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面色不改,把剑搁在床头,在她床边坐下来,用镇南王的声音浑厚地笑了一声。
“叫给他们听。”
“走水了——”
阿离揽住苏一冉的腰,破窗而出。身后箭矢破空,他头也不回,反手抽出腰间黑剑。
剑身出鞘的瞬间,空中箭矢猛地一滞,像被无形的手攥住,尽数吸附在剑身上。他手腕一转,箭矢被甩飞出去,钉倒追兵一片。
同时剑柄在掌心一旋,机关触动。
一道猩红的火光从剑柄尾端射出,尖啸着蹿上夜空,炸开。满天的火星像血一样泼下来。
追兵抬头去看那道红光,阿离已掠过院墙。
墙外等着三个人。
“这么慢。”
话音未落,三人从他身侧掠过,迎上追来的暗卫。兵刃交击声在身后响成一片。
阿离没有回头。
苏一冉被他按在怀里,耳边是风声和他的心跳。她越过他的肩膀往后看,火光映着那些缠斗的人影,分不清谁是谁。红光落尽的夜空重归黑暗,只有镇南王府的火还在烧,把半边天映成暗红色。苏一冉的爪子搭在横在两人之间的剑上。指甲染着凤仙花捣出的豆蔻,是极正的红,从甲尖一路染到甲根,像十片被夕阳浸透的花瓣。那红衬得她手指愈发白,白到透光,指节处薄薄的皮肤底下隐约看得见青色的血管。
指尖落在剑身上,凉的。
她顺着剑脊往下划,指甲上的豆蔻在剑光里泛出一层温润的色泽。剑身是冷的,她的指腹是温的,一寸一寸地蹭过去,像抚的不是一柄杀人的剑,而是他握剑的那只手。划到剑格处,指尖停住,在护手上轻轻点了一点。
她抬起眼,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瞳孔里映着烛火和剑光,还有他。
“王爷是打算……”声音又轻又软,尾音往上勾了一勾,“现在就让妾身见识王爷的威风吗?”
阿离看着她的手。
那几片染着豆蔻的指甲还搭在剑格上,红的红,白的白,像几瓣桃花落在刀锋上。他的目光从她的指尖移到她的手腕,又移到她的眼睛。烛火在她瞳孔里跳,那里面有一个他——压着剑,撑在她上方,喉结微微滚了一下。
他没有开口。
剑身轻轻往上一抬,她的指尖被托起来,离开剑面。然后那柄剑被翻了一个面,剑柄朝着她,剑尖握在他掌心里。
剑柄抵到她手边。
“想见识。”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只说给她一个人听,“自己来。”苏一冉的掌心贴在他胸口。心跳很慢,一下,又一下,隔着衣料传过来,像深水里偶尔冒上来的一粒气泡。她的手没有移开,眼睛也没有。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她也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妾跟了王爷,王爷可要好好待妾,不能让旁人欺负妾身。”
阿离定定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贴在他胸口的那只手上,又移回去。
“有本王在,自然不会让美人受欺负。”
苏一冉的手指微微收拢,隔着衣料,他的心跳还是那么慢。
“那——”她往前倾了倾身,嫁衣的领口擦过他的衣襟,“若是王爷欺负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