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云层之上，几道身影静静地悬浮着。
她们穿着深灰色的显现装置，机翼上流转着幽蓝色的光芒。
在高空中呼啸的风声与云层的掩护下，她们的行动被完全屏蔽——即使是从下方经过最精密的雷达，也无法捕捉到她们的存在。
任意领域，展开。
其中一名巫师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遥远的地面，透过云层的缝隙，可以看到地面上的点点灯火和那栋废弃仓库模糊的轮廓。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但她知道，那份平静很快就会被打破。
“按计划——等他们开打，我们就启动机器人搅乱局面。”她开口道，声音通过加密通讯传到其他几人耳中。
“那任务目标呢？”另一名巫师问道。
“我怎么知道。”她耸了耸肩，“咱们就这点活。这次保密程度很高——要干什么都是临时下通知。我们收到送机器人的指令，也是十分钟前才来的消息。”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会儿，另一名巫师开口道：“行吧……还有什么别的任务信息吗？”
先前说话的巫师低头操作了一下手腕上的战术终端，往下翻了翻：“我看看……唔，还要我们准备一把手枪。”
通讯频道里传来几声困惑的轻响。
“手枪？”一名巫师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疑惑，“我们现在用的全是显现装置，到哪里去搞手枪？”
“对啊，这年头谁还用实弹武器啊。”
“不知道——想办法吧。”她关闭了终端界面，目光投向远方那片即将成为战场的区域，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上头的命令肯定是要完成的。”
说着将目光投向下方那些正在布防的警察的身影，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不过嘛……下面那些警察，每个人腿上可都挂着那么一两把。”
云层缓缓流动，遮蔽了月光，也遮蔽了她们的身影。
下方的城市灯火依旧平静，浑然不知那悬在头顶的阴影之中，已经有看不见的手，正在悄然拨动着命运的齿轮。
——————
车内，宗方指挥的声音正从对讲机里传来，沉稳而有序地布置着各组的位置和行动路线。
佐藤已经将车停在了指定待命位置，引擎熄火，车灯关闭。
两人没有下车——为了不被目标发现，所有小组都要求在行动开始前尽量保持隐蔽，待在车内待命。
车窗外的夜色很安静。那种安静有些让人不安，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说实话，这次行动总觉得有些不对。”高木低头检查着配枪的弹匣，语气中带着一丝隐约的不安。
“匿名举报的信息也太详细了，连对方有多少机器人和直升机都知道——就好像有人故意把情报递到我们手里一样。”
“倒也有可能。”佐藤靠在驾驶座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似乎想尽量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不过这种事情不是我们该操心的——目暮警官既然接了，说明上面已经确认过了。”高木将弹匣推回手枪握把，咔嗒一声卡紧，然后抬起头，刚想说些什么。
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微光。那是从天上传来的，透过深色的车窗玻璃，一闪而过。“——小心！”
下一秒，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侧过身，一把抓住佐藤的安全带扣，用力按下解锁键，同时一脚踹在佐藤的侧腰上，将她整个人从打开的车门方向踢了出去。
佐藤的身体刚滚落到车外的地面上，一道灼热的激光便从天而降，笔直地贯穿了轿车的车顶。
轰——
轿车在爆炸声中化作一团燃烧的火焰，碎片四散飞溅，气浪将刚落地还没来得及爬起的佐藤再次掀飞出去。
她的身体在柏油路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最终撞在路边的护栏上才停了下来。
爆炸的光照亮了夜空。天上的云层中，几道身影缓缓降下。
DEM的显现装置在夜色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任意领域解除了遮蔽，让他们暴露在火光之中。
佐藤的耳朵里全是嗡鸣声，眼前的世界在旋转、模糊、重叠。
她试图撑起身体，但手臂却使不上任何力气。
她的脸颊上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流下来——混着灰土和血迹。
在她模糊的视野中，她看到几双脚落在了燃烧的轿车残骸旁边。
她听到了他们的说话声，声音在耳鸣的干扰下显得断断续续、时远时近：
“你怎么一枪给人干死了？”
“有什么关系——反正他们在和其他组织作战，死那么一两个人没人会发现是咱们干的。而且，你找他们要枪，他们就会乖乖给你吗？”
那人的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他弯下腰，从佐藤散落在地上的装备中捡起了她的配枪，在手里掂了掂。
“好了，任务完成，走吧。”
佐藤的意识在一点点模糊。她拼命地想要睁开眼，想要看清这些人的脸。
她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们……你们是……”
走在前面的那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人家还活着呢。”
拿到枪的那人却只是随意地耸了耸肩：“那又怎么样——她活不长了。”
“要做就做干净一点。”第一个说话的人语气平淡得可怕。
模糊的视野中，有一个人影走到了佐藤面前，手中握着她自己的配枪。
然后，火光闪了三下。
三声枪响在夜空中回荡。
那人又走到燃烧的轿车残骸旁边，弯下腰，从高木残破的装备中摸出了另一把手枪。
整个过程熟练、迅速、毫不在意。仿佛他们只是在清理一件无足轻重的垃圾。
另一道身影从空中飘落下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好了，该走了。别留下太多破绽——让日本政府发现，上面又不好交差了。”
几道身影重新升空，任意领域再次展开，将他们的身形彻底吞没在夜色之中。
地面上，只剩下燃烧的轿车残骸、散落的弹壳、以及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的两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