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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6章 解放广州,军民鱼水情

    他并非不知道眼下的局面,只是不甘心就这样结束。可当他看到身后的士兵一个接一个放下枪,最后还是慢慢松开了手。

    手枪落在泥地里,发出一声闷响。

    这场拦截战并不算激烈,却取得了相当明显的成果。

    大批来不及撤离的国军被堵在道路上,其中多数人选择投降,只有少部分继续顽抗到底。

    原本计划向阳江方向撤退的队伍被截成几段,失去了迅速转移的能力。

    李念命令部队继续检查周边道路,防止有小股人员趁着夜色逃走,同时安排医护人员处理伤员。

    不论伤员来自哪一方,只要还有救治的可能,就先进行止血和包扎。

    远处,施密特走到李念身旁,查看刚刚汇总的情况。

    施密特汇报得很简洁道:“道路已经控制住了,前面还有几股零散队伍,但人数不多。只要继续向前搜索,他们很难再组成完整的撤退队列。”

    李念神色严肃地交代道:“不要为了抓几个人把队伍散开。先把俘虏和伤员安置好,再确认周边交通线。”

    他看了施密特一眼,又提醒道:“我们已经截住了这一段,但还不能断定余汉谋本人就在这里。”

    施密特皱了皱眉道:“他如果意识到陆路不安全,很可能会提前离开。”

    “是。”李念应了一声,神色没有放松。

    李念接着说道:“所以主力还要继续往前推进,不能以为抓住一批人就算完成任务。”

    两人很快把下一步行动安排妥当。

    而此时的余汉谋,已经不在陆路撤退的队伍中。

    他比不少前线军官更早意识到,广州失守之后,通往阳江的道路可能成为辽东野战军重点封锁的方向。

    他不愿意把自己的命运完全交给一条公路,更不愿意等到车队被堵住时才仓促决定下一步。

    因此,在前线仍然维持着表面秩序的时候,余汉谋便安排人员寻找船只,准备从水路离开广州附近,再设法向阳江一带转移。

    这个决定让他避开了陆路上的第一轮拦截。

    当夜色笼罩港口时,一艘船悄然离开码头。

    余汉谋坐在船舱里,面前摆着一张简略的地图。

    他觉得自己至少做对了一件事道:没有把所有希望都押在陆路上。只要能顺利抵达阳江,收拢一部分撤下来的部队,粤西仍然有地形可以利用。

    广州已经守不住了,但他并不认为这就意味着一切结束。

    只要还能保留一定兵力,就有机会继续向西转移,甚至在必要时撤往海南或广西。战局已经坏到这种地步,保存实力比守着一座已经失去意义的城市更重要。

    他把地图折起来,放在膝上。

    余汉谋朝船舱外看了一眼,略显不耐地问道:“船到阳江附近还要多久?”

    随行军官不敢怠慢,连忙回答道:“如果航道顺利,天亮前后就能靠近预定地点。具体还要看水面情况。”

    余汉谋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相信陆路上仍有一部分部队能够撤出来。

    白天的阵地虽然损失惨重,但国军并非完全没有组织,余下的人只要能够听从命令,沿着道路向后撤退,仍然有可能保存相当一部分力量。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到了阳江之后应当先找哪些军官,如何重新划分防区,又该从哪里补充粮食和弹药。

    可这些计划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撤退的部队必须顺利抵达。

    余汉谋并不知道,辽东野战军的迂回部队已经抢在前面,把几条重要道路逐渐控制起来。

    天色将明未明时,余汉谋一行终于接近预定区域。

    船只靠岸后,随行人员迅速下船,安排车辆和接应人员。他们原本以为,只要到了这里,就能和陆路撤退的部队重新取得联系。

    然而,接连传来的消息却让所有人的心情沉了下去。

    参谋长快步走到余汉谋身边,压着声音说道:“总座,对面的追击速度太快了。陆路已经有部队被堵住,后面的情况恐怕更不乐观。”

    他神色凝重,又补了一句道:“我们必须提前考虑下一步,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放在阳江。”

    余汉谋盯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焦虑道:“你有什么想法?”

    参谋长稍作停顿,谨慎地回答道:“如果粤西也守不住,就要考虑往海南或广西方向撤退。与此同时,必须尽快向白长官那边请求援兵。”

    “至少要先弄清楚,广西方面能不能接应我们。”参谋长补充道。

    余汉谋没有立即回答。

    他原本希望自己能够带着相当一部分兵力抵达阳江,再从那里重新组织防线。

    可现在,连这个打算都已经变得不稳。

    余汉谋沉默片刻,终于下定决心道:“给白长官发电报。”

    他语气一沉,接着吩咐道:“把广州失守后的情况说明白,请他尽快给出答复。”

    参谋长点头,立即让通信人员准备电报。

    余汉谋又冷着脸补充道:“把还能联系上的部队全部统计出来。不要只报原来的番号,必须弄清楚现在究竟还有多少人,多少枪,多少弹药。”

    他知道,纸面上的编制已经没有多少意义。

    一个师原本有多少人,不代表现在还能找到多少人。

    一支部队的番号仍在,也不代表它还能按照原来的方式作战。

    只有把真实情况弄清楚,才能决定下一步究竟往哪里走。

    电报很快发了出去。

    余汉谋站在临时设置的指挥位置前,等待广西方面的回应。

    他并不知道,这封求援电报会让白长官和李长官陷入怎样的两难境地。

    此时的广西方面,同样没有多少余地。

    华东野战军和中原野战军在正面持续施压,国军部队接连后撤,原本能够依托的防线一段段失去。

    湘南和赣南大片地区已经不在他们的控制之下,战火距离广西本土越来越近。

    对李长官和白长官而言,广东方向传来的求援并不是一个孤立的问题。

    如果他们抽调兵力去接应余汉谋,广西自身的防线就会变薄。

    若是拒绝援助,广东残部可能进一步溃散,辽东野战军便能更快向西推进,最终把压力转移到广西边境。

    李长官站在桌旁,听完刚刚送来的报告,眉头紧锁。

    白长官坐在另一侧,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久久没有说话。

    “余汉谋的电报到了。”参谋快步进来,神色有些凝重。

    他把文件递到李长官面前道:“他请求我们派兵接应,希望能在粤西重新组织防御。”

    李长官看完电报,眉头越皱越紧道:“广东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派兵过去,未必能起到作用。”

    他把电报递给白长官,语气沉重地说道:“路上若是再被截住,我们不但救不了他,还会把自己的兵力搭进去。”

    白长官没有马上接话。

    眼下国军在正面战场上不断后退,兵力已经捉襟见肘。每一支能够机动的部队,都关系到广西自身的安全。

    若是为了支援广东,把原本守在边界附近的部队抽走,一旦对面趁势推进,后果就难以收拾。

    可如果什么都不做,也等于默认广东方向彻底失去控制。

    白长官沉吟片刻,断然说道:“我们不能把主力送过去。”

    他抬手点了点地图,语气虽缓,却不容置疑道:“但也不能完全不做准备。先把交界地带守住,至少要防止对方一路推进过来时,我们连组织防御的时间都没有。”

    李长官转头看向白长官道:“那谁去负责?”

    白长官沉吟片刻,报出了张淦的名字。

    张淦在国军将领中颇有些特殊的名声。

    有人说他善于观察局势,也有人私下称他为“算命将军”。

    这个绰号并不完全是因为他喜欢谈论命数,更因为他在做重大决定时,常常把一些占卜、卦象和所谓的吉凶征兆看得过重。

    李长官仍有些不放心,皱眉问道:“张淦能把边界防线组织起来吗?”

    白长官语气平稳地解释道:“他手里还有一些可以调动的部队,至少能先把几处要点守住。眼下我们不能把太多兵力放在广东方向,只能让他依托现有部队构筑防线,争取时间。”

    李长官没有反对。

    在当前的局面下,他们能够选择的将领和部队都有限。

    与其把主力投入一个很可能已经无法挽回的战场,不如先守住广西边界,等待后续局势明朗。

    命令很快下达。

    张淦出发之前算了一卦,大吉,利行军。

    这让他颇为满意,觉得本次出征,应该是一切顺遂。

    林平安的主力部队继续向城内推进,清理残余的国军据点。

    经过连续作战,国军已经很难再组织起成规模的抵抗,一些仍然占据街口和建筑物的部队,在发现退路被切断后,也陆续放下武器。

    广州城里的枪声从密集变得零散。

    偶尔某条巷子深处还会传来几声短促的射击,随后便有战士沿着街道过去查看。残存的火力点被逐一清除,街口的临时路障也开始拆除。

    城内的百姓大多躲在屋里。

    他们已经连续几天听着炮声过日子,白天不敢轻易出门,夜里也不敢点亮太多灯。很多家庭把孩子藏在房间最里面,老人则守着门口,时不时从门缝里向外张望。

    当外面的枪声逐渐停下来时,最初没有多少人敢相信。

    他们担心那只是短暂的停顿,也担心一旦走出屋门,就会再次遇到交火。

    直到有战士敲响一户人家的门,告诉里面的人可以暂时出来,街道上的居民才慢慢探出头来。

    那名战士没有直接推门进去,而是先站在门外说明情况。

    战士站在门外,尽量把声音放得温和道:“乡亲们,外面的交火已经少了。暂时不要往前面的路口走,那里还有工兵在清理障碍。”

    他稍稍停顿,又关切地问道:“家里有没有伤员?如果有,我们马上安排人过来。”

    屋里的人迟疑了很久,才有一位中年妇女把门打开一条缝。

    她怀里抱着一个孩子,眼圈发红,显然已经几天没睡好。

    妇女抱紧了怀里的孩子,仍有些不敢相信道:“外面……真的不打了吗?”

    战士放缓语气安慰她道:“还可能有零星情况,但我们正在清理。你先别着急,家里有没有人受伤?”

    妇女眼圈发红,声音里满是委屈和后怕道:“我公公被倒下来的木头砸伤了腿,屋里没有药,也不敢出去找人。”

    战士立刻向后方招手,让卫生员过来查看。

    他没有追问这家人此前经历了什么,只是让妇女先把孩子放到安全的地方,又提醒她不要踩到门口的碎玻璃。

    卫生员检查后发现,老人腿部有明显的挫伤,需要固定和转运。

    几名战士把担架抬到屋内,小心地把老人移了上去。妇女站在一旁,双手一直攥着衣角,直到看到老人被稳稳抬出门,她才像是终于松了口气。

    “谢谢你们……”妇女的声音有些发颤,随后又慌忙问道,“多少钱?我给。”

    她说这,窘迫地在身上翻找着钱物,却发现只有国府发行的一些法币,擦屁股都嫌硬的无用钞票。

    带队的战士摆摆手,笑着安慰她道:“先把人照顾好。等街道清理完了,缺什么可以去登记,我们会尽量安排。”

    说完,战士咧嘴一笑,就率先离开。

    妇人楞在那里半晌,也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她只知道,这群新来的军爷们,似乎和之前的不太一样。

    之前的总是欺负老百姓。

    这支军队不仅仅不欺负他们,还要给他们提供帮助,还不收钱。

    辽东野战军没有让部队一股脑地冲进街巷,而是按照事先安排,先清理危险区域,再逐步恢复交通。

    工兵负责排查未爆弹和道路障碍,卫生队寻找伤员,后勤人员则清点仓库和可以使用的物资。

    街道上的车辆被引导到指定位置,避免堵住救护通道。

    左明带着几名干部进入城内时,看到一条街道上挤着不少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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