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军说那个阵心在暗河收口底下，对不对？那地方有没有测过震动频率？”
没人回答他。
葛翔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杜雪莲倒是想接话，可Q老根本没给她接话的空档。
“还有这个，生发之地。”
Q老把电文翻回第一页，
“气往中间汇，汇到中间往下沉。”
“如果把这个下沉过程理解成一个持续的能量输入，那阵心就是能量汇聚点。”
“什么东西在底下持续接收能量，持续生长，对了，虫子，生物能量？”
“这个模型完……全可以做数值模拟。”
他把电文往桌上一拍。
“得下去看看。这个阵，这个阵心，这个生发之地，都得实地测。”
杨团长闭着眼，手指头在眉心揉了两圈，没说话。
葛翔看了他一眼，又看了Q老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开口。
杜雪莲走到Q老旁边，眼睛放光，
“Q老，我个人完全同意，不过涉及到生物领域，要由我主导。”
Q老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电文，
“行。”
老人家又转头看向杨团长和葛翔，突然笑了，
“既然你主导，他们由你来说服。”
杜雪莲这才转头看杨团长和葛翔，
葛翔好办，瞪一眼就能解决，
杨团长嘛……
杨团长的手从眉心放下来，看着杜雪莲。
“杜首长，你先别开口。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那你说说，我要说什么？”
杨团长噎了一下。
杜雪莲没给他缓气的空档，
往前走了半步，
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屋里四个人都听得见。
“杨团长，Q老要下去，你拦不住。我也拦不住。你自己心里清楚。”
杨团长嘴张了一下，没出声。
“你刚才掐着眉心揉了半天，想的不是怎么拦他，是怎么把这事儿办得稳当点。对不对？”
杨团长看了她一眼，没否认。
“那就别绕弯子了。”
杜雪莲把桌上的电文拿起来，抖了抖，
“Q老要下，我也要下。我们俩下去，不是去送死，是去为国家搞科研，不管是生物领域还是物理领域。”
“而且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刘兵发报，说明什么？”
“更别说还把那里的坐标发给你了，杨团长你想想。”
“以我对陈军那小子的了解，他或许对什么科研啊，物理啊，没兴趣。”
“但他对伤害人的东西，特别是有迹象伤害他身边人的东西绝对不会手软的。”
“林燊那丫头，心思全在那小子身上，你说她会不会跟着？”
杜雪莲连着几句话，让杨团长没法开口，
特别是说到林燊，还真是打到他的七寸。
Q老原本不动声色的看着杜雪莲说话，
当听到杜雪莲最后一句话是用林燊来说服杨团长，眉毛不留痕迹的挑了一下。
扫一了一眼杨团长松开的拳头，杜雪莲趁热打铁，
“但你要是不点头，Q老爷能带着我去，这次我的人来的也不少。”
Q老在旁边咳了一声，没说话。
杜雪莲表情严肃看向葛翔，
“葛翔！”
“到！”
“拟电文。”
“是。”
葛翔答应的干脆利落，杜雪莲挑衅一样看了一眼杨团长。
杨团长盯着杜雪莲看了几秒，吐出一口长气，
“首长您别给我上手段了，我去发报请示。”
“这就对了。”
杜雪莲笑了，笑的很灿烂，
“我可不是拿Q老压你。你现在把Q老拦下来，我一个字不多说。”
杨团长的目光往Q老那边偏了一下。
Q老抱着手臂，眼睛半眯，好像这事跟他没关系，
杨团长嘴角抽动了一下，转身往外走。
刚掀开帘子，
就听见身后杜雪莲问向Q老，
“您这边需要什么设备，我直接报设备清单。”
帘子发下后，杨团长甩甩头，直接向通讯兵走去，
他也不管了，
她杜雪莲拿Q老扯大旗，他也会！
这事报上去，让上边的首长头疼去吧。
杨团长把电报递出去的时候，心里还想着这事儿总算交出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封电报发出去，就跟往马蜂窝上捅了一竿子似的。
第一封回电来得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他还没走回指挥所，电台兵就追出来了。
“团长！回电！”
杨团长接过来一看，是上级作战处的。
电文很短，就一句话：
你部所报情况已收悉，已上报；
下一句就是脏话，
“杨小六你他娘的脑袋被驴踢了……”
得——
不用看落款都知道这是师长，
看完后，杨团长叹出一口气，
把电报纸折好，还不等将电文递给通讯兵，
电台有来了信号。
“团长！第二封！”
“生发之地及困阵情况请补充详细描述，包括阵的规模、覆盖范围、地下通道走向。”
结尾又是一句脏话，
“杨小六，你他娘最好不需要动用炮兵……”
好吧，这是军长。
杨团长又叹了一口气，这口叹气更长，
还不等折上第二封电文，
电台的指示灯又亮了，
通讯兵额头已经见汗，都不敢去看杨团长的脸，
“团长，第三封，第四封，一起到了。”
杨团长接过来看了一眼。
级别一封比一封高，
杨团长还没看完，电台又响了，
“团长，第五封——”
杨团长嘴角抽了一下。
杨团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通讯兵再次开口，声音小了很多，
“团长！又来了两封，加密级别最高……”
杨团长愣了一下，脸上没了表情，或者说已经麻了。
杜雪莲所部的通讯员正坐在外间的角落里，
旁边是就是边防的通讯兵，
杨团长的表情都被他看在眼底，还有身旁战友从开始到现在的表情，
不由得有些同情。
这时，
葛翔掀帘子进来，将一打拟好的电文递给他，
他的表情一僵，等他快速扫了第一页的内容时，双手不由得抖了一下。
木然抬头，被葛翔狠狠瞪了回去。
葛翔站在外间，看着通讯兵把最后一段电码敲完，机器上的指示灯灭了。
他转身看向杨团长，
杨团长手上的回电攒了一摞，
有心上前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递到杨团长身前，
杨团长看向葛翔的眼神都有些麻木，
两人把烟点上，还不等说话，
这时葛翔身后的电台响了起来，
通讯兵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抬头对葛翔说：
“军长回电。”
等电文在葛翔手中展开，杨团长扫了一眼，
突然笑出声，紧接着就是连连咳嗽，
再看想葛翔完全是一副同命相连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