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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真身揭露

    「哦?莫残可能是六扇门上一任神捕?」

    与此同时,谢灵韫直接带着展昭,朝着隐秘的山洞而去,路上将之前探查的情况告知。

    展昭先是惊讶,但稍作思索,又不禁点了点头:「血僵子」这个身份确实是极好的掩护,如果再能解决屍傀的问题,那简直是绝佳了!」

    两人身形如电,掠入洞中时,只见莫残竟已睁开双眼。

    气息如游丝悬於寒刃,分明仍在鬼门关前徘徊,却硬生生吊着神志清醒。

    这般境地之下,仍能维持清醒,其意志之坚韧,绝非常人能及。

    他眼珠极缓地转动,静静地看着两人走入,淡淡的眉毛轻轻往上扯了扯:「两位不是襄阳王府的人。」

    展昭道:「在下展昭,这位是「天南四绝,白鹿琴仙」谢灵韫。」

    他关键还是介绍後者,以安对方之心,毕竟目前的江湖名声,谢灵韫比自己响亮得多。

    不料莫残闻言眼睛一亮:「可是暂代六扇门神捕,破了锺馗图奇案的展少侠?」

    展昭眉头一扬,点了点头:「是我。」

    莫残明显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临死前还能见过展少侠,当真是我六扇门之幸,在下断武,不知奕鸣是否提及过我?」

    展昭道:「我听裴老提过前辈。」

    裴寒灯嘴里的断武,是一位极为奇特的神探,断案没有推导过程,却往往极为精确,可谓特立独行。

    但实在没想到,此人居然能摇身一变,成为凶名赫赫的「血僵子」莫残。

    「裴老!我去年听到了他的死讯————」

    断武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悲伤之色,却来不及过多追思:「我不行了,请展少侠上前来,我有话关照!」

    展昭确实上前,在说话的同时,他就伸出手掌,查看这位的伤势。

    情况不容乐观。

    清静法王的两仪明暗印,将那一道几乎灭绝对方生机的掌劲引出,从鬼门关里将断武拉了回来。

    可也就是如此了。

    清静法王身为摩尼教徒,显然没有给六扇门神捕进一步疗伤的意思,她是故意配合着谢灵韫行动,想要看一看自己的阴阳谷内,到底有哪几方「来客」罢了。

    将断武救活,也乐意给襄阳王添堵,但是否能真的存活,还得看接下来的救治。

    展昭所学的武功不擅於疗伤,转头看向谢灵韫:「谢兄可有疗伤之法?」

    「且让为兄一试。」

    谢灵韫广袖轻拂,将古琴横於膝上,右手轻轻按在琴弦之上。

    指尖悬於弦前三寸,忽如惊鸿点水般一挑。

    「铮"

    一缕清音破开洞中浊气。

    那琴音初时如溪水潺潺,继而渐渐悠扬,似春风拂过山岚,又似细雨滴落竹林,竟在这幽暗的山洞中荡开一层层无形的涟漪。

    咦?」

    展昭眼中闪过讶异。

    你这不是能弹得很好听麽?

    但见谢灵韫双目微阖,十指在琴弦上翻飞如蝶,琴音愈发清越。

    展昭默默欣赏,都觉体内真气随之平和运转,而原本奄奄一息的断武更如枯木逢春,一缕缕天地元气缓缓没入体内,带动着那原本动弹不得的真气缓缓运转,梳理紊乱的经脉。

    断武伤势实在太重,单纯一种元气都不足以恢复。

    所幸琴音时而如清泉漱石,时而似松涛阵阵,七种不同的韵律在谢灵韫指下流转交替。

    断武得七种天地元气入体,小周天循环,打通淤塞的经脉,他立刻调整姿势,盘膝坐於地上,死灰的面容渐渐浮现出一丝血色,紧锁的眉头也稍稍有所舒展。

    这一步迈出,人才是彻底救回来了。

    待得最後一指落下,展昭由衷称赞:「白鹿六艺,清音七绝,没想到还能演绎出这般枯木生花的奇蹟,谢兄是临时创招的吧?」

    谢灵韫道:「确是一时心切,才有了这般小小的突破,况且清音七绝本就有几分疗愈之效,如今不过是更进一步罢了。」

    「哈哈!好一个更进一步罢了!」

    展昭就喜欢这种武者,大有切磋探讨之意,不过此时不是好时机,他望向断武,关切地道:「断神捕感觉怎样了?」

    断武缓缓睁开眼睛,挣紮着要起身:「谢公子救命之恩,在下感激不尽!」

    「切莫如此!」

    展昭与谢灵韫一左一右扶起断武,双掌一贴後心,精纯真气如春溪般渡入他百骸。

    先前这位前神捕,躯壳破损得如同被风雨蚀透的舟楫,莫说疗伤,便是外来的精纯真气都难以承受分毫。

    幸而清音七绝如天降甘霖,不仅打通了经脉淤塞,更驱散了盘踞脏腑的沉沉死气。

    此刻双掌真气流遍奇经八脉,断武原本死寂的丹田终於泛起一丝微澜。

    「咳——!」

    他猛然弓身,呕出一口漆黑淤血,腥气霎时漫开。

    这口淤血一出,他的气息彻底平稳下来,开始了正式交谈。

    展昭道:「谁伤了你?」

    断武道:「阎无赦,他显然是发现我的身份,突施杀手,我难以抵挡,被他以古怪的掌力打中胸口。」

    展昭有些不忍,但还是必须问道:「你身边的那些屍傀?」

    断武闭了闭眼睛,惨然道:「他们都是玄机堂捕快,与我这般暗无天日的坚持,却终究没有等到任务完成的那一日,都被————杀害了!」

    断武还真不是一个人,身边的屍体实则是活人,都是六扇门的精锐捕头。

    他以这种新奇的方式,形成了一个卧底小组,埋在襄阳王身边。

    这样做的好处是,探听传递情报大为方便,坏处则是断武身边的同僚太难熬了。

    他们扮的是非人的行屍走肉,过的也是非人的生活,稍有不慎,就会露出破绽。

    当然断武不会让这群下属一直扮作死屍,於是王府的人就发现,「血僵子」莫残身边的屍傀时不时会更替。

    为了增加恐怖效应,还有些残肢碎块丢在屋舍旁,发现者不禁更加惊惧。

    这放到後世,就是整日收高达的,谁敢招惹?

    就这般,「血僵子」不断更换屍傀,断武则一批批更换潜伏的同伴。

    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暴露的破绽恐怕就出在同伴身上。

    「我知道是谁背叛————」

    断武深深叹了口气,没有回避这个话题,沉声道:「此人罪无可赦,必须明正典刑,为遇害的同僚讨还公道!」

    展昭淡淡地道:「襄阳王也必须明正典刑。」

    断武目光大动:「展少侠,你此来襄阳————」

    「我此来原本不是为了襄阳王,不过如今也合流了。

    2

    展昭将天子生母的情况告知:「李妃娘娘落在襄阳王手里,所幸她身边的义女秀珠已被救出,信物金丸也被收回。」

    断武顿时动容:「竟有此事?」

    展昭微微凝眉:「三槐巷血案,断神捕不了解内情?」

    「我知道这场血案,肯定是襄阳王府所为,在襄阳城内,不会有其他人能将此事做得如此狠毒乾净。」

    断武这个思路跟展昭一致,但後续展开就不像展昭那般肆无忌惮了:「我受限於身份,不敢试探此事,只是传信总衙,让他们调查。」

    「可王府做事谨慎,唯一的嫌疑人程墨寒又逃去了恶人谷,最後唯有不了了之,没想到竟然关系到先帝的李妃娘娘!」

    展昭道:「除了三槐巷血案,襄阳王府其他秘闻,比如血蛟帮一事,断神捕清楚麽?」

    「惭愧!」

    断武叹了口气:「我看似是襄阳王的心腹,实则并不能参与到他真正的大事中————」

    谢灵韫奇道:「断神捕有宗师级战力,襄阳王都不信你?」

    赵爵就藩襄阳也快三十年了,前来投靠的武林高手不少,但宗师级高手也就招揽了三位,即阎无赦、苦心头陀、莫残。

    这样稀缺的强者,对方居然还有所保留?

    「我其实不具备真正抗衡宗师的实力————」

    断武一句话解释了关键,再讲述起当年的情形:「九年前,恶人谷内发生剧变,四凶」被推翻,屍凶」郸阴失踪,真正的莫残逃了出来,开始杀人炼屍。」

    「我追捕莫残,待得拿下此人後,才发现他其实不是郸阴的真正传人,只是郸阴身边的仆从,偷学了其一两分屍傀链形之术。」

    展昭和谢灵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目光里的凝重:「郸阴自创的绝学,奇门榜第四,《九幽冥傀大法》?」

    「不错!」

    断武道:「郸阴以秘法将宗师级武者屍身炼为傀儡,据说可保留生前七成战力,屍傀皮肤坚如铁石,刀剑难伤,关节灵活如生人,可施展部分生前武学,且弥漫屍毒,实在是难以想像的可怖绝学!」

    「所幸莫残连郸阴的皮毛都没学会,却还随身携带着秘籍,准备炼屍改良,我从此人的身上搜出了血僵大法,又发现了几篇五仙教的蛊毒炼制之法,便萌生了念头。」

    「我扮作莫残,又挑选部下,以定心引将他们扮作行屍,门内更是特意伪造了几场真假难辨的血案,让血僵子」一时间声威大震。」

    「然後再出精锐追杀,将我逼至荆襄区域,果不其然,阎无赦亲手将我救下,引入了襄阳王府————」

    展昭微微点头。

    不是主动去投襄阳王府,而是一位邪道高手走投无路之际,被襄阳王府救下,可信度就大增了。

    但关键是武功的高低。

    别说断武这个假冒的莫残,就算是真正的莫残,跟郸阴都是天差地别,根本不是其正统传人,充其量也就江湖上的准一流高手。

    断武也轻叹道:「阎无赦对於郸阴颇为好奇,待我在襄阳王府修养之际,就前来切磋,我推脱不过,只能迎战。」

    「我完全不是他的对手,连十招都走不过。」

    「我当时说是受了六扇门追杀,伤势未愈,阎无赦似笑非笑地看了看我,我知道瞒不过这位宗师。」

    「所幸此人将我当成了欺世盗名之辈,倒是并未怀疑我是旁人假冒。」

    展昭了然:「可接下来,襄阳王府却开始配合你,宣扬威名?」

    「不错!他们特意在江湖中宣扬,连潇湘阁与三帮两派都信了,对我忌惮非常————」

    断武沉声道:「此举是千金买马骨,连恶人谷四凶的传人都敢收留,那别的邪道高手就算不得什麽了。」

    谢灵韫道:「怪不得那些人称呼你莫老大」。」

    断武颔首:「他们并不真的敬我这个人,而是敬我的恶名,同时也有几分故意为之,来日就算有侠义之士前来斩妖除魔,首先也冲着我来。」

    谢灵韫却又皱了皱眉:「这襄阳王在朝野可是以贤名着称,却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收留邪道高手,岂非不打自招?」

    「原先确实不至於如此,襄阳王还是希望能招募正道高手的,但自从六年前,他受了重伤後,就顾不得这许多了。」

    断武道:「他放出了我的来历,果然四方邪道高手纷纷来投,早已不局限於荆襄之地,各地至少有数十人投靠,襄阳王皆许以重诺!」

    谢灵韫的面容凝重起来。

    数十位邪道高手,可不仅仅是数十个人这麽简单。

    但凡武道强者,都有跟脚,他们的传承与师门,在关键时刻的利益都是绑定在一起的。

    数十个地方势力,聚集到襄阳王摩下,到时候这位藩王振臂一呼,四方云集,威势席卷大江南北,那就大为不同了。

    实际上,这也是武林势力更叠有关。

    自从宋辽国战後,老五大派声势衰微,新五大派看似崛起,又不具备真正号令群雄的实力与威望。

    在这个关头,许多地方上的邪派势力自然蠢蠢欲动,但让他们直接结盟又谁都不服谁。

    这时襄阳王站了出来,反倒成为一个很好的选择。

    「乌合之众罢了,襄阳王一旦有失势的迹象,马上树倒猢狲散。」

    展昭对此倒不在意,沉声道:「你是襄阳王竖立起来,招募邪道高手的标杆,那另外两位宗师呢?」

    「阎无赦与苦心头陀都是真正的宗师,也是襄阳王真正的心腹。」

    断武道:「阎无赦并非如外界传闻那般,是太宗皇帝派遣的大内高手,据我观察,此人应该不是太监,只是自称咱家,但投靠襄阳王已有二十余年,王府大小一应事务,阎无赦都是第一经手人。

    「果然!」

    展昭点了点头。

    「血僵子」莫残可能虚有其表,只是个千金买马骨的象徵,但王府总管这个职位,一定是亲信中的亲信才能担任,不可能假手他人。

    何况李妃身边的秀珠,都是阎无赦安排的,可见此人也深层次参与甚至一手主导了三槐巷血案,那就是绝对的心腹了。

    断武道:「苦心头陀在王府也超过十五年了,这个人是襄阳王真正的护卫,几乎寸步不离,甚至早在襄阳王身体健康,行房事时,他都立於屋外守护。」

    「也正是这种方式,苦心头陀得到了襄阳王彻底的信任,毕竟他连传递情报的时机都没有。」

    谢灵韫不解:「堂堂宗师何以如此死心塌地?」

    皇宫为什麽没有明面上的宗师高手职守?

    答案显而易见。

    都成宗师了,谁去看大门啊?

    皇帝老儿也不行!

    这同样是襄阳王怎麽都招募不到清静法王的原因。

    她还是摩尼教的造反之人呢,都看不上襄阳王,宗师的心气普遍极高,不然也成不了宗师。

    断武显然了解过原因:「阎无赦对於权势之心极重,向来以大内总管自居,他甚至自比王府的半个主人,便是妃嫔和世子郡主,都对其多有巴结,襄阳王不仅不以为意,反倒促成这点,正是用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笼络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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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心头陀则似受过襄阳王大恩,此人对於西域来客极度仇视,恐怕是要藉助襄阳王的力量复仇,而且他所修炼的武功也是类似於佛门的苦修之法,守护同样是练功,不完全是为了襄阳王。」

    谢灵韫这才恍然:「原来如此。」

    展昭则总结道:「所以王府之中,见不得光的事情由阎无赦处理,自身的安全由苦心头陀守护,这两位是襄阳王真正的两大亲信,也对其一切罪证了如指掌?」

    断武颔首:「是。」

    「好。」

    展昭不仅要除去襄阳王,还准备将襄阳王交予包拯明正典刑,收集证据这一步就必不可少。

    虽然未能直接从断武这里得到第一手罪证,但这位多年的潜伏生涯绝非没有价值,经过这位的介绍,局势彻底清晰了。

    「我并不准备直接打死襄阳王,专职护卫的苦心头陀可以往後放一放,先与阎无赦战一场,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断武愣住,这些话单个字他能理解,连在一起怎麽就让人听不懂呢?

    谢灵韫安慰道:「断神捕莫惊,贤弟已经与清静法王有了赌约,清静法王会促成一场他与阎无赦的较量。」

    断武反应极快:「清静法王这般安排,那就是偏帮我们了,摩尼教虽是秘密宗教,但只要不与襄阳王同流合污,都可以争取,只是阎无赦极强,展少侠万万不可大意————」

    「断神捕放心,我不会大意的!」

    终於能和二境宗师放开手脚战一场了,展昭眼底燃起灼灼星火,身後背着的无名剑轻轻震颤:「打死对方恐怕力有未逮,先定一个小目标,争取重创此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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