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卡萨安迪娜尊贵酒店。
相原被送回来的时候已经快昏迷了,他受的伤倒没什麽大碍,主要是强行唤醒莲花所带来的副作用,造成了隐伤。
泠陪在他的身边,倒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这女人完全没有害他的想法。
往生会帮忙安排了非常周到的治疗方案,采用了传统中医的药浴加针灸,但内核却是极其复杂的黑魔法和炼金术。
主治医生是相娴。
并非相家人,只是被赋予了相姓,印第安人和汉人的混血,十多年前被往生会救助的一位孤儿,但天赋却出乎意料的好,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太一阶了,号称是近三百年来的第一大奶,无可争议。
所谓大奶,指的不单单是胸围,更是指她的一身能力基本都是治疗类型的。
据说还是相泽的御用医生。
相娴在黑魔法和炼金术上也有着极高深的造诣,专攻医疗领域。
若非如此,相泽也活不到现在。
重点在於,相娴还是相原的粉丝,据说是在首尔之战的时候就粉上了,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彻底成了小花痴。
十七岁的小姑娘正是思春的年纪,如今能为偶像治病,也算是圆满了。
治疗的过程颇为惊悚。
相原只穿着一条裤衩,泡在药液里被银针紮成了刺蝟,又痛又痒但却一点儿哀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老老实实趴着。
泠就这麽双手抱胸在一旁冷眼旁观,表情颇为不爽,一句话也不说。
“好了,这样就可以了。”
相娴收起银针,整理好了医药包,挽起耳边的一缕额发,笑容甜美:“虽然会损失了约二十年的寿命,但很快就会康复。”
长生种的理论极限寿命能达到一千年,但实际上数尽过去的历史,其实能活到四百岁的个体都已经算是高寿了。
相原趴在浴缸边缘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几乎赤裸的状态很没有安全感,他身体保持紧绷,一句话都不想说。
只希望这些女人能识趣点。
快点滚。
“既然相原哥哥不方便的话,那我就不打扰了,您好好休息。明天康复以後,记得要跟我合影哦,能约个晚饭就最好了。”
说完她转过身,笑容依然元气,微微欠身:“皇女殿下,真是好久不见了。”
泠面无表情道:“你认识我?”
相娴甜甜一笑:“三年前受邀前往圣彼得堡,有幸远远地见过您一面呢。”
泠表现得依然冷淡:“哦。”
相娴揣摩着她的表情:“冒昧地问一句,皇女殿下跟我家哥哥是什麽关系呢?”
泠似乎嗅到了对方的试探意图,眼神忽然变得湿润魅惑,玩味地笑起来:“我们住在一间房,你说是什麽关系呢?”
相原艰难地扯动嘴角:“嗬……”
这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
毕竟是特殊时期,两个人住一间房,主要是避免分开的时候被逐个击破。
只要天帝和上帝强强联手,哪怕遭遇超级长生种,也不是没得打。
可一旦分开,就会被逐个击破。
虽然往生会释放出了善意,但鉴於他们之前的不良意图,还是要警惕一些。
相娴早有预料,但还是扁了扁樱唇,哼哼道:“皇女殿下恐怕没有照顾人的经验吧,相原哥哥现在身子可是很虚弱呢。”
泠的笑容依然玩味深邃,冷冽里透着一丝妩媚:“没关系的,他比你想象得要坚挺得多,一会儿恢复了还要伺候我呢。”
“没想到皇女殿下也是这种人呢。”
相娴气鼓鼓地说:“这边建议还是要遵从医嘱,不要把相原哥哥给累坏了。”
“放心,真出事了会通知你过来的。”
泠淡淡一笑:“麻烦相小姐了。”
相娴鼓了鼓腮,这话说得好像她是什麽通房丫鬟,夫人和老爷玩得精疲力竭的时候就会唤她进来,让她在後边推。
“没什麽事情就不打扰了,明天重启π计划的时候还需要二位保持好的状态。”
相娴小声哼了一声,转身离去之前重新恢复了甜美元气的笑容:“相原哥哥好好休息哦,有什麽事情随时通知我。”
她晃了晃挂着粉色玩偶吊坠的手机。
不久之前他们刚刚加上了微信。
相娴拎着手提箱离去了,白大褂在气流里鼓动,双马尾一跳一跳的。
相原矜持地嗯了一声,目送她离去。
“怎麽样?”
泠冷不丁询问道。
“还行。”
相原呻吟了一声。
“那麽大的胸在你眼里只是还行?”
泠淡淡斜了他一眼:“胃口不小啊。”
“我特麽以为你是在关心我。”
相原无语道:“结果你说是胸?
“谁让你一直盯着看的?”
泠冷笑道:“好看麽?”
“好看。”
相原坦然道:“又白又长又直。”
泠一愣,反应过来了。
“我刚刚一直在看你的腿。”
相原一本正经地纠正道:“我说过我是个近视眼,你不能从我看哪里来判断我在看什麽,我平时都是靠感知的啦。”
“嗬。”
泠鄙夷道:“变态。”
但她的眼神里的温度却回暖了很多。
“怎麽,你吃醋了?”
相原抬起头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试探问道:“你不会真的爱上我了吧?”
“哈?”
泠微微蹙眉,似乎没反应过来:“我只是不喜欢那个绿茶而已,说话太嗲了。”
“貌似很多女孩子都不喜欢绿茶,但谁让她们这个群体就是讨人喜欢呢?”
相原小声哼哼道:“话又说回来,以你的器量就算不喜欢她,也犯不着跟她开那种玩笑吧,我觉得你就是吃醋了。”
“我可没有。”
泠板着脸:“你真自恋。”
“爱上朕是很正常的事情啦。”
相原笑眯眯道:“我都懂。”
“无聊。”
泠绷着脸甩身就走:“你能动了就快点出来,我也要洗个澡。还是说你已经彻底瘫了,需要我把你给抱出来麽?”
“免了。”
相原强撑着起身:“我自己来。”
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他勉强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能够感觉到酸痛的关节在缓慢恢复,体力一点点涌上来。
随着位阶的上升以及对天神化的研究深入,使用莲花的副作用也在降低。
啪。
套房里的灯光黯淡下来,暧昧的暖灯照在松软的大床上,也照亮了床上的人。
洗完澡的泠刚刚烘干了长发,纯白的丝绸长裙贴合着曼妙的身材曲线,开背的设计露出迷人的蝴蝶骨和脊椎线,圆润流畅的肩颈线条如此精致,肌肤瓷白无暇。
她半躺在床上,拆开了精致的包装盒,取出了刚刚订购到货的苹果手机。
相原趴在床边,一套幼稚的灰色睡衣,看起来就像是慵懒的蓝猫。
两个人隔着半个身位的距离。
这就是楚河汉界。
井水不犯河水。
“国外的iPhone好像不需要sim卡?”
相原冷不丁问道。
“是啊,连接wifi以後添加ESIM就好了,以前我也是这麽用的。但我需要注册一个新的微信号,旧的估计不能用了。”
泠淡淡说道。
往生会提供了诸多物资。
其中就有通讯设备包括身份证件等。
“现在我们的位置不是什麽秘密,手机倒是可以随便用了。但一旦这里待不下去的话,我们大概率就得继续逃亡。”
相原提醒道:“到时候我们都不能使用手机,否则位置随时都有可能暴露。”
“看起来你已经做好准备了。”
泠瞥了他一眼:“往生会靠不住?”
“那倒也未必,只是担心那个所谓的π计划也救不了你,到时候还得另想办法。”
相原无奈一笑:“极端情况下,我们可能真的要浪迹天涯,逃到世界尽头了。”
“如果那个所谓的π计划也救不了我的话,那就意味着我是无可救药的怪物。”
泠眼神幽深,仿佛闪动着鬼火:“你又何必搭上你的一切陪我逃亡呢?”
“怎麽说这种丧气话?”
相原皱着眉表示不爽。
“相泽说的对,你和我之间并没有那麽深厚的感情基础,你喜欢我也只是因为我长得漂亮身材好实力强,但我很清楚我的性格有多糟,我并不是值得被爱的人。”
泠轻声问道:“相原,你那麽坚定地站在我面前,到底是为什麽呢?”
相原陷入了沉默,这真是一个送命题啊,就像一个女人问你你爱她什麽一样。
但天帝是何许人也。
怎麽可能如此轻易被难倒。
他露出微笑,认真说道:“这样吧,你主动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为什麽。”
泠忽然俯身凑了过来,她垂落下来的发丝清寒,透着隐约的忍冬香气。
肩带滑落,胸前的肌肤雪白细腻,若隐若现的丰盈也在荡漾,令人血脉贲张。
相原听到了心跳。
他自己的心跳。
泠凑得很近,仿佛真的要低头吻他,但她只是寡淡的一笑:“我不知道为什麽,你应该是有你的目的,但我能感觉到你对我没有恶意,所以我很感谢你能陪我。”
她顿了顿:“谢谢。”
相原欲言又止,正在组织措辞的时候她就已经离开了,翻身拉上了被子,只留下了一个令人无限遐想的曼妙背影。
不知道为什麽,他竟然从她一闪而逝的眼神里看到了隐藏极深的恐惧。
仿佛在恐惧拥有。
也像是在恐惧失去。
窗户没有关,窗帘在晚风中飘摇,隐约能够看到不到一公里外的武器广场。
分明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武器广场上竟然亮起了篝火,一簇簇明亮的火焰被撒到半空中,仿佛火树银花不夜天。
珂赛特临走前提到过。
那是当地的印地安土着,安第斯山脉里的长生种组织,名字叫做帕查玛玛教。
克丘亚语里,帕查是宇宙,玛玛是母亲,象征着一个诞生於自然的生命体。
今天并非是安第斯信仰的宗教节日,但当地的长生种们听说神的使者来了,便特意在淩晨举办了盛大的宗教仪式。
长生种的历史里,世上的一切宗教信仰几乎都是古老的天部留下来的。
当然也包括安第斯信仰。
十万年前的因塔赞族经过了这里,便在当地留下了文明的火种,存留至今。
至尊就是他们所信仰的神明。
帕查玛玛教在进行还地仪式。
三片完整的古柯叶,整体呈扇形叠放,代表上中下三重世界的联系。
红白的花瓣分别献给宇宙和山脉,糖果和种子代表未来的丰盛与美好祈愿。
谷物,玉米,藜麦,这是大地果实。
来自羊驼的脂肪和胎盘,这是象征着太阳的生命力和未显化之物。
金银纸,彩线,贝壳,海星。
彩色羊毛,秃鹰羽毛。
这是通往宇宙的彩虹桥。
每一件物品都要经过祈祷後放置,再被整齐地包装折叠,在火光下照亮。
年纪最老的萨满围绕着献祭者们转圈,清除他们身上的尘世浑浊。
最後祭品会被熊熊烈火所焚烧,参与仪式的每个人都必须背对着火堆,以免他们的目光切断通往宇宙的命运丝线。
其实这个帕查玛玛教没有什麽了不起的,最强的老萨满也就是冠位级别。
虽然这个组织祖上也阔过,但都被踏上这片土地的欧洲强盗给抢光了,据说他们之前最有钱的时候都是把完质术刻在黄金上的,以此来象征着永恒不朽的知识。
但他们真的很虔诚,献上了收藏多年的一枚特级活灵,以此表达诚意。
只是礼物要到天亮才能送来。
这也是他们的习俗。
今晚帕查玛玛教的教徒们会在这里载歌载舞一整夜,古老原始的广场亮得通透,仿佛神在黑暗里撒了一把火,闪灭的火光里似乎能够映出早已湮灭的历史。
泠眺望窗外看得很入神,仿佛早在无尽的岁月之前,也曾经见过这样的仪式。
“如果你非要觉得自己不配的话,那就可以嚐试让我更喜欢你一些。”
相原的眼瞳也被明亮的火光照亮:“我现在可以陪你到天涯海角,我更喜欢你的时候也可以陪你一直到死亡的尽头。”
“是麽?”
泠轻声说:“我可以相信你麽?”
“不管以後会发生什麽,但我向你保证现在你感受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相原顿了顿:“别怕。”
他彻底躺下,在黑暗里伸出了手。
泠的右手被他握住了,少女的手细软娇小,但指尖冰凉,毫无温度。
相原倒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攥着她的手用掌心的体温温暖她。
泠没有挣脱,心脏却跳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