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雨墨说到最后,脸上多了几分受了委屈的神情。
“精神上的伤害,有时候比身上的伤更严重,三千块已经是看在大家都是老乡的份上,给你们算低了。”
这话出来,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几个村民互相看了看,虽然没听懂她说的那些话,却都明白三千块不是个小数目。
都觉得蓝雨墨有种穷疯了的感觉。
韩牧川则抬手按了按眉心。
看着蓝雨墨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他竟然有些不愿承认,自己曾经带过这个学生。
“伊莲娜同志。”他侧过身,压低声音说道,“你别搭理她,这个赌没必要打,等公安同志来了,我会把事情经过说清楚。”
“教授!”蓝雨墨立刻听见了,猛地转过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韩牧川闭了闭眼,“没什么意思。”
蓝雨墨却很不服气,轻哼一声,质问起来:“韩教授,你是不是觉得我一定会输?”
韩牧川有种跟人无法沟通的无奈感,按着太阳穴,无力的说:“我只是觉得,现在不是拿这种事情胡闹的时候。”
“到底是谁在胡闹?”蓝雨墨的声音又高了起来:
“我提的条件有什么不合理的?她既然敢跟我赌,就得有输得起的准备。”
韩牧川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再和她争。
姜笙笙却在这时开了口,“可以。”
韩牧川皱起眉,“伊莲娜同志。”
姜笙笙没有理会他,只看着蓝雨墨,慢悠悠的说:
“如果来的军官同志真的不问缘由,直接替你撑腰,我会按你说的道歉,也会给你赔偿。”
蓝雨墨眼睛一亮,“这可是你亲口说的。”
但是姜笙笙话锋一转,说:
“但如果他们先调查事情经过,确认是你私自拿钥匙放走池盛,也确认你没有资格替任何人定罪,那就是你输了。”
姜笙笙说得不快,每个字却都很清楚。
“输了以后,你要主动接受调查,服从学校处分,还要向望山村的村民道歉。”
蓝雨墨唇边的笑意停住了,“就这些?”
“还有。”姜笙笙朝禁闭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要把昨晚放走池盛他们的经过说清楚,不能隐瞒,也不能把责任推给别人。”
蓝雨墨眼神微微一闪。
她没想到姜笙笙还会把这件事加进去。
不过,村口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军官马上就要进村了,她又想起母亲出门前的叮嘱,也想起那个即将成为自己未婚夫的男人。
哼,只要她搬出蓝家,再提起那个人,事情就会照她想的方向发展。
她不相信这些军官会为了几个村民去得罪蓝家,更不相信他们会为了一个外国女人,驳了她的面子。
想到这里,蓝雨墨又挺直了腰,“能。”
姜笙笙看着她,“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蓝雨墨抬起下巴,语气里满是自信,“到时候你可别哭着反悔。”
“我不会。”姜笙笙收回目光,转身看向村民和韩牧川,“既然说好了,就按规矩来,谁也不能耍赖,明白吗?”
“不会耍赖。”蓝雨墨抢着答道。
她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等军官进村,她先报出自己的名字,再说自己是蓝家的人,要是对方还是不买账,她就提起未婚夫的身份。
部队里最看重关系和面子。
只要军官们看在那个人的面子上肯替她说一句话,姜笙笙就得跪在她面前。
到时候,她倒要看看这个自以为聪明的外国女人,还能不能摆出那副冷淡的样子。
姜笙笙没再多说,抬脚朝村口走去。
方念春赶紧跟上。
老方招呼几个村民,把院门和禁闭室重新看好,韩牧川也示意学生们跟上,蓝雨墨走在人群中间,脸上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通往村口的路不宽,两旁长着过膝的野草。
清晨的露水还挂在叶尖,众人经过时,裤脚很快就湿了,山坳里的回声一阵接着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
方念春走到姜笙笙身边,忍了半路,还是小声开口。
“伊莲娜同志,要不我先到前面看看?”
姜笙笙侧过头,“看什么?”
方念春脱口而出,“看看是不是部队的人,别让他们走错路。”
她说着,又回头看了一眼。
蓝雨墨正和几个同学说话,听不清她说了什么,但那几个学生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方念春压低声音。
“要是那些军官真跟她有关系,咱们也好先把情况说清楚,不然你一个人站在这里,我总觉得不踏实。”
她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声冷笑,“你是想去前面通风报信吧?”
方念春停下脚步。
蓝雨墨抱着胳膊走上来,眼里全是怀疑。
“你是想提前告诉他们,你们准备怎么编故事,好让他们一进村就替你们说话?”
方念春气得脸都红了,“你一个大学生,怎么能这么想人?”
“不是我非要这么想。”蓝雨墨撇了撇嘴,“是你们这些没文化的人,做事本来就喜欢偷偷摸摸,嘴上说着不怕调查,心里却恨不得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
“你……”方念春气得抬起手。
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人当着她的面说她没文化,更没人把她的一片好心说成算计。
姜笙笙伸手拦住她,“方婶。”
方念春气得身体发抖,“她都这么说了,我还不能回两句?”
姜笙笙平静的提醒,“和她争,吃亏的是您。”
方念春明白这个道理,但还是委屈的胸口起伏,手指攥得发白。
蓝雨墨见了,反倒笑了起来。
“怎么,被我说中了,就恼羞成怒?”
“够了。”韩牧川沉着脸走过来。
他看了蓝雨墨一眼,又对方念春说。
“老乡,您不用过去。”
方念春愣住了。
韩牧川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学生。
“既然蓝同学不相信村里人,那就让她自己的同学去,只有一个目的,给进村的人指路,免得他们从岔路走错。”
蓝雨墨脸色一僵。
韩牧川听着是在安排人,实际上却让她重新面对自己刚才的猜疑。
“可以。”她咬了咬牙,朝人群扫了一圈,抬手指向后面的一个男学生。“让陈启明去。”
被点到名字的男生愣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