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的对面，
沟沿上也有一道矮坡，
坡底下隐约露着一个黑口子，
形状跟之前的通道口一模一样。
他往左看，沟往东南延伸出去不到半里地，沟沿上又是一道矮坡，坡底下又是一个黑口子。
往右看，沟往西北去，同样半里地左右，沟沿上还是一个黑口子。
三个口子，三条通道，朝向不同，距离却差不多，围着这条沟排开。
陈军没再纠结刚才那阵视线模糊。
沟底下那点异样，之前老猎户有说过，陈军已经有心理准备，打算等林燊到了再仔细查看。
三个口子摆在那儿，他得先弄清楚，这三个通道那条是不是一个路数。
“大勇，别看了，跟我来。”
大勇跟着陈军，
陈军已经往沟口歪脖树那个方向开始挪，
步子压得低，踩在雪坡上一步一个深窝，走的很慢。
大勇跟在后头，枪端在手里，两人一前一后顺着雪坡慢慢往下蹭。
坡看着不长，走起来很费时间，
而且坡度比看着陡，脚下雪又虚，踩不实就往下出溜。
陈军拿刀尖戳着雪面探路，戳到硬底才落脚。
两人下到坡底，已经绕出老远，
陈军回身看过去，沟口就在眼前。
那颗歪脖树就在入口里边十来米，
从这里看得很清楚。
收回视线，陈军没停，直接向着之前看到的黑口子走去，
东南方向那个口子离他最近，到口子旁边停下来。
口子跟之前那个一模一样，矮坡，黑口，天光照进去一丈多远就没了。
只是入口小了点，是被风雪堵住的。
他蹲在口子打开手电，外面往里看，
地上横着一只野兔和两只山鼠，冰锥从顶上扎下来，钉得结结实实。
地面也是冰雪交杂，但更多的是冰，
往深处延伸，弯弯绕绕。
陈军站起来，转身往沟对面看。
对面那个口子正对着他，
隔着沟，看不清里头有什么，
可口子的形状、矮坡的走向、干地延伸的方向，跟他脚下这个几乎是对称的。
他又往西北看，第三个口子在半里地外，也是矮坡黑口，也是弯曲延伸。
“大勇，你在这儿等着。”
陈军把枪往背上一甩，
“我过去看看对面那个。”
先后走近两个黑口，
手电光射进去的画面一样。
冰锥、冻尸遍布，没有区别。
三个口子，三条通道，一个路数。
陈军退回到沟沿上，站在歪脖松底下，掏出古钱往冻土上一撒。
钱落稳了，一枚正一枚反，方孔对着东南那个口子。
他看了两秒，把钱收起来，蹲在地上画了个三角，三个点各戳一下。
“三条。”他自言自语，“加上之前一共四条，都是喂食的。”
他站起来，朝沟对面喊了一声：
“大勇，往回走！沟头前碰头！”
大勇在对面应了一声，开始往沟口走。
很快，两人在沟口前碰头，
大勇枪口朝下提溜着，脸上还挂着刚才看通道时的表情，有点发木。
“看到啥了？”陈军问。
“没啥……就是……。”
大勇咽了口唾沫，
“就是觉得这地方瘆人……”
“三个口子，里头全一样。冰锥、冻尸，一个模子倒出来的。”
陈军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那三个黑口子的位置。
天光比刚才亮了些，灰蒙蒙的云层薄了一层，沟子的轮廓似乎看得更清楚了。
但陈军一点进去查看的打算都没有，
他还没看明白。
四条通道，四个方向，全汇到这条沟上。
地面上是“四收口”不说，地下也是。
这地方纵然有天然痕迹，但绝对少不了人为的布置，
是有人拿利用四条道把整条沟围起来，从地上到地下，全给锁死了。
想着那些冻尸，
布置这东西的人，心真他娘的狠。
大勇站在一旁，等了好久才开口：
“那咱现在干啥？”
“生火。”
“找个背风的地方，把火升起来，大点。”
“刘兵他们差不多中午到， 直接给他们引路。”
“好。”
选了个宽阔背风的地方，
大勇还是清雪，陈军拎着开山刀砍树。
火很快被生升起来，
湿润的松枝燃烧噼啪作响，
一道明显的烟冲天而起。
陈军蹲在火边，
把水壶架上去，
大勇从兜里摸出烟，递给陈军，吸了两口才说话，
“这冬天还没过一半，就那么多冻尸……”
“这里到底是啥地方？”
陈军吐出一口烟，
“啥地方，我也不知道。”
“不过等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啥？”
“你还要进去看？”
“嗯，都到这了。”
陈军抽着烟，
脑袋里已经有了初步的打算，
要想进通道里一探究竟，
头顶那些冰锥倒不是很难解决，
弄出点动静就行。
冰锥能震掉，可冰锥上头还有积雪。
他看过了，穹顶上的树枝交叠着，
被雪盖得严严实实，冰锥是挂在树枝底下的，可树枝上头压着一层厚雪。
连着冰锥之间还有一层冰，
冰锥一掉，冰面要是裂开，那层雪没了支撑，肯定跟着往下塌。
崩下来的雪能把通道埋了，
哪怕不能全埋，那查看的必要就没了。
陈军把烟头往地上一扔，拿脚碾了碾，一时间也没有想到好办法。
大勇在一旁抽烟，看着陈军眉头展开，又锁上，张了张嘴，犹豫着说出一句话，
“进通道跟那个蜘蛛有啥关系？”
“嗯？！”
陈军听得一愣，随即他的眉头展开，
嘴角也泛起了笑，
“没关系。”
“没关系。”
陈军又说了一遍，
这回不是说给大勇听的，是说给自己听的，
进通道跟找蜘蛛没关系。
通道里有什么，已经看明白了。
四条通道一个路数，都是喂食的手段。
有这个判断就够了。
抬头往沟子方向看了一眼，
有人进去过，有人出来，有人没出来了。
这才是重点。
管他是干啥的，也不管是谁干的，
害人，就弄死，就炸掉。
想到这陈军心里更是松快。
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雪，
陈军笑着对大勇说，
“大勇，你看着火堆，我出去转转，弄点猎物。”
大勇应了一声，往火里添了根枝子：“好，别走远了。”
“不走远，就在附近坡上转转。”
陈军已经迈开步子了，
“顺便看看能不能迎到刘兵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