：
“师尊送我们出来历练，本意便是让我们见识世间百态，不能一直躲在秘境温室。
此地灵气贫瘠，想要维持修行进度，得去近处的荒云坊市采购一批本源药材、低阶天脉原石。”
“走，去坊市一趟，顺便看看天界修士交易的规矩，多涨些见识。”
五人离开西院，沿着青石山道一路下行。
天元宗规模极宏阔，群山连绵，即便只是从内门区域前往山脚下的坊市，也足足花了一盏茶的时间。
沿途所见，尽是来去匆匆的宗门弟子，或是御器飞驰，或是结队而行，喧嚣之意渐浓。
越是往下，灵气越是稀薄浑浊，到了山脚处，连空气都仿佛带着一丝市井的烟火气。
前方，一座巨大的石制城门横亘在前，门额之上刻着三个古朴大字——荒云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