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新加坡回来的飞机上，陈阳几乎没有合眼。
舷窗外是厚厚的云层和刺眼的阳光，他靠在座椅上，脑子里把钟哲明那番话反复捋过了一遍。
博世的新能源业务，一百二十亿到一百五十亿欧元。
这个数字放在三年前，他连想都不敢想。
但现在，清阳的市值已经站上了四千五百亿港元，北美工厂在亚利桑那破土动工，特斯拉和宝马的量产时间表同时锁定明年年底。
光晟科技的钙钛矿叠层技术即将走出实验室，华霆新能源的储能系统正在全国铺开。
所有的棋子，都在往一个方向汇聚。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犹豫，是在等一个时机。
飞机降落在浦东机场的时候，魔都正下着入冬以来第一场像样的雨。
冰冷的雨点砸在机身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陈阳走出廊桥，没有让司机接，自己撑了一把黑色的伞，走进了雨里。
回到总部的第一件事，他把杜若溪、周明、赵鹏、宋毅和周瑾全部叫进了会议室。
五个人看着他脸上还没褪去的飞行疲惫，以为出了什么紧急状况。
陈阳没有寒暄，把一份从新加坡带回来的文件推到了桌子中间。
文件封面上只有一行字——"博世集团新能源业务板块，资产构成与估值分析（晨曦资本内部版）"。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赵鹏第一个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沙哑："陈总……这是……"
"博世的新能源业务，包括燃料电池和电驱动系统，整体估值一百二十亿到一百五十亿欧元。"
陈阳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情。
"我的目标，是在十八个月内，启动对这块资产的收购谈判。"
这一次，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有十秒。
杜若溪最先反应过来，她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快地滑动着，眉头越皱越紧：
"陈总，以我们现在的体量和现金流，直接吞下博世新能源板块，杠杆率会高到危险的程度。”
“就算加上晨曦资本的配合，也需要我们的市值至少再翻一倍，才能在不稀释过多控制权的前提下完成交易。"
"所以，我们的任务，就是在未来十二个月内，让清阳的市值翻一倍。"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黑色记号笔，在白板上画了五个圈，然后用箭头把它们连起来。
第一个圈：临港产线。箭头旁边写着"产能翻倍，明年六月前完成"。
第二个圈：光晟科技。箭头旁边写着"兆瓦级中试线提前至明年三月"。
第三个圈：华霆新能源。箭头旁边写着"储能系统出货量进入全国前三"。
第四个圈：清阳资本。箭头旁边写着"启动对欧洲汽车电子企业的并购尽职调查"。
第五个圈：亚利桑那工厂。箭头旁边写着"明年一季度破土动工"。
画完之后，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这五个圈，每一个都要在十二个月内完成。”
“完成之后，我们的营收规模会突破一千亿，净利润突破三百亿。到那个时候，一千亿欧元的市值，不是梦。"
会议室里的气氛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了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周明第一个站起来："陈总，氧化物电解质的新一代配方，我保证在明年一季度拿出实验室数据，能量密度目标——五百瓦时每公斤。"
赵鹏也站了起来："临港产线扩产，我带团队连轴转，明年六月之前，产能翻倍。"
杜若溪深吸了一口气，也站了起来："清阳资本这边，我明天就开始筛选欧洲的标的。”
“另外，我会和钟哲明那边对接，让他配合我们在资本市场上做预期管理。"
宋毅和周瑾也相继站了起来。
五个人站在会议室里，围着那块画满了圈和箭头的白板，像是一支即将出征的军队。
陈阳看着他们，嘴角浮起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散会。各自去准备。"
当天下午，杜若溪给钟哲明发了一条消息：
"陈总同意了。十八个月内启动对博世新能源板块的收购谈判。接下来，需要你们配合。"
钟哲明的回复很快，只有四个字："如我所料。"
三天之后，晨曦资本在新加坡发布了一份长达一百二十页的深度研报。
标题是《清阳集团：从电池供应商到全球新能源基础设施巨头》。
报告将清阳的目标价从六十八港元上调至一百二十港元，评级"强烈买入"。
报告中用大量篇幅分析了清阳在固态电池、储能、光伏、半导体和金融投资五大板块的协同效应，并在最后一章明确提出：
"清阳集团有望在未来十八个月内，成为全球新能源产业最具价值的上市公司。"
这份报告一出，全球资本市场为之震动。
清阳在港股的股价在三个交易日内上涨了百分之十八，市值突破五千三百亿港元。
多家国际投行纷纷跟进上调目标价，高盛甚至给出了"一百三十五港元"的极端乐观预测。
但真正让欧洲业界坐不住的，不是股价的上涨，而是报告末尾那句看似轻描淡写的话——
"据晨曦资本了解，清阳集团正在评估多项海外并购机会，以进一步完善其全球产业布局。"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博世集团总部位于斯图加特，当这份研报被翻译成德文出现在博世董事会成员的案头时，整个董事会炸了锅。
一周后，德国《商报》刊登了一篇题为《华夏电池制造商清阳集团有意收购博世新能源业务？》的报道。
文章引用了"接近博世高层的匿名人士"的话，称博世内部确实在讨论出售新能源业务的可能性，但"绝不可能卖给一家华夏公司"。
这篇报道很快被路透社、彭博社等国际媒体转载。
一时间，"华夏公司想买博世"成了全球汽车产业圈最热门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