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蓝雨墨语气不容拒绝，“你跟我关系最好，我信得过你。”
陈启明下意识看向韩牧川。
韩牧川点了点头。
“去吧，到了村口先看清情况，别靠近队伍，也别擅自拦人，认出领头的人以后，告诉他们望山村就在前面。”
陈启明应了一声，背起挎包，朝前面快步走去。
山路弯弯，碎石被他踩得乱响。
蓝雨墨抱着胳膊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看见了吗？”她侧过脸，故意对姜笙笙说道，“我让他去接人，他就得去。”
姜笙笙没有回答。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山路那头，隐约还能听见整齐的脚步，沉沉落在石板上。
方念春却没有姜笙笙和蓝雨墨那么轻松。
她往姜笙笙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问：“伊莲娜同志，你真的不怕她那个未婚夫？”
姜笙笙收回视线，看了她一眼，“方婶，您别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呢？”方念春把声音压得更低，“她说的那个对象，听着像是部队里的人。真要是个有来头的，咱们这些话……”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村民，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老方他们也皱着眉。
村里人不怕赔东西，却怕对方仗势欺人。
望山村靠山吃山，村里人一年到头辛苦，也就盼着家里少出些事。
真要被什么大人物盯上，谁家都经不起折腾。
姜笙笙听出方念春话里的担忧，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
“你怎么还说没事？”方念春急了，“蓝同学刚才都说了，她那个未婚夫会替她撑腰。”
姜笙笙无奈，只能小声说：
“她说的话都不一定是真的，您怎么能信呢？”
“我……”方念春一时语塞。
她当然不愿意相信，可蓝雨墨说得有鼻子有眼，甚至连军属都敢往自己身上贴，叫人想不在意都难。
姜笙笙看向山路尽头，语气依旧平淡，“人来了以后，事情自然会清楚。”
方念春蹙了蹙眉，“可要是……”
“方婶。”姜笙笙侧过脸，目光落到她脸上。“您先别替还没发生的事发愁。”
这话听着轻巧，方念春却没有放下心。
她觉得姜笙笙太安静了。
从蓝雨墨提出下跪，到现在军官要进村，她一直没有慌乱，也没有生气，仿佛那些难听的话都没落到她身上。
可越是这样，方念春越觉得心里没底。
蓝雨墨听见了她们的谈话，忍不住笑出声，“装得还挺像。”
姜笙笙没有回头。
蓝雨墨却不打算放过她，“伊莲娜，你是不是心里已经怕得不行了，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意思承认？”
姜笙笙终于转过身，“我害不害怕是我的事，你急着下什么定论？”
“我急？”蓝雨墨挑眉。
“不是你一直催着要等人来吗？”姜笙笙看了看山路，“既然这么有把握，就等着。”
蓝雨墨的笑容微微一顿，“你别以为拖延时间就有用。”
“我没有拖延。”姜笙笙只有一种跟傻子争论的无力感。
蓝雨墨没有看出来，反而喋喋不休的说：“那你现在就跪下来认错，还能少丢点脸。”
“等人来了再说。”姜笙笙说完，便不再搭理她。
她转过身，视线重新落向主路。
蓝雨墨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堵得胸口发闷，咬了咬牙，也跟着望向山口。
她倒要看看，等真正的军官到了以后，姜笙笙还能不能这么平静。
另一边，陈启明已经跑出了好一段路。
山路上的野草不停抽打着他的裤腿，他顾不上擦脸上的汗，沿着那串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往前冲。
绕过山坡时，他终于看见了迎面而来的队伍。
前面走着几名穿军装的人，身后跟着公安，还有一个被男人抱在怀里的孩子。
陈启明眼睛一亮，立刻加快步子，“同志！”
他的声音带着喘，“同志，你们总算来了！”
队伍前方，陆寒宴停下脚步。
男人肩背挺直，眉眼冷峻，身上的军装被山风吹得微微鼓起。
他看着迎面跑来的年轻人，目光在陈启明身上停了片刻，“你们在等我们？”
声音不高，却带着军人惯有的审视。
陈启明连忙点头，“对，我们是华大的学生，来望山村采风的。”
他一边说，一边抬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刚才听见你们跑步的声音，我们就知道你们要进村了，所以教授让我过来给你们带路。”
陆寒宴看了一眼前面的岔路，“村里出什么事了？”
陈启明张了张嘴，刚要回答，忽然想起蓝雨墨之前的吩咐。
“我们同学蓝雨墨刚才还冲这边喊了好几声，你们听见了吗？”
“听见了。”陆寒宴回答得很快。
陈启明的神情立刻松了下来，“那就好。”
他又往前凑了一步，小心问道：“同志，你们是知道蓝雨墨在这里，所以才来的吗？”
陆寒宴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蓝雨墨是谁？”
陈启明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盯着陆寒宴看了两秒，像是想从对方脸上看出开玩笑的痕迹。
可男人的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陈启明的嘴角抽了抽，“您……不认识蓝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