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无人机投弹完毕，掉头返航。
第二波紧跟着俯冲下来，弹仓一开，又是几万枚炸弹落进那片已经翻了两遍的洼地里。
火海连成一片，烟柱冲上去几百米高，把太阳都遮得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两轮无人机轰炸刚结束，北边的天空还没安静下来，炮击就开始了。
数百门火炮同时开火，第一批高爆弹落在洼地南侧的开阔地上，爆炸声连成一片，地面在震动，丘陵两侧的碎石被震得往下滚。
丧尸潮并没有预料到突然的炮火袭击，顿时出现了混乱，前排的往后挤，后排的往前涌，中间的互相踩踏，一片灰白色的躯体在火海和泥土之间翻滚。
第二轮炮击落下来的时候，洼地里已经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地面了。
泥土被翻了三遍，丧尸的残骸和碎肢铺了厚厚一层，新的爆炸又把它们掀起来，再落下去，再翻一遍。
尸潮大后方，一百一十只五阶以上丧尸聚拢在一起，看着自己面前那片被反复犁过的洼地，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尤其是作为统领主将的的七阶丧尸，此时也不背着手，也不敲手指了，仿佛是智商还没彻底发育完全一样的盯着满天乱飞的残肢断臂。
“怎么会这样？人类为什么会主动出击，为什么呢？”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自从一年前开智之后，不管是攻打荆市基地还是燕京基地，亦或者是各种小型人类聚集地。
所有的人就是望风而逃，亦或者是依靠城墙反击。
此次和毕方军作战，也是唯一一次受阻严重，没有能顺利攻破的地方。
但是从来有没有过人类面对它们，敢直接主动进攻的，而且还如此凶残的。
愣神之后紧接着就是愤怒，这也是开智的丧尸们，最先觉醒的一种情绪。
“可恶的人类，他们竟然敢主动进攻！”
“主将，我要去撕碎这些低劣的人类！”
“这是对我们的……轻视……”
“那叫蔑视……”
“管他什么视……总之，我要去让他们感受死亡的恐惧……”
七阶丧尸站在高处，环顾了一圈尸潮的惨状，张开嘴发出一阵阵不可闻的声波。
那声波人耳听不见，但洼地里几百万丧尸同时僵了一瞬
然后混乱的尸潮有了变化，前排往后挤的停了，中间互相踩踏的散了，后排往前涌的也站住了。
所有灰白色的面孔同时转向北方，瞬膜下的瞳孔齐齐收缩。
吼～～～！
嘶吼声连成一片，没有任何一只丧尸回头看身后被炸烂的同伴。
前排的一二阶丧尸迈开步子往前冲，速度快如风，踩过还在燃烧的弹坑，踩过自己同类的碎肢，像是一群没有痛觉的机器。
炮击还在继续，第二轮炮弹落下来的时候，一只二阶丧尸被炸断了左腿，它用剩下的三条肢体往前爬了十几米，然后第二发炮弹落在它旁边，把它炸成了碎片。
它旁边的丧尸连看都没看一眼，继续往前走。
一台机甲内的机甲组长，看着远处洼地里涌出来的灰色潮水。
“狗日的，快来吧，老子的给你们准备好了花生米，大口径的！”
那些丧尸不再像之前那样乱哄哄地冲锋，而是排成一种松散的、但异常坚定的队形，迎着炮火往前走。
炮弹落进它们中间，炸翻一片，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走。
“别急着开火，放近了打！”
通讯系统里，组长破锣嗓子传遍了整个机甲组。
两个军已经在平原上汇合，火力线从谷口一直铺到丘陵脚下，火力的密集度翻了一倍。
丧尸冲过炮机覆盖区之后，嘶吼着冲进了机甲的火力范围。
“开火！！”
一声令下，两百架机甲，四百门机关炮，同时发出怒吼，前排的直接被扫成碎肉，中间的踩着碎肉往前冲，冲不了几步又被扫倒。
有几只三阶丧尸顶着弹雨冲到了离阵地八十米的位置，被一辆山猫装甲车的重机枪拦腰打断，上半身飞出去，下半身还往前走了两步才倒。
一只四阶丧尸从尸群后面挤上来，速度快得多，几个纵跃就冲过了大半火力网。
它刚跳到离阵地五十米的位置，一辆重型坦克的主炮转过来，一炮轰在它胸口。
四阶丧尸的上半身被炸没了，两条腿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往前冲了几米，然后膝盖一软，跪在了阵地前面。
后面的丧尸踩着它的尸体继续冲，又被下一轮弹雨扫倒。
从丧尸的视角看过去，北边那条战线像一道会喷火的墙。
炮弹、机炮、重机枪、坦克主炮，从地面到半空，到处都是飞过来的弹丸和爆炸。
前面的同类一排排倒下去，后面的踩着它们的碎骨头往上填，填到五十米线就倒，填到三十米线就碎，填到十米线的连渣都剩不下。
但没有一只丧尸回头，没有一只丧尸停步。
朱子豪站在步兵方阵中段的一辆指挥车上，看着远处那片填不满的灰色潮水，对着瞬盾喊了一嗓子：
“注意，第二波来了，无人机群第二波，放！”
数万架无人机从后方压上来，俯冲投弹。
洼地里又翻起一片火海，但这次丧尸连躲都不躲了，迎着爆炸往前冲。
李凡站在步兵方阵最前列，看着几百米外，那片不要命的冲锋，偏头对旁边的张翰说：
“你和吕柔一组，带着特战队三个小队，往东边去，这最后一战，可千万别再出现大规模的伤亡了。”
张翰把刀往肩上一扛：
“老大放心，只要那俩七阶敢来，我就敢扣了它们的脑晶。”
吕柔站在李凡另一侧，扛着步朔，目光扫过战场，一边跟着张翰往东走，一边嘱咐道：
“张翰，别忘了商量好的战术，我们俩不要轻易出手，除非七阶上场，活着步兵方阵顶不住的时候。”
张翰抬起手拍了拍自己腰间的新武器，回头扫了一眼吕柔：
“放心，我有分寸，哪头轻哪头重，我掂的清！”
李凡下达指令，然后转头看向苒霖：
“你带特战队的一个小队，往西走！”
苒霖点点头，对着站在她身后待命的一百人一挥手，立马和李凡拉开了距离。
李凡一回头，樊悠悠和周苗苗已经做好了准备，抢过话头：
“我们这就走，西侧顶头有我们，绝对不会让任何高阶进入步兵方阵。”
周苗苗从李凡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踮着脚往西边看，小脸绷得紧紧的：
“哥哥放心，苗苗会把七阶的狗头打爆！”
李凡笑着点点头，目送周苗苗和樊悠悠回到自己的位置，然后转头目光越过战场，落在丘陵线后方那片灰蒙蒙的洼地深处：
“来吧，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