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工信部下属的某家研究院。”
“具体时间和地址,发到我手机上。”
方若雨顿了一下:“你要干什么?”
“既然他们要提前过会,那我也得提前给他们准备一份‘见面礼’。”
陈阳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帮我订一张从温哥华直飞京都的机票。我不回魔都了,直接去京都。”
方若雨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个字:“好。”
挂了电话,陈阳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赵衍:“计划变了。不回魔都,直接去京都。”
赵衍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干脆地回了一句:“机场?”
“机场。”
车子驶入主干道,朝着温哥华国际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陈阳坐在后排,手指轻轻摩挲着内袋里那枚冰凉的U盘,目光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风景,脑海中已经开始构建下一步的计划。
霍尼韦尔、鼎泰集团、白名单提案、京都过会……
这些人以为他还在温哥华,以为他来不及反应。
但他们错了。
他已经回来了。
而且,他手里有了一张他们意想不到的底牌。
……
温哥华飞京都的航班上,陈阳几乎没有合眼。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舷窗外是漆黑的夜空和偶尔闪烁的机翼灯。经济舱的灯光已经调暗,周围的乘客大多在睡觉,只有前排一个小孩偶尔发出几声梦呓般的呢喃。
陈阳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最低亮度,上面是赵衍在起飞前发来的一份资料——鼎泰集团的详细分析报告。
魏国良,鼎泰集团董事长,六十三岁。
早年在建设系统工作过十几年,积累了深厚的政府人脉。
九十年代末下海经商,创办鼎泰电子,最初做的是安防设备和楼宇智能化系统。赶上华国城镇化建设的黄金十年,鼎泰一路做大,二零一五年在深交所上市,巅峰时期市值超过四百亿。
但近三年,鼎泰的业绩一直在走下坡路。
智慧城市赛道更新迭代太快,鼎泰的技术储备跟不上,几次重大项目竞标都输给了华为和清阳。
财报显示,鼎泰的营收已经连续五个季度下滑,净利润更是跌到了上市以来的最低点。
魏国良急了。人一急,就容易走偏门。
霍尼韦尔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找上门来。
一家有技术但进不了华国市场,一家有渠道但拿不出过硬的产品。
两家一拍即合,打算通过“白名单”这把刀,把清阳科技这个最大的拦路虎先砍掉。
陈阳合上电脑,揉了揉太阳穴。
他不得不承认,这一招确实够狠。
如果白名单提案顺利过会,清阳科技将被挡在政府采购目录之外,别说“百城智联”,就连已有的几个地方政府项目都可能面临重新审查。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了——这是生死之战。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了一会儿。
但脑子里各种念头纷至沓来,根本停不下来。
U盘里的名单、济州岛的贝贝、京都的过会、魔都的周昱珩、阿布扎比的赛义夫……
每一条线都缠绕在一起,像一团乱麻,而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那根可以解开所有死结的线头。
十一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京都首都国际机场。
陈阳走出航站楼时,京都时间是下午两点。
京都的冬天比温哥华干冷得多,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他裹紧大衣,上了一辆提前约好的网约车,报了酒店地址,然后掏出手机开机。
一开机,十几条消息涌了进来。
方若雨发来了白名单过会的具体时间和地址——明天上午九点,海淀区某研究院三楼会议室。
她还附了一段话:“我打听到,除了霍尼韦尔和鼎泰,还有三家单位也会派人参会。”
“分别是信通院的一位副总工、某高校网络安全学院的教授、以及一家叫‘华创数安’的安全测评机构。这三家都是被请来站台的。”
赵衍发了一条消息:“我已到京都,设备调试完毕。解密环境已搭好,随时可以用。”
第三条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为H国。
陈阳点开一看,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贝贝在济州岛西归浦市,一栋叫‘海蓝山庄’的私人别墅里。看守人员四名,两男两女,轮班制。”
“别墅装有监控系统,但无武装守卫。具体行动计划,等你名单解密后再议。——赛义夫。”
陈阳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将手机锁屏,放回口袋。
他靠在座椅上,望着车窗外灰蒙蒙的京都天空,深吸了一口气。
贝贝的位置确认了。名单即将解密。白名单的过会时间也明确了。
现在,他只需要在明天上午九点之前,做好所有准备。
下午三点半,陈阳抵达了赵衍在京都提前租好的一间公寓。
公寓位于东三环附近的一栋高层住宅楼里,不算起眼,但胜在安保严密、进出需要刷卡,不容易被盯上。
赵衍已经把设备全部架好了。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三台笔记本电脑、一个加密路由器、以及几根连接线。
那枚黑色的U盘正静静地躺在一台专用读取设备上,指示灯闪烁着稳定的蓝色光芒。
“贺知章那半份密钥已经发过来了。”赵衍指了指其中一台电脑的屏幕。
“我刚才初步比对了一下格式,两边能对上。现在只需要把两段密钥拼接起来,就能解密U盘里的内容。”
“需要多久?”
“顺利的话,一个小时。”
“开始吧。”
陈阳在沙发上坐下,看着赵衍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屏幕上滚动着一行行代码,偶尔弹出几个绿色的提示框。房间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两台电脑散热风扇的低微嗡鸣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十七分钟后,赵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盯着屏幕上弹出的一个对话框,沉默了好几秒钟,然后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
“解密成功了。”他说。
陈阳站起身来,走到电脑前。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文件夹,里面包含几十个文件——有PDF文档、有EXCel表格、有几段音频文件和几张照片。
他点开了第一个PDF文档。
只看了一眼,他的后背就绷紧了。
这份名单上记录的不是简单的资金流水或交易记录。
它是一个完整的、多层嵌套的利益输送网络图谱。
图谱的中心节点,是一个代号为“K”的实体——没有具体的名称,只有一个字母。
从这个中心节点出发,向外辐射出数十条分支,连接着分布在至少六个国家的公司、账户和个人。
郑永昌的地下金融网络,只是这个图谱中很小的一部分。
他充其量只是这个庞大体系中的一个“区域代理商”,负责华国大陆地区的资金流转和利益输送。
在他之上,还有至少三个层级。
而在这份名单的最末几页,陈阳看到了一个让他心脏骤然收紧的名字——
“鼎泰集团·魏国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