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目标叫马三强。
马三强四十八岁,采砂场的设备维修工,负责维护采砂船的柴油机和输送带。
他的工作环境常年潮湿,柴油机的油路和电路老化严重,输送带的滚筒轴承磨损超标。
马三强知道设备的隐患,但他从不上报,只在故障发生后做应急处理。
他的罪恶值是一万九千点。
第四个目标叫周文清。
周文清五十三岁,石板滩镇水利站负责人,负责监管河道采砂和堤岸安全。
齐德彪每月向周文清支付一笔“协管费”,周文清则对禁采区的采砂活动视而不见。
上级部门来检查时,周文清提前通知齐德彪,让采砂船撤出禁采区并恢复水面平静。
周文清收受齐德彪的好处超过十年,累计金额超过五十万元。
他的罪恶值是两万一千点。
林默的意识落在石板滩上空。
时间是凌晨两点,镇上的路灯大部分熄灭,河面上有几点微弱的灯光在移动。
齐德彪在码头边的办公楼二层睡觉,窗外能听到采砂船柴油机低沉的轰鸣声。
齐小虎在河面上的一条采砂船上,正用对讲机指挥另外两条船调整位置。
马三强在码头上的一间铁皮工具房里睡觉,旁边停着三条等待检修的采砂船。
周文清在水利站的值班室里,桌上放着一份明天要报给上级的河道巡查记录,记录上写着“未发现异常采砂行为”。
林默开始布置意外。
他的意识覆盖了整段河道、码头、采砂船和水利站值班室。
河道的禁采区位于石板滩下游约两公里处,河面宽约一百五十米,水流平缓。
河床在长期采砂后形成了多处深度超过十米的漏斗状深坑,深坑边缘的泥沙不断向坑中滑落。
齐小虎所在的采砂船停泊在一处深坑正上方,船身用两根锚链固定,锚链连接着河底的混凝土锚块。
锚块的重量不足以抵抗采砂船在作业中产生的拉力,齐小虎每次移动船位时都会让人往锚块上再压几块废铁。
马三强的工具房建在码头东侧的高地上,工具房的木门用铰链固定在门框上,铰链的螺丝已经松动。
工具房里有几只柴油桶,桶口没有密封,柴油蒸气在夜间积聚在房间下半部。
周文清值班室的窗户是老式木窗,窗框在雨季吸水膨胀后变形,关不严实。
窗户正对着石板滩的主街道,窗下有一根路灯杆,路灯杆的接线盖板用四颗螺丝固定在杆体上,其中三颗已经脱落。
林默将这些因素接入因果链的末端。
凌晨两点十分。
齐小虎所在的采砂船柴油机在持续运转中油路发生了一次堵塞。
堵塞的原因是柴油滤清器内部积聚了大量水分和杂质,滤芯已经超过更换周期。
柴油机在油路不畅的状态下转速下降,输油管内的压力出现波动。
齐小虎从驾驶舱探出头看向柴油机方向,对讲机里传来另一条船的询问声。
他放下对讲机走到柴油机旁,伸手拧了一下滤清器的排油螺栓。
滤清器壳体内的油水混合物从螺栓口喷出来,溅在柴油机外壳上。
柴油机外壳温度很高,油水混合物中的柴油成分在接触高温表面后开始挥发。
挥发的气体在机舱内扩散,与空气混合后形成可燃气体层。
机舱内的通风扇叶片上沾满了油泥,转动时产生微弱的摩擦火花。
火花引燃了机舱内的可燃气体,机舱内发生了一次局部闪燃。
齐小虎被闪燃的热浪冲得后退一步,后腰撞在机舱门的金属把手上。
他穿的工作服是化纤材质,右臂的衣袖上沾着油污,闪燃的火苗点燃了衣袖上的油污。
火焰沿着他的衣袖向上蔓延,他拍打了几下没有扑灭,转身冲出机舱跑向甲板。
甲板上有工人们堆放的几个空油漆桶和一块浸过柴油的抹布,齐小虎踩在抹布上滑了一跤。
他摔倒时右手撑在甲板上,灼伤的右臂让他无法用力,身体向船舷方向滑去。
船身因柴油机停机失去了动力,水流推着船体缓慢漂移,锚链在船底河床上拖拽。
锚块被拖动后进一步滑向深坑中心,船身出现了倾斜。
齐小虎从甲板上爬起来,试图跑回驾驶舱拿灭火器。
他跑了几步后脚下的甲板倾斜加大,整个人失去平衡从船舷边翻入河中。
落水后他的右臂因烧伤而无法划水,身体迅速被水流冲向下游。
几分钟后他被下游的一条采砂船上的工人发现,拉上船时已经没有了呼吸。
死因为烧伤后落水导致的溺水。
采砂船在失去操控后继续漂移,锚链在深坑边缘的泥沙中拖行,最终船身横向卡在了深坑边缘。
船体底部被河床上的一根沉水钢管刺穿,河水从破口涌入底舱。
凌晨两点二十分。
码头上的马三强被河面上传来的喊叫声惊醒。
他推开工具房的木门走出来,站在高地上向河面张望。
工具房内的柴油蒸气在他开门时被木门铰链摩擦产生的微小火花引燃。
火焰从工具房内部喷出,烧到了马三强的后背和双腿。
他向前跑了几步后摔倒,翻滚中压灭了腿上的部分火焰。
但他的裤腿已被烧烂,脚踝处皮肤烧得露出了皮下组织。
马三强趴在地上爬了几步后停下来,后背的伤让他无法继续移动。
他的身体趴在高地边缘,下面的码头区域一片漆黑,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呼救。
直到天亮后,工人们才在高地上发现了他已经僵硬的身体。
死因为大面积烧伤合并坠落时导致的颅脑损伤。
工具房的起火原因被认定为柴油蒸气被门铰链火花引燃。
凌晨两点三十分。
齐德彪在办公楼二层被手机铃声吵醒。
他接起电话,另一条采砂船上的人说齐小虎出事了。
齐德彪放下电话从床上坐起来,穿上鞋走到门口,拧开门把手时门锁的锁舌卡在槽口里转不动。
他用力晃了几下门板,锁舌才从槽口中退出。
他跑下楼走出办公楼,站在院子里向河面方向望了一眼,只看到几条采砂船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