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飞宇问完这句话时,全场看他的眼光,都在像看一个傻子。
何序是灾厄?
你开什么玩笑!
拜托,一而再再而三的搞事情,你挨的耳光还不够痛是吧?
你这个电视台是真不想干了是吧?
现场观众齐齐期待看向何序——
这一回何序你不直接搞死这个电视台,我们都不乐意!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何序竟然沉默了。
直播现场的气氛突然就变得有些诡异。
大家盯着何序,而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场面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何先生。”成飞宇胸口起伏,冷汗不停的从额头流出,“你一直努力在搞灾厄身份正常化路线,我们现在也理解了这个路线,但是,我们还没有完全理解你。”
“这是一个直播。”
“现在恐怕数以亿计的人都在看着我们,我想请你给出一个对得起自己良心的答案——”
“你本人,是灾厄吗?”
摄影师把特写镜头对准了何序的脸。
所有人的屏息注视里。
何序缓缓张开了嘴。
“是。”
那一瞬间很多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包括成飞宇。
他再次确认道:
“何序先生,您是一个灾厄?”
何序点了点头:“我是一个灾厄。”
“我是序列181——【杨戬】。”
全场一片死寂。
大家表情急促的变化着,很多人都懵了,以为是自己幻听。
何序是灾厄?
一阵低低的哗然响起。
所有人完全傻眼了,就好像被雷霆劈中了一般。
看着何序严肃的表情,大家只感觉到电击的感觉从背脊四肢一直蔓延到脑门顶。
“什么?
负责灾厄政策的人本身是灾厄?”
“闹了这么半天,我们其实在听一个灾厄给我们讲怎么处理灾厄?”
“他这是在忽悠我们吧!”
全场都炸了!
很多人愤怒的站了起来,有一个大哥指着何序大吼道:
“你瞎说!”
“你不是!”
“赶紧重说,你不是灾厄!”
直播现场顿时乱做了一团。
成飞宇赶紧挥手让大家冷静,他这个时候反而替何序辩解起来了,他大声说一个路线正确与否,不应该由制定者是不是灾厄来判断。
但是没用,没有人听他的。
一片嘈杂声中,何序沉稳的站起身,做出了一个“大家安静”的手势。
很奇怪,虽然他已经宣称自己是灾厄了,但他只是一个手势,全场一下子就沉寂下来。
但就在何序要开口的那一瞬间。
——嗡~~~
一阵巨大的嗡鸣声从音响中响起。
然后,一个愤怒的男声从音响中传了出来——
“何序,你这个骗子!”
“你这个满口鬼话的东西——”
这声音极大,简直震耳欲聋。成飞宇被震的从座位上跳起来,对着工作人员大叫:
“导播,谁在说话?
把他拉开!”
现场导播早就跑了起来,一个人从音效室里跑出来,满脸惊慌道:
“我们没说话——有人入侵了我们的线路!”
这下直播现场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唯一冷静的人是何序。
他调整了自己的麦克风,平静问道:“你是谁?”
“一个【爱迪生】。”那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嗡嗡作响。
“我刚才已经让成飞宇那个白痴把手机交给你了,但他无视我。”
“那我就自己来!”
“听着,何序,让摄影师立刻把镜头对准窗外左侧那条江浦大桥——”
“我给你看个刺激的东西!”
所有人都惊慌的站起身,看向玻璃幕墙的窗外。
魔都有好多条江浦大桥,窗外就有两条,大家都看向左边那条,只见它横跨在灰蒙蒙的江面上,桥身如一道钢铁长虹,车流如织,灯火闪烁。
这是魔都最繁忙的跨江通道之一。
而摄影师向成飞宇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我是继续拍这个慌得一比的现场,还是听他的话拍那大桥?
此时,那人的声音继续从音响里传出。
“何序,我要求你立刻来这条桥上,一个人来,听懂了吗?”
何序露出了一个荒唐的表情:“你很幽默。”
“是吗?”那声音说。
轰——!!!
一声巨响猛然响起。
所有人愕然转头望过去——
江浦大桥中间偏左的位置,一团巨大的火球猛然腾空而起!
橘红色的火光吞噬了半座桥面,黑烟直冲云霄,爆炸的冲击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散。
无数车窗玻璃同时碎裂,那些碎片如千万颗钻石般迸射!
现场的玻璃幕墙猛然震颤起来,一两秒后,延迟的轰鸣声传到演播厅,不少人被震得踉跄后退。
众人还没来得及从第一声爆炸中回过神来……
轰——!!!
第二次爆炸在桥中间偏右的位置轰然炸响。
这一次,火浪更高、更猛,几乎将整座桥面的中段彻底吞没。
钢筋扭曲的呻吟声、混凝土碎裂的崩塌声、金属被撕裂的尖叫,混成一道骇人的死亡交响。
混凝土的碎块不住的坠入江中,激起数米高的水柱。
桥面上方的路灯杆被折断,电缆爆裂出蓝色的电弧,与橙红的火焰交织成一幅地狱般的图景。
在连续两次爆炸之后,长约两百米的桥面变成了三截,那桥的中段两端都被炸断,成了一个孤岛。
上面残存几辆车撞在一起,人们在火光中仓皇奔逃,可他们前后都是深渊——
这些人被困在了江心之上,前后无路,左右是滔滔江水。
演播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三四秒。
“啊——!!!”
不知是谁先尖叫出声,紧接着整个现场轰然炸开。
人们从座位上弹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后退,有人撞翻了椅子,有人摔在地上,有的人跌坐在地上,捂着嘴望着窗外那片燃烧的地狱,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成飞宇僵在原地,手中的话筒“咣当”一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瞳孔在剧烈收缩,他嘴里喃喃道:
“疯了……”
“简直疯了!”
凌乱的哭喊声里,几个胆大的男观众冲到玻璃幕墙前,望着远处那座孤立无援的断桥,喉头上下滚动。
冲天的火光映红了暗沉的夜。
音响里,那个声音再度响起。
这一次,他语速很慢,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惬意,慢得像在享受每一个字的重量——
“何序。”
“现在我还幽默吗?”
众人看向台上的何序。
只听他沉声道:“你这是恶性恐怖行为……”
“何序你少放屁!不用你给我上课,你这个灾厄!”
音响里的声音顿了顿,然后轻笑了一声:
“何序,你不是老装着一副为国为民的德性吗?”
“那我给你一个机会——”
“看得到困在断桥上这几十个人了吧,你一个人过来,换他们回去。”
“这样你就成大英雄了,牺牲了自己,拯救黎民百姓,你可太伟大了。”
“可你敢吗?”
“你们这群高官,天天坐在那虚伪的谈奉献,谈牺牲,现在特么我给你一个牺牲的机会——你敢吗!”
“回答我!”
“3——”
“不用数了。”何序冷声道。
“我过去。”
“什么?”那声音顿时一愣。
“我说了,我过去。”何序站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西装。
“你过来?”对面明显愣住了。
“是的。”何序说,“大夏对外扩张部副部长,军部少将,天神木圣子何序,现在就过去。”
“你此刻的愚蠢行为,是在与大夏为敌。”
“我正式警告你,悬崖勒马,释放民众,回头是岸。”
转过头,何序环视录制现场的众人,微微一笑。
“感谢大家来到录制现场。”
“很开心今天能和大家聊了这么多有意义的事情。”
“灾厄身份正常化,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是我们反攻迷雾的最大杀手锏,希望大家可以继续支持我们!”
说完了这句和平常录制几乎没有区别的结束语,何序神色如常的向电梯间走去。
地面还在震颤。
而他的身形笔直,像一杆挺立在风暴中的标枪。
录制现场一片寂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
突然有人喊道:“何序,他在骗你——你去了他们也不会放人的……”
成飞宇也反应过来了,他大声叫了起来:“何序,这是那种极端反灾厄团体,它们这个恐袭根本就要炸死你……”
何序停在了电梯口。
此时现场观众都反应过来,纷纷都喊着让他不要去。
然而何序没有开口。
他用一个姿势,无声的回答了所有人——
他敬了一个军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