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
林东瞥了一眼战术手环,还剩九分四十三秒。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目光钉在平板上那四十三颗移动光点上。
陈斩风那小子跑得最快,信标已经切入天启市界,正往战争学院方向压。
赵惊蛰那批人紧随其后,运输飞梭编队刚过了外环灵能警戒线。
“快了。”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说这帮学员,还是在说那两位司长。
楼下传来刹车声。
林东眼皮一抬.......比预计的早了将近十分钟。
脚步声急促,却节奏稳当,是练家子刻意压着步子往前提速的动静。
副主管的引路声都跟不上趟,在后面小跑着喊:
“陆队长!林总参在二楼,您注意.......”
门被推开。
陆承安大步跨进来,一身天启市警备司制式作战服,袖口卷到肘弯,小臂上两道旧疤从腕骨一直拉到肘弯内侧,脸比当年瘦了一圈,颧骨棱角分明,下巴蓄着一层薄薄的青茬,眼神沉得像淬过火的铁。
跟几年前星海大学后门咖啡店里那个腿软得差点当场跪下去的纨绔,完全两码事。
怀里抱着一摞纸质卷宗,最上头那份还夹着灵能数据盘的金属扣。
“报告!”
他脚跟一磕,腰杆绷得笔直:
“天启市警备司第一行动大队队长,陆承安,奉命负责本次警备司与巡夜司联动整合,特来汇报!”
林东抬起眼皮,上下扫了他一圈,眉头先是一皱,随即嘴角一咧,笑了:
“原来是你。怎么,不在星海大学混日子了,跑警备司来了?”
陆承安也跟着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当年少了三分痞气,多了七分沉练:
“以前是我太懈怠了。我父亲老了,我也想让他承认我一回。也想做点事。”
林东下巴朝对面椅子一抬:
“坐。”
陆承安没坐,走到桌前,把卷宗往桌面上一搁,开门见山:
“林总参,我直接说结果。黄狂这三个月的动向,警备司和巡夜司联合拉网,所有地面卡口、灵网监控、通讯基站记录全部串了一遍。筛掉常规路线和公开行程,剩下的异常节点.......四个。”
他翻开第一份卷宗,推到林东面前。
“第一个,三个月前,黄狂以‘武探部人才库巡查’为由,调阅了战争学院近十年所有在读学员的完整档案。”
林东翻了两页,目光落在一张数据表上。被调阅的档案一共五万三千多份,精确到个位数。
他眉头拧了一下。
“五万三千份。”
陆承安说:
“跟武探部正常人才库筛查的调阅量差了将近二十倍。他一个人,三个月,翻完了战争学院十年来所有学员的底子。”
林东没接话,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
“第二个。”
陆承安翻开第二份卷宗:
“两个月前,黄狂以‘战争学院后勤协调’名义,去了一趟玄武重工天启分部,批了十二套灵能加密中继站。
表面上是给武探部外派情报员配的通讯设备,但接收人签收那一栏.......全部空着。这批设备最终流向不明。”
林东眉头一皱,抬眼:
“于董知道这事?”
“于董不知道。”
陆承安摇头:
“走的是玄武重工安保部一名主管的权限,那主管跟黄狂有私交。于董那边我已经把情况递过去了,她还没回话。”
林东点了下头:
“继续说。”
“第三个。”
陆承安翻开第三份卷宗,这一份明显更薄,只有两页纸和一张灵能轨迹图:
“一周前,黄狂以‘视察外派学员’为由,用武探部专线飞梭出了一趟战争学院。
飞行轨迹绕了天启市一周,在天启空港停机坪停留了十七分钟.......没下飞梭。
但同一时间,天启市空港外围灵能监控阵列记录到一次短距离加密通讯脉冲,发射源就在停机坪附近,接收端……查不到。”
林东眯起眼:
“查不到?”
“加密层级太高,巡夜司的灵能监控阵列解不开。但通讯脉冲的频段特征,跟战争学院武探部内部加密频道完全吻合。”
林东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继续。”
“第四个。”
陆承安把最后一份卷宗翻开,这一份他多看了两眼才推过去:
“一天前,黄狂以私人身份去了一个地方,没走武探部任何公开流程.......城东,第三精神病医院。在那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
林东手指停在桌面上。
“第三精神病医院?”
他抬起头,盯着陆承安:
“他去精神病医院干什么?”
“监控记录显示他进去后直接调阅了近半年的入院登记册,对院方给出的理由是,奉武探部密令,排查一名伪装成精神病患者的异域逃犯。一小时后离开,直接回了战争学院。”
“异域逃犯?”
林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脑子里飞速转着。
第三精神病医院。
近半年的入院记录。
一个联邦武探部部长,亲自跑一趟精神病医院,就为了翻登记册?精神病医院里能有什么人?
他拿起平板,调出天启市警备司的实时治安通报。
三天前,第三精神病医院附近有没有异常?
没有。一切正常。
他又调出天启市灵网监控数据,筛了一遍第三精神病医院周边的灵能波动记录。
三天前,下午两点到三点之间,医院内部有一个灵能信号短暂出现过。
强度不高,但频段特征……跟他数据库里存着的那一组“全知权柄残留特征”有七成相似。
林东的手指停住了。
全知权柄残留。
秦怀化。
秦怀化在天启市,在第三精神病医院。
而黄狂一天前去了第三精神病医院,翻入院登记册。
林东神色一振,他缓缓放下平板,看着陆承安:
“你查到这个精神病医院,往深里挖了没有?”
“挖了。”
陆承安翻开卷宗最底下那页:
“医院近三个月的入院记录里,有三个‘无名氏’患者,都是男性,年龄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入院时全部神志不清,身上没有身份证明,没有任何通讯设备,也没有任何家属探视。医院按‘流浪精神病人’收治,走的是联邦民政救助流程。”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那三个名字上:
“这三个‘无名氏’的入院时间,分别是两个月前、一个月前、一周前。其中前两个,我们查过,没有嫌疑。
但一周前的那个……”
他抽出一张灵能轨迹图,推到林东面前:
“我们查不到他的任何身份信息,只知道他在入院前一周,突然出现在天启空港。
他乘坐的那辆飞梭,是镇妖关用来运输战争伤员的专用飞梭。
根据灵网监控和行为轨迹,此人下了飞梭之后,去了一趟统武老宅,在统武老宅门前游荡了几圈,然后一路步行,最终进了第三精神病医院。后来被黄狂安排进了地下七层重症监护室.......七号床。”
“七号床。”
林东重复了一遍。
“对。地下七层重症监护室。那间病房只有一张床,保安级别最高,平时不对普通医护人员开放。
医院记录上写的是‘特殊观察病例’,但没有任何诊断记录,没有任何治疗方案,也没有任何家属探视记录。”
林东站起来,眼中一丝精光闪烁。
统武老宅。
全知权柄灵能波动。
这两样东西,再加上黄狂反常的举动.......串在一起,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他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叩了一下:
“陆承安。”
“到。”
“你现在手里有多少人?”
“第一行动大队全员在位,三十七人。全部是警备司和巡夜司抽调的精锐,装备灵能制式武器,单兵战力在内罡境巅峰到外罡境初期之间。”
“三十七人。”
林东沉吟了一下:
“够了。你马上安排你的人给我把第三精神病医院围死。所有出入口、通风管道、灵能通道、地下管网接口,全部布控。一只灵能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明白。”
“还有.......”
林东站起来,走到陆承安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这次的行动,要暗中布防!封锁消息!不要打草惊蛇!尤其是不能让黄狂察觉到异常!”
“收到。”
陆承安转身要走,林东又叫住他:
“陆承安。”
他回过头。
“你当年在星海大学后门咖啡店那副怂样,老子还记得。”
陆承安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
“现在像个人了。”
林东摆摆手:
“滚去干活。”
陆承安咧嘴笑了一下,推门出去。
脚步声在楼梯上急促远去。
房间内,林东沉默片刻,随即将桌上的资料拿起,手中罡气一闪,所有资料化为飞灰。
他拿起外套往肩上一披,推门出去。
楼下,陆承安已经点齐二十名队员先行登车,五辆黑色警备飞梭引擎低鸣,灵能消音阵全开,鱼贯驶出玄武重工天启分部停机坪,朝城东高速方向疾驰而去。
剩下十七名队员在楼下列队待命,灵能制式步枪斜挎在胸前,气势肃杀。
林东扫了一圈,点头:“出发。”
四辆警备飞梭随后启动,沿着同一条路线疾驰而去。
飞梭内,林东靠在后座上闭着眼把整件事又盘了一遍。
五万三千份学员档案,黄狂在挑人,但他到底在挑什么?
十二套流向不明的加密中继站,黄狂在铺通讯网,他要联络谁?
空港停机坪十七分钟加密通讯,黄狂在跟谁接头?
第三精神病医院,全知权柄残留.......
四条线串起来只有一种解释:黄狂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
而那个新换进去的“七号床病人”,大概率就是秦怀化。
林东睁开眼,眼底精光一闪。
“黄狂,你藏得再深,老子也给你刨出来。”
他拿起通讯器拨了一个加密频段。
三息后那头传来谭行的声音,背景里隐约有冥海的风声,还有叶开骂骂咧咧的动静:
“老林?什么事?我这儿正跟叶狗扯皮呢,这货非说冥海异兽是他宠物,舍不得杀.......”
“谭狗。”
林东打断他,声音沉下来:
“秦怀化,找到了。”
通讯那头瞬间安静,连叶开的骂声都停了。
“在天启市,第三精神病医院。”
林东一字一顿。
话音刚落,谭行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压着一股子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
“确定?”
“八成把握。”
“八成。”
谭行的声音忽然兴奋起来,那股子激动从通讯器里溢出来:
“够了!你先稳住!老子这就回天启宰了他.......”
“你不用回来。”
“嗯?”
林东推了推眼镜,语气不容置疑:
“冥海的事不能停。你跟叶狗该谈什么谈什么,屠异兽的事定下来再说。天启这边我来处理。”
“你处理?”
谭行语气一沉,兴奋劲儿瞬间收了,换成一股压不住的担心:
“老林,秦怀化那杂碎可是有邪能权柄的!你一个天人合一境.......”
“所以我没打算跟他硬碰硬。”
林东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带着一股子老谋深算的味儿:
“老子是参谋,又不是打手。抓人这种事交给专业的人干。”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笃定:
“再说了,天启可不是异域,这是咱们的地盘。
先不说天启的武装力量,要是真出了岔子,我就联系大刀他们.......武法老天王在武神殿留了遁甲之门,他们从漆黑之地到天启空港几分钟的事。秦怀化想在天启兴风作浪?他怕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通讯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谭行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狠劲儿也带着几分放心:
“行。你办事我放心,但还是小心点。有事立刻通知大刀他们,自己别硬来。”
“知道。”
“还有.......”
谭行又补了一句,语气忽然正经起来:
“老林,秦怀化那杂碎诡计多端,你别跟他废话,能动手就别哔哔。”
林东嘴角一抽:
“你当我跟你似的?”
“滚蛋。”
通讯切断。
林东把通讯器收好,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了看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天启市城东,第三精神病医院那栋灰白色老楼的轮廓正在夜色里一点点放大。
“秦怀化……”
他低声念叨了一句,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难怪翻遍整个异域都找不到你,敢情你溜回联邦境内了。怎么,异域混不下去了,跑回来装精神病?你他妈可真会挑地方。”
他推了推眼镜,低声呢喃:
“这次,你别想跑了。”
飞梭编队无声无息地驶入医院外围巷道,引擎声被灵能消音阵彻底消音。
陆承安带着的那二十人,早到了将近十分钟。
这小子带着人从医院后墙的灵能监控盲区摸进去,动作干净利落,门诊楼、住院部、行政楼、后勤区挨个清扫,全程没弄出一点动静。
林东刚下飞梭,陆承安已经折返回来,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林总参,医院在岗人员全部控制完毕。”
“嗯?”
林东眉头一挑。
“门诊楼、住院部、行政楼、后勤区全部清扫。
值班医生、护士、护工、保安,一共一百四十七人,全集中到门诊楼一楼大厅,专人看守。通讯设备全部收缴,灵能终端断网锁死,对外联络通道掐断,交换机和灵能中继站物理断电。”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动作干净,没人来得及往外发消息。”
林东沉默两息,拍了拍陆承安的肩膀。
“好小子,有长进。”
陆承安精神一振,语速快而清晰:
“地下七层重症监护室,也就是七号床所在那一层,单独处理。
那一层今晚只有两个值班护工,已经控制住了。
据他们交代,地下七层平时不让普通医护人员进,送饭送药都是专人专线,护工只在门口交接,连七号床病人的面都见不着。换气系统独立,监控独立,灵能屏障独立.......整得跟隔离区似的。”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林总参,地下七层我亲自带人进去?”
“不。”
林东摇头。
“你带人守外围,把所有通道封死就行。地下七层,我亲自去。”
陆承安一愣:“您亲自去?”
“放心。”
林东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一弯。
“老子战力虽然比不上谭行那帮变态,但也是货真价实的天人合一境巅峰。再说了.......”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淬了霜的刀锋,嘴角那点笑意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期待。
“我也挺好奇,秦怀化蹲精神病院里到底在干什么。总不能,是真疯了吧?”
他转身朝医院大门走去,步子不急不缓,黑色风衣下摆在夜风里轻轻翻动,声音从肩头飘回来:
“从现在开始,通知警备司所有超凡警探和巡夜司值守夜游神封锁附近,保持静默。没我的命令,一个人都别放进来。”
陆承安脚跟一磕,低声应道:
“是!”
林东头也不回,人已经跨进医院大门。
走廊里的灯管坏了好几根,剩下两根在头顶滋啦滋啦地闪,惨白的光一明一灭,把墙皮上剥落的霉斑照得像一张张咧嘴窥笑的鬼脸。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灵能镇定剂混合的怪味,呛鼻子,闷得慌。
他脚步没停,径直朝地下七层入口走去。
身后,加上林东带来的十七人,三十七名行动队员无声散开,把整栋灰白色老楼围成了铁桶。
所有出入口、通风管道、灵能通道、地下管网接口,全部布控到位。
方圆千米内,警备司、巡夜司两位武道真丹境的司长,带着麾下所有超凡警探和夜游神暗中潜伏,只等林东一声令下。
而林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通往地下七层的楼梯口。
林东踏进走廊的那一刻,脚底就踩到了什么东西.......黏的,半凝固,还泛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馊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
一滩不知道哪个护工洒了没擦干的营养液,半凝固状态,表面泛着一层灰绿色的膜。
“……操。”
林东面无表情地抬脚,在墙根蹭了两下鞋底,蹭完才继续往里走。
走廊不长,顶多三十米。
两侧全是厚重的合金门,门上开着巴掌大的观察窗,所有病房都黑着灯,只有最里面一间漏出昏黄微光。
林东走到最里面的七号病房前,停了。
他没急着推门,抬手,指节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
笃,笃。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走廊里格外清晰。
“秦怀化。”
林东缓缓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招呼一个老熟人:
“老朋友来了,不请我进去坐坐?”
门内沉默了片刻。
然后.......
咔哒。
门锁弹开。
林东推门而入。
七号病房不大,二十来平,一张铁架单人床靠墙搁着,漆面掉了大半,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皮。
床单枕套倒还干净,浆洗得发白。
窗户只有半扇,焊着拇指粗的铁栅栏,外头罩了一层灵能屏蔽网。
绿莹莹的光透过栅栏漏进来,在地砖上切出几道冷痕。
秦怀化就坐在床边。
灰白条纹的病号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领口敞着,露出瘦削锁骨和一片青白皮肤。
裤腿卷到脚踝上方,赤脚踩在地砖上,脚背青筋凸起,像老树根。
他膝盖上搁着一块灵能平板,屏幕还亮着,上面密密麻麻排着符文推演图,全是全知权柄碎片剥离与凝聚的手法,旁边还有几行手写批注,字迹潦草。
听见门响,秦怀化抬起头,目光在林东脸上停了一瞬。
随即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又涩又冷的笑。
“林东。”
他把平板往床上一扣,不紧不慢地开口:
“来得挺快。我还以为,第一个找到我的会是谭行。”
“他忙着呢。”
林东反手把门带上,走到床前两米处站定,目光扫了一圈屋里,最后落回秦怀化脸上:
“怎么,不想见到我?”
他推了推眼镜,嘴角一翘:
“异域战场上,你我隔空交手数轮,不得不承认,你确实很厉害。凭借一己之力,竟能指挥那些异域邪神。
虽然这是咱们第一次面对面见面,但说一句神交已久,不过分吧?”
秦怀化挑了挑眉,没接话,只是歪着头打量他,神色愤懑:
“确实。要是没有你,当年异域六族举族进攻,东部战区早就沦陷,我也不会落入如此境地。”
他顿了顿,盯着林东,一字一句道:
“黄金一代的脑子,确实比拳头难缠。”
林东闻言笑了笑,镜片后的目光沉如深潭,没跟他绕弯子,直接开口:
“秦怀化,你跟黄狂,搭上线了。”
秦怀化沉默了几息,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沙哑:
“对。我跟覃玄法搭上线了。”
林东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覃玄法。
黄狂果然是覃玄法。
覃玄法果然复活了。
秦怀化盯着他的脸,等着看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孔裂开一道缝.......露出点惊讶、忌惮,或者哪怕一丝紧张也行。
但他等了半天,林东脸上的表情竟然毫无波动。
连眉毛都没多抬一下。
秦怀化眯起眼:
“你不觉得意外?一个早就死了的人又出现了,而且是占据着黄狂的身躯……你就这种反应?”
“意外?”
林东慢悠悠地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
“确实有一点。以前我们就觉得黄狂不对劲,我也推测过覃玄法复活的可能,只是没有实证。今天你亲口说出来,我才彻底确定。”
秦怀化神色复杂,看向林东,心中涌起一阵酸涩。
他拥有全知权柄,执掌“知”之大道,情报对他而言向来是单向透明的.......他知道别人,别人不知道他。
可覃玄法复活这种事,他竟然也是一天前才从对方嘴里知道。
而眼前这个人,凭感觉和推断,竟然早就猜到了覃玄法复活的可能!
秦怀化面色晦暗,盯着林东,缓缓说道:
“灵嗅林东,黄金一代的大脑,果然名不虚传。”
他说这话时语气复杂,酸涩里带着几分不甘,又掺着一点身为对手的服气。
林东摇了摇头,神色平静,语气不屑:
“别捧我。你秦怀化要是肯把心思用在正道上,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秦怀化嘴角的笑僵了一瞬。
林东拉过屋里唯一的凳子,大大方方坐下,抬眼看他:
“说吧。你和覃玄法下一步,想干什么?”
病房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