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是男人,谁还不知道谁脑子里装的那点心思。
秦生就算是个傻子,也能闻出来外面飘进来的这股老陈醋味,简直酸得能把这间小饭馆的房顶给掀开。
这明摆着是把他当成假想敌了啊!
简游星那话里话外透出来的领地意识,完全就是在宣示主权,那股要把外来入侵物种赶出阵地的野性,藏都藏不住。
秦生偷偷扒着门帘边缘的一点点缝隙往外瞄,只见简游星那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堵在那儿,把自家老姐的身影遮得严严实实,颇有几分不讨个说法就不罢休的架势。
秦生再看看沈栀那个完全没反应过来、甚至还有点懵圈的样子,直接就乐了。
自己这么早爬起来是有意义的,这瓜吃得简直太有意思了。
本来秦生还想掀开帘子出去打个招呼,说一句“大明星你好我是沈栀表弟”,但现在他完全把这个念头掐断了。
不仅如此,他还坏心眼地往后退了两步,把台子上的两个大号不锈钢洗菜盆拿起来,故意重重地磕在一起,弄出“哐当”一声极其响亮的动静。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拧开水龙头,一边假装在水流下清洗土豆,一边竖起耳朵接着听墙角。
外头安静得极其诡异。
沈栀还保持着那个挡在厨房前面的姿势,她看着简游星那张拉得老长的脸,盯着那双因为不高兴而微微眯起来的眼睛,花了足足半分钟的时间,才把简游星刚才那番阴阳怪气的话给彻底消化掉。
等她弄明白这少爷是在生哪门子气的时候,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老天保佑,幸好今天节目组集体放假,店里没开直播!
要不然,就简游星现在这副做派要是播出去,整个娱乐圈绝对要地震。
那些天天拿放大镜研究他微表情的粉丝,能当场把微博超话的服务器给弄瘫痪,甚至会顺藤摸瓜找过来把她的店门给拆了。
不过除了这种后怕,沈栀心里突然冒出了一种十分陌生的感觉。
她盯着简游星因为生气而微微抿起的薄唇,看着他那副摘了墨镜后丝毫不加掩饰的憋屈样,竟然觉得有点不想让别人看到他这个状态。
这种带着点孩子气、不讲道理的真实模样,就好像是只属于她这个小店的独家风景。
她喜欢这样的简游星,那个在镜头前是那个生人勿近、高高在上的拽哥大明星,但在这里,在她面前,是可以毫无防备闹脾气的人。
至于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感觉,沈栀完全没功夫仔细琢磨。
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把眼前这个快要原地爆炸的活火山给安抚下来,免得他真的走人。
两人就这么隔着极近的距离对峙着。
简游星还端着那副随时准备转身走人的架势,偏着头不去看她,就等沈栀给他个说法。
沈栀叹了口气,把横在门帘前的手臂放了下来。
她也不急着赶人,声音放得很轻。
“说什么多管闲事,”沈栀看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解释,“我昨天晚上真的不知道他今天要来,我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干半天的,今天一大早他突然过来的,还吓了我一跳。”
听到这句话,简游星那一直紧绷着的肩膀以肉眼可见的程度松懈了一点点。
但他还是没吭声,只是用脚尖烦躁地踢了踢地上的瓷砖缝,一副我不信的样子。
沈栀看着他这副别扭样,干脆把话彻底挑明了。
“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活,你愿意牺牲好不容易得来的休息日,专门跑过来帮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沈栀微微仰着头,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笑意,“真的,你能来,我很开心。”
这话一出来,效果简直立竿见影。
“我很开心”这四个字好像一把神奇的顺毛梳,直接把简游星那一身炸起来的刺给捋平了。
他那张刚才还绷得死紧的脸立刻就有了破绽,眼里的那点火气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浇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力想要隐藏、却怎么都藏不住的得意劲儿。
他甚至感觉自己连日来的疲惫都一扫而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舒坦。
但他觉得自己还得端着点,不能表现得太好哄,不然大明星的面子往哪搁。
“咳。”简游星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把手里捏着的墨镜重新挂回领口,“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强留下来帮帮忙。反正我在民宿待着也没事干,张导那张脸我看烦了。”
他这话说得极其勉强,可脚下却诚实得很。
他直接绕过沈栀,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前厅,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去。
沈栀看着他终于不再自己憋气,忍不住摇了摇头,去前台整理等会儿要用的点菜单。
可是简游星刚坐下没两分钟,舒坦的心情就又被打了个对折。
他听着厨房里秦生熟练切菜的“笃笃”声,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起刚才秦生进门时的每一个细节。
那小子进门直接脱鞋,换上了一双放在鞋柜最底下的男款厚底拖鞋!
那小子轻车熟路地从消毒柜里拿专属的玻璃杯喝水!
那小子甚至还敢理直气壮地指名道姓要吃沈栀亲手卤的猪蹄!
简游星越想越不是滋味。
这哪是来当免费苦力的,这分明就是个来抢地盘的地头蛇。
他在这里干了整整五天!连个专属水杯都没混上,凭什么这小子一来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样随便?
强烈的胜负欲在简游星心里疯狂翻滚。
他一条长腿伸得老远,胳膊搭在椅背上,眼睛一直盯着那道晃动的门帘,恨不得用目光把那帘子烧出两个洞来。
正巧沈栀拿着一块干净的抹布走过来,准备把空桌子再擦一遍。
简游星用伸出去的脚尖,极其刻意地踢了踢沈栀的运动鞋边缘。
沈栀停下动作,转头看他,语气里透着无奈:“要是饿了前台底下有小零食,自己去拿。”
简游星根本没管什么零食。
他把身体往前倾了倾,双臂撑在膝盖上,直勾勾地盯着沈栀的脸。
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听起来漫不经心,实际上紧张的不行的语气,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快要把他折磨疯的问题:
“那什么……厨房里那个,你们关系很好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