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沈相宜很想自己动手。
但自己好似又插不了手。
在皇上又拿着手帕，凑近为她擦唇边时，那微微温热的手指触碰到她下巴上，带着皇上味道的温热呼吸也随之扑过来。
从前小时候不是没这么近的靠近过，可这会儿沈相宜竟然有点紧张，屏住呼吸不敢乱动，只盼着皇上快些。
在那只手终于离开的时候，沈相宜暗地里也松了一口气。
江煜看着沈相宜道：“第一日最好不要逞强乱动，等明日身上好一点了再说。”
沈相宜忙点头。
江煜坐在床边不想走，但又好似再没什么话可说的。
气氛一时陷入了一股安静里。
其实往常沈相宜定然不会觉得尴尬的，但是今日莫名觉得心里有点紧张，刚才被皇上触碰过的下巴，她都觉得下巴上好似还有什么东西在爬一般，有股微微的痒。
以至于她总是在走神，想着刚才皇上靠近时的那一刻。
江煜看了看沈相宜，见着她一直低着头，穿着寝衣半披发丝，如池中莲花绽放，格外的好看。
这也是江煜第一次看沈相宜这个模样。
心间上默默又染了一层烫意。
他又问：“这会儿有好点么？”
沈相宜在失神中如梦初醒，反应过来看向皇上，又点头道：“好一些了。”
说着她又好奇的问皇上：“皇上怎么又在那里？”
这个又字，真真切切的表达了沈相宜的困惑。
皇上在宫外她没觉得奇怪，但那处地方是城郊比较隐蔽的地方，皇上怎么又在那儿了？
江煜挑眉道："你忘了？"
沈相宜一头雾水：“忘了什么？”
江煜便道："前一日我给你去了信，说今日下午一起去城隍庙看戏。"
“我没等到你，就来找你了，但听说你去了林府，我去林府的时候，就看到你和林夫人绕路出去，随行侍卫不多，怕你出事，便跟着你了。"
沈相宜这才想起来之前她是与皇上约定过的，进宫看花为暗号，她前日也的确收到了宫里的帖子。
只是因为这两日被裴立的事情困扰着，就一下子忘了。
这会儿沈相宜满是愧疚的与江煜道：“这回都是我的错……”
“皇上怪罪我吧……”
江煜好笑，沈相宜认错的态度一向又快又诚恳，自来就是这样，但也没人真的怪罪过她。
他问：“我是会随意怪罪的人么？”
沈相宜又赶紧摇头：“皇上是最好的皇上了。”
沈相宜说的都是真话，皇上真的很好。
在她面前从未发过脾气，也总会帮她。
江煜好歹得了一句满意的话，又道：“我不会怪你，但下回不许忘了。”
沈相宜连忙就抬手要发誓，结果抬手的瞬间，扯动身上的其他的地方，又轻唤了声。
江煜忙担心的弯腰过去：“怎么了？”
沈相宜回神的时候，就是江煜那张放大的脸庞，还有那双担忧的黑眸。
她愣了一下，看到皇上这么大反应，声音不自觉小了些：“我没事……”
“就刚刚疼了一下，现在不疼了。”
江煜看向沈相宜的眸子，沉沉光色下，那细腻皮肤上的每一处都能看得无比清晰，还有那股软软绵绵的甜香。
他也顿了一下，将身子后退。
又道：“今夜早些睡吧，万一睡不着就叫我。”
沈相宜想问，要是睡不着叫皇上做什么，但也听话的应了。
江煜站起来，心头一瞬间就空落落的了。
回到书房，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还有窗户上点点往下滑的雨珠，江煜的手轻轻放在胸膛上，那里的心跳声依旧剧烈，面前仿佛还有沈相宜身上的味道。
小德子低低的声音打断了江煜的思绪：“皇上，饭菜已经放在桌上了，您先吃一些吧。”
江煜依旧不想说话。
比起在沈相宜的面前总是他先挑起话头，独处的时候，他几乎永远都沉默。
小德子看皇上还没动，又劝了几回，看皇上终于去用膳了，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夜里亥时的时候，江煜还在处理案上今日还未来得及看的奏折。
只是他一直看得心不在焉，一想到这殿中有沈相宜在，就忍不住想要快点忙完手上的事情。
小德子也十分懂皇上的心思，不需要皇上亲自问，时不时挑一个间隙就来与皇上说沈相宜那头的情况。
这会儿他瞧着皇上又放下了笔吃茶，赶紧上前小声道：“刚才宫人说郡主擦了药之后还没睡着，可能因为身子不能动有些难受，还拉着床边伺候的宫女说话呢。”
"说了什么小的不知道，皇上要想知道，要不叫那宫人来问一问？"
江煜看了小德子一眼，跟随他这么多年，小德子察言观色的本事倒是渐长。
他揉了揉眉心，又道：“这会儿还在说？”
小德子点头道：“应该是还在说的。”
又小心看向皇上：“郡主睡太晚也不好，皇上要不要去看看？万一郡主身上难受睡不着呢？”
揉在眉心的手指一顿。
墨色眸子微微动了动。
江煜站起身来，看了小德子一眼，又往内殿走。
这头沈相宜还在和那叫听竹的丫头说话。
听竹的年纪比沈相宜要大了好几岁，是自小在宫里长大的，便听过许多宫里的八卦。
比如先帝在的时候，后妃如何想法子怀上先帝的子嗣，如何在先帝跟前争宠，这些沈相宜是十分想要听的。
可是听竹谨慎的很，无论沈相宜怎么问都不愿说，只是说一些前朝她听来的事情，真真假假的，也无从考究。
其实沈相宜也不是非要缠着宫人要听这些。
只是她在这里睡不着，这里的宫人也不像她闺房的丫头，与她说说笑笑。
再有夜里想的事情很多，总是会时不时的想起裴立，想起被裴立拒绝的那一刻。
想起自己摔下来的那一刻。
或许丢人的事情，总是记忆深刻。
从前沈相宜几乎都是早睡的，今夜睡不着，又不想让自己去想今日发生的事情，只能缠着听竹陪她说话。
江煜进去的时候，正听到听竹在与沈相宜说一个宫女死后的灵异故事，他皱着眉，沈相宜的胆子小，听了怕是更睡不得。
小德子很有眼力见的叫了听竹一声，听竹这才发现皇上来了，连忙退去了角落。
沈相宜也才看向正往她这边走来的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