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黄色的黑条纹连体服。
略显凌乱却格外张扬的黑发。
紧实利落的身形,以及那双仿佛永远带着挑战意味的眼睛。
男人站在花海中央,缓缓睁开了眼。
龙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旁边那尊摆满了鲜花的铜像,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
但很快,作为一代武术大师的敏锐,让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不远处的夏星身上。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夜空中碰撞。
夏星没说话,只是冲他晃了晃手里的易拉罐,笑了笑。
龙大似乎感知到了什么,那双桀骜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无尽的感慨与释然。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
他身侧的空间再次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又一团金色的星芒,急促地汇聚起来。
光芒吞吐之间,另一个年轻的人影,从虚无中一步迈了出来。
二十多岁,身材高大匀称,五官轮廓跟龙大有着七八分相似,但线条更加柔和一些,眉宇间带着一股好莱坞式的开朗与帅气。
他的腹部干干净净,那件白色的T恤上,根本看不到任何被实弹击穿的焦黑与血迹。
那是龙浩天。
“……爸?”
青年刚刚凝聚出身形,眼神先是落在了那身熟悉的黄色连体服上,整个人猛地一震。
龙大浑身一僵。
这个哪怕在擂台上被打断肋骨都不会哼一声的铁汉子,在听到这声“爸”的瞬间,眼眶红了。
在他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浩天还只是个在他腿边跑来跑去、牙牙学语的小娃娃。
他没能看着儿子长大,没能教他完整的截拳道,更没想到,二十年后,儿子会沿着他未走完的泥潭,为了替他寻找真相,被同一个恶鬼用同样下三滥的手段撕碎在异国他乡的片场里。
“浩天……”龙大上前一步,声音沙哑、。
两个在生前聚少离多、在死后相隔数十载的至亲骨肉,在这一刻,在这片属于他们故乡的海风里,狠狠地抱在了一起!
浩天把头埋在父亲坚实的肩膀上,龙大那双曾经打出过寸劲的手,此刻却无比轻柔地拍着儿子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那些被掩盖的绝望、冰冷的停尸房、母亲哭干的眼泪……
所有的痛苦、怨恨与执念,在这个跨越了生死的拥抱里,被维多利亚港的海风,一点点地吹散、融化。
……
良久。
父子俩缓缓松开了手臂。
龙浩天转过身,看向了站在栏杆旁的夏星。
他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穿着现代风衣的年轻人到底拥有怎样通天的手段,但他很清楚,正是这个男人,掀翻了那个看似坚不可摧的资本巨鳄,把他们父子俩的名字,从耻辱与阴谋的泥潭里,一把捞了出来。
龙浩天退后半步,对着夏星,极其郑重地鞠了一躬。
而龙大,则是上前一步。
他抬起双手,左掌平推,右拳紧握,掌心贴着拳面,在胸前极其庄重地,打出了一个古老的武林大礼……抱拳礼!
龙大没有说话,因为任何语言在这个夜晚都显得太轻。
但他那双亮如晨星的眼睛里,所传达出来的感激与敬意,重逾千斤!
夏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挺直了腰背,同样抬起双手,回了一个平平整整的抱拳礼。
英雄惜英雄。
在这一刻,阴阳两界,没有多余的废话。
龙大最后看了一眼远方的海平线,又看了一眼这座曾经让他爱过、恨过、最终埋葬了他的城市。
他那张英朗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彻底放下一切的爽朗笑容。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儿子,挑了挑眉毛。
浩天心领神会,笑着点了点头。
两道身影并肩而立,身上的金色光芒在这一瞬间骤然炽盛!
随后,父子俩的身形在光芒中缓缓化开,变成了漫天璀璨夺目的金色光尘。
光尘打着旋儿,穿透了维港初秋微凉的空气,迎着拂晓前最后一抹黑暗,浩浩荡荡地升上了高空,最终彻底融入了那片浩瀚无垠的星河之中。
天际尽头,一颗晨星悄然亮起。
并不耀眼,却清冷、坚韧。
夏星站在原地,仰头看了很久。
直到最后一点金色光芒消失,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传奇不会被毒死。”
夏星双手插回风衣口袋,压低了帽檐,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们只是回到天上,变成照亮后人的星星。”
海风掠过花海。
成片的白菊轻轻摇曳,像无数人同时点头。
夏星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缓步离开。
他走出几十米后,系统的提示音才终于在脑海中响起。
【叮!】
【主线任务:龙的最后剧本,已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信仰值80000点!】
一连串提示在面板上刷过。
夏星脚步微顿,扫了一眼余额栏里上涨的数字。
这一趟港城,确实没有白来。
东方天际,第一缕阳光越过海面,落在龙大的青铜雕像上,也照亮了石台上的那听黑啤。
整座城市像从漫长的梦里苏醒过来。
街角早茶铺的卷帘门“哗啦啦”升起。
老板打着哈欠,把一摞竹蒸笼搬到灶台上。白色水汽很快从缝隙里冒出来,裹着虾饺、叉烧包和烧卖的香味,飘进清晨微凉的空气。
送报的小货车停在路边,司机将一捆新报纸扔到报刊亭门口。
最上方的报纸头版,赫然印着周兆辉戴着手铐、低头走出法庭的照片。
标题只有八个黑色大字:
“周氏时代,彻底落幕。”
报纸被晨风掀开一角。背面的娱乐版上,则是一张龙大年轻时意气风发的剧照。
夏星迎着朝阳往前走。
风衣下摆被晨风吹起,地上的影子拖得很长。
街边,一个刚开门的茶餐厅老板探出头来,热情地招呼了一声:
“靓仔,饮茶?”
夏星摸了摸肚子,还真觉得有点饿。
他脚步一拐,径直走向那家热气腾腾的小店。
“来一笼虾饺,一笼烧卖,再要碗艇仔粥。”
“好嘞!”
老板应得响亮。
夏星挑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晨光穿过玻璃,落在他的半边侧脸上。
他端起刚送来的热茶,吹散水面浮起的白雾,嘴角慢慢扬起了弧度。
“周家这出戏,杀青了。”
“接下来……”
夏星望向窗外,轻轻抿了一口茶。
“去西安走走吧……”
“那地界儿随便一锄头下去,都是几千年的历史。特别是临潼的骊山。那可是天下闻名的风水宝地,也是千古一帝秦始皇的安息之所。”
新的故事,已在无人察觉的地方悄然翻开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