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城，核心实验室。
林宇站在一张悬浮的立体设计图前，伸出手指，在机器最中央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这里是空的。”
林阳凑过去看了一眼。
“我知道。”
整个设计图相当精巧，各种能量线路、检测模块和法则结构彼此嵌套，几乎把一台大型设备的功能压缩到了巴掌大的空间里。
唯独林宇圈出来的地方，空空如也。
偏偏那里又是整台机器最重要的部分。
林阳看着看着，忍不住笑了。
“晴姐这招太损了。”
“不过听起来很耳熟。”
“确实很耳熟。”
林宇也笑了起来。
“当初我第一次发现你身上那种见鬼的特质时，用的就是差不多的路子，只不过那时候是个意外。。”
那时候，他还在研究神启任务，结果模型始终卡在某个点，然后被林阳看到了。
结果，林阳相信了。
原本无论如何都无法打通的技术通路，也真的出现了反应。
如今，林宇面前的设计图，与当初何其相似。
外围结构全部成立。
理论和流程也都能够正常运转。
只有最中心的位置，放着一项尚未完成的技术。
区别在于，这一次，他们不需要将虚假的理论交给目标研究。
也不需要让目标亲手补完那块空白。
邱明远只会把它当成一项普通的身体检查。
“其实说真的。”
林阳忽然开口。
“你当时要是心黑一点，完全可以一直瞒着我。”
“遇到搞不定的瓶颈，就编一套漂亮的理论扔给我。那先锋城的技术，不知道能少走多少弯路。”
林宇听完，倒也没有否认。
“省事是省事，但我不能那么干。”
他说得很平静。
“把你当成最好用的工具瞒一辈子，我和那些把你当成弃子或者垫脚石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你是林阳，是我的伙伴，不是我的实验器材。”
林阳沉默了一下，随后笑着摇了摇头。
“行了，知道你当年够义气。”
“现在先看看这台机器。”
他伸手点向设计图中央。
“目标模块放在这里，太明显了。”
“操作人员只要多看两眼，就能发现整台设备都在围着它转。”
“所以还要重新封装。”
林宇将周围几套检测结构拖了过来。
身体状态、灵魂稳定、职业适配与精神力检查依次移动，很快便将中央的空缺包在其中。
原本单独连接目标模块的线路也被逐一拆开，分散接入其他检查。
这样一来，即便有人拿到操作图，也只会看见一套完整的复归检查设备。
没人知道其中哪一项才是真正的测试。
“第几项？”
林阳问道。
“暂定第五项。”
“太早了。”
“那就第九项。”
“后面再留几项正常检查，别让设备一跑到这里就结束。”
“可以。”
两人很快重新调整了检查顺序。
前面的真实项目负责建立完整流程。
目标模块运行以后，设备还会继续完成职业、等级和灵魂状态复核。
无论那项技术成功还是失败，整场检查都不会中断。
“结果怎么确认？”林阳又问。
“设备记录一份，职业面板反馈一份，再用成熟技术进行一次间接核验。”
林宇将三条数据线路分别标记出来。
“只出现一项异常不算。”
“三份结果能够互相对应，才能证明目标模块真的产生了效果。”
林宇重新检查了一遍中央区域。
外围条件已经全部具备。
唯独最核心的技术通路不存在。
机器运行以后，那里要么像过去一样毫无反应，要么出现一个本不应该存在的结果。
林阳盯着那块空白看了一会儿，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既然都要重新检查了，经验球要不要一起看？”
林宇转过头。
“什么意思？”
“邱老复活以后，直接从一万多级升到了四十多万级。”
林阳调出他的复归记录。
“他使用经验球以前有一套完整数据，使用以后也做过基础登记。”
“正好……试试看他对经验球项目的权重。”
过了片刻，林宇将等级结构检查单独拖了出来。
“可以。”
“升级前的数据用复归中心记录，升级后重新采集。身体、精神力和灵魂状态全部做对照。”
“职业也一起？”
林阳继续说道：
“邱老现在用的是【万象解构师】，可他做经验球方案的时候，也切换过自己的原职业。”
“把两种状态分开检查，说不定能看出差别。”
“加进去。”
第一轮保持原职业。
第二轮加载【万象解构师】。
两轮检查使用相同的基础流程，分别记录职业变化前后的数据。
两人继续完善设计。
原本，这台机器只需要确认一件事。
如今却逐渐变成了一套完整的配合实验。
复活是否带来了变化。
四十万级的等级有没有影响。
神话研究职业是否参与其中。
赋能接口又会不会放大某种原本微弱的特质。
这些检查未必能够直接给出答案，却可以帮助他们排除大量可能。
林阳看着一项项增加的检测内容，心中的期待也越来越强。
嘴上说着邱明远还只是一个可能的目标。
可真正设计起实验时，他们却已经开始认真考虑，等设备得到结果以后，下一步应该研究什么。
“目标模块要不要在两种职业状态下各运行一次？”
林阳问道。
“不行吧。”
林宇摇了摇头。
“重复得太明显了。”
“你说，会成功吗？”
“不知道。”
“你希望成功吗？”
林宇沉默了一下。
“当然希望。”
林阳笑了。
“我也是。”
两人寻找第二个高基础权重个体，已经找了太久。
无数研究员、职业者和特殊天赋拥有者，都没能真正跨出自己的领域。
如今，一个最接近答案的人终于出现在他们面前。
而他们亲手设计的这台机器，很快便会给出第一次验证结果。
想到这里，连林宇都很难保持完全平静。
他重新检查着每一条数据线路，生怕因为某个无关的小问题，浪费掉这次难得的机会。
“最后再过一遍。”
“来吧。”
两人从最前面的身体检查开始，逐项核对流程。
能量输入。
数据读取。
职业切换。
精神力检测。
灵魂状态复核。
所有真实检查都能正常运行。
等到目标模块时，模拟流程中出现了一片空白。
既没有数据，也没有反馈。
这才是它目前应该有的结果。
林阳盯着那片空白，神情反而更加兴奋。
“万事俱备！就差邱老了。”
“嗯！”
“正如我说的，只有我一个人这种损招我是干不下去的，还得靠你和苏晴啊！”
“啧，我好打你。”
林宇哈哈一笑，关闭模拟程序。
一台外表普通、内部却藏着二十一项检查的复归设备，逐渐在设计图中定型。
而整场实验真正等待的目标，只有一个。
邱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