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愚是个充分谋定而后动,心思缜密的主。
他对身毒的兴趣,直接表现出来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如今做出这般布置也是情理之中,或许他现在就在等着陈无忌的一个答复。
“杨经略还是非常讲道理的,要搁我都没必要搞这些弯弯绕绕,直接上手就是了,身毒只是被占据了大半疆域,又不是完全没了,何惧其他?”陈骡子笑说道。
陈无忌瞥了一眼,“你这话倒也没错,人家确实给了我足够的面子。”
眼下的身毒就好比是一只被狮子和猎豹同时盯上的猎物,猎豹已经把猎物咬了个半死,狮子想掺和一手,无非也就两种选择了。
直接上手抢,只要狮子有把握,猎豹也奈何不得。
或者,和猎豹友好地协商一下,大家一起把这只猎物解决了。
至于猎物会怎么想,根本不在狮子和猎豹的考虑范围。
你一个猎物,你也配有想法?
“说白了,原因无非就一个,在杨经略看来,现在和我们合作比作对更有利,没必要因为一些小事而造成嫌隙。”陈力看陈无忌的茶盏中空了,提起茶壶给陈无忌倒了一杯,顺口说道。
陈骡子看陈力给陈无忌倒完茶,姿态淡然的将茶壶往旁边一搁,根本没有要给他倒茶的意思,顿时不乐意了,“哎哎哎,老十一,你这眼神好像不太好,给我这个当兄长的倒杯茶,没问题吧?”
“自己来,别给我又来倚老卖老这一套,论面相,我比你老!”陈力摆手说道,“你不在我职责范围内。”
“你这厮……怎么越老越气人呢。”陈骡子愤然。
陈无忌起身,笑着给陈骡子倒上了茶,“我来,我来,你们二位赶紧收收神通。”
“家主,你别管,我今日必须和老十一好好掰扯掰扯这件事,对兄长不敬好像也能算是不孝吧?”陈骡子喊道,“这个老十一,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顺手的事儿,他居然刻意绕过我,气煞人也。”
陈力淡笑,“我故意的。”
“啧,家主你听听,人言否?”陈骡子气急,扭头冲陈力喊道,“老十一,我什么地方又招惹你了?你若能给我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往后只要你在,我给你端茶倒水,如何?”
“不尊家主!”
陈骡子猛地愣了一下,“我……有不尊吗?”
“有。”
陈骡子挠了挠额头,“这事,我得反思一下。”
他真的认真想了起来。
片刻后,陈骡子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我只是语气浮夸了一些,这不算吧?”
“算,我说的就是这件事,家主身份早已不同于往昔。”陈力神色认真的点头,“我相信你,家主也相信你,但你那般姿态若落在有心人眼中,不好。”
“要是这么说……那我以后还真得给你老十一端茶倒水,你说的确实有道理。”陈骡子居然没有再争辩,把姿态放得很低的承认了这件事。
陈无忌摆手,“行了你们两个,自家人,何必计较这些小事。我们自己人之间,搞得那么死板,你们不难受啊?没事,该怎样就怎样。”
他这三位长辈,优缺点实在是太过鲜明。
陈不仕表面儒雅,内里奸诈如狐。
陈骡子行事跳脱,虽然正事从来没出过岔子,但小事上全是岔子,天生好像喜欢跟规则对着干。
至于陈力,很像个NPC,古板、严肃,对任何事情都一丝不苟,任何事情,哪怕是一言一行,都必须在规则之中。
陈骡子摇了摇头,“家主,这事儿,我还真得注意注意,老十一说的没有错。以后家主身边的人势必会越来越多,我若是不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肯定会被人拉帮结派,搞成今天朝堂上这般局面,这还真不是一件小事。”
陈力提起茶壶站到了陈骡子身边,看了一眼陈骡子面前陈无忌刚刚倒上茶水的茶盏,下巴努了一下。
陈骡子被气笑了,“老十一,不是我说你,你这未免有些……踏马了个巴子的,喝喝喝,对你,我也是服气了。”
他端起茶盏 ,非常豪迈地一饮而尽,将茶盏重重放在桌上,抬手一指,“老十一,上茶!”
陈力给陈骡子倒上了茶水,“慢饮。”
陈骡子像鸭子一般咯咯笑了起来,“你他娘的,要不说,连老三都服你呢,真行啊你!”
陈无忌无语摇头。
他这位十一叔想的可真够长远的。
“老十一……”陈无忌低喃一句,忽然想到了禹姝妹。
这也是一个拥有老十一称呼的人。
陈骡子好奇问道:“家主,老十一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营中羁押了一位十一公主,也被人称作老十一。”陈无忌笑道。
“公主这么接地气?等会我得去瞧瞧。”陈骡子嬉笑着,神秘兮兮问道,“家主,这位十一公主相貌品行如何?”
“形貌还行,为人比较孤僻,还是个高手。”
“孤僻?这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陈骡子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家主,要不顺手把这十一公主也收了?一个让两位家主下嫁的男人,就凭这一点,家主必将是青史之中最令人敬佩的天下霸主。”
“你快别给我出馊主意了,那女人我可降服不住,九叔若是有想法,我做主,给你们完婚!”陈无忌说道。
禹姝妹那个性子,虽然和毒蛇还有点差距,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镇得住的,他可不想晚上睡觉的时候,还要小心自己的脑袋会不会有掉落的风险。
“家主此言当真?”陈骡子眼睛猛地一亮。
“自然当真!”
陈骡子搓了搓手,“那我可真得去试试了。”
陈力目光斜乜,“明明自己有想法,却偏要先拿家主说事。”
“我这不得先问问家主有没有想法?我跟家主抢女人那算怎么个事,家主无意,我才好动手不是。”陈骡子说道。
“德性!”陈力轻斥了一句。
陈骡子也不恼,如鸭子般咯咯笑了起来,“家主,我先去见人。”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公主我刚刚已经见了一位了,但我还没见过身陷囹圄的公主,得去看看。其他事,晚点再与家主禀报,反正也没什么大事。”陈骡子说着,已麻利地奔门口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