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村察觉到了不对劲,但他没有停。
他的身体已经冲出去了,掌心的暗灰色真气凝聚成团,那一掌蕴含着天人境的全部力量,带着一种要把陆展廉彻底碾碎的决绝。
他太清楚面前这个老头子的弱点了。
气血衰败,寿元将尽,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这个时候的陆展廉,对他而言就是一块砧板上的肉,随时可以一刀斩落。
他要做的很简单,就是彻底干掉他,用他的血来祭奠刚刚陨落的松本君。
中村想到这里,心里还隐隐有些激动。
他突破天人也有一段时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有机会虐杀一个天人级的对手。
虽然这个天人已经老掉牙了,没什么挑战性,但杀一个天人,依旧能为他证道。
他是瀛国的未来,这一战之后,他会在武道界声名大振,成为神道无念流最耀眼的新星。
伴随着这个美梦,中村的身影已经贴近了陆展廉,他的掌距离陆展廉的胸口已经不到两尺了。
他甚至已经能感受到那一掌拍碎对方胸骨时的那种微妙触感。
但就在他的掌心即将触碰到陆展廉的瞬间,他看到了陆展廉脸上的表情。
那个浑身是血、白发苍苍的老人,在那一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带着几分讥讽的笑容。
他的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像是猎人终于等到猎物落网的从容。
"来得好。"
陆展廉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刀锋划过空气。
"贼子,受死!"
他动了。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仿佛化作了一柄刀,一柄被重新锻打过的、锋芒毕露的刀。
他的动作快到了极致,快到中村的瞳孔来不及收缩,快到池田一郎来不及出声提醒。
一道白色的光芒在擂台中央一闪而过。
那光芒不是真气,不是刀气,而是某种更纯粹的东西。
它像是一头在黑夜中蛰伏了许久的野兽终于睁开了眼睛,目光所及之处,万物俯首。
那道白光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优美的弧线,带着一种狼群在月光下奔跑时才会有的流畅和野性,无声无息地掠向中村的脖颈。
中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那道白光中蕴含的力量,那是一种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气息。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刀法。
面前的这一刀完全不同,它像是从另一个维度降临的,带着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他听到了陆展廉的低吼声,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积压了几十年的愤怒。
"杀破狼十一式!神狼殒星!"
中村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来不及细想,那道白光已经斩到了面前。
他猛地将双掌交叉挡在身前,把体内所有的暗灰色真气都凝聚在掌心,形成一道厚实的屏障。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双臂像是被一座山撞了一下,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得向后滑了五六尺,脚底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他挡住了。
虽然双臂酸痛发麻,胸口一阵气血翻涌,但他挡下来了。
中村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陆展廉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像是狼群在猎杀前最后那一刻的低吟。
"十二式!天狼破军!"
白光第二次亮起,比之前更加耀眼,更加暴烈。
那道光芒在擂台上炸开的瞬间,整个演武场的温度都像是骤降了几度。
看台上的吴通张大了嘴,乔震宇的眼睛亮得吓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道刀光中蕴含的力量!
那是超越了天人初境的层次,是足以碾压一切同阶对手的绝对力量。
中村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感觉到那道白光中蕴含的意志,那不是一场比试,那是捕杀。
"给我挡!"
中村嘶吼着,把所有的真气都压了上去,暗灰色的光芒在他体表炸开,像是一面被打碎的盾牌在勉强拼凑最后的防御。
他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离自己这么近。
池田一郎站在擂台边缘,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煞白。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擂台上那道白色的刀光,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碾压中村的防御。
他的喉咙动了动,猛地转过头,对着乔震宇的方向大喊,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失态。
"乔将军!我们认输!别杀中村君!"
他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音。
松本死了也就死了,他虽然是甲贺流的天骄,但对于整个瀛国武道来说,损失了一个天才还不至于伤筋动骨。
但中村不一样,他是神道无念流那位老流主最宠爱的孙子。
那位老流主可是半步武尊级别的存在,在整个瀛国武道界都是一言九鼎的人物。
如果中村死在天州,整个瀛国武道都要为之震动!
那个老流主的怒火会有多可怕?即便是池田这样的人物,也根本不敢想象!
但他的话已经迟了。
那道白色的刀光毫不留情地落在了中村的身上。
他拼尽全力凝聚的暗灰色真气屏障在那道刀光面前像是纸糊的一样,一触即碎。
白光穿过了他的双臂,像是一头饥饿的狼群撕碎了一头虚弱的猎物,毫无怜悯,毫不留情。
中村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开了。
那些密密麻麻的刀光在他的体内炸开,像是无数柄看不见的刀同时斩落,把他的血肉、骨骼、经脉一寸一寸地撕碎。
暗红色的血雨在擂台上炸开。
中村的身体化作无数碎片,像是被人从内部炸开了一样,散落在擂台的各个角落。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池田一郎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双膝一软,扑通一声半跪在擂台边缘。
他的双手撑着地面,头低着,发丝垂下来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像是世界崩塌了般的空洞和茫然。
"中村……"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竟然真的死在了天州……"
擂台上,陆展廉站在那里,浑身是血,白发凌乱。
他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的双手还在微微发抖,但他站得笔直。
他低头看着那些散落在青石板上的血迹,看着中村曾经站立的位置,嘴角微动。
"庸儿……师父……终于给你报仇了。"
“我杀了你!”
就在这个时候,陆展廉忽然听到一声暴怒!
轰!
竟是池田一郎向他杀来!
“小心!”
乔震宇大喝,刚要上前。
却听陆展廉嘴角微冷。
“来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