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磊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他下一次……”
“下一次，他可能就不会放过目标了。”陆诚说。
两个人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陆诚拿出手机，给秦海打电话。
“秦队，我需要调最近两个月，城东、城南、城西、城北四个分局所有涉及老人走失、失踪、可疑跟踪的报警记录。”
“范围这么大？”
“对。”陆诚说，“我怀疑这个人的‘练习’，不止两次。”
“我知道了，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陆诚又在工地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线索，就和方磊离开了。
回到市局，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小宋把四个分局的报警记录汇总好了，发给陆诚。
陆诚打开文件，一条一条筛选。
两个月内，四个分局一共接到十七起涉及老人走失或失踪的报警。
其中十一起，老人在几个小时内被家属找到，都是在家附近走失的。
三起，老人患有严重老年痴呆，在医院或养老院走失，后被找回。
还有三起，比较特殊。
第一起，10月15日，城南区，68岁老人王淑华在菜市场附近走失，当晚在一个废弃仓库被找到。
第二起，11月5日，城西区，71岁老人李桂兰外出散步后未归，次日上午在郊外一处废弃砖窑被找到。
第三起，就是11月18日赵秀英的案子。
加上11月26日刘桂芳的案子，一共四起。
陆诚把这四起案子的卷宗调出来，仔细对比。
四个老人，年龄都在65岁以上，都是独居或跟子女分开住。
她们都是在傍晚或下午外出后走失，都是在偏僻的废弃建筑里被找到。
被找到的时候，都没有外伤，只是受了惊吓、脱水或低血糖。
而且，四个案子发生的地点，都在城东和城南区域，相距不超过五公里。
陆诚越看，心里越沉。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个人，有计划、有步骤地在“练习”。
他选择老人作为目标，因为老人行动不便、反应较慢，容易控制。
他把她们骗到偏僻的地方，困住她们，观察她们的反应，测试自己的手法。
但是，他一直没有真正伤害她们。
为什么？
因为他还没准备好？
还是，他在等一个特定的目标？
陆诚拿起手机，给秦海打电话。
“秦队，我需要召开一个专案会议。”
……
下午三点，会议室。
支队长秦海，还有城东、城南、城西、城北四个分局的刑侦队长都来了。
陆诚把四起案子的情况详细汇报了一遍。
“从时间、地点、手法来看，这四起案子应该是同一个人所为。”陆诚说，“他从10月15日开始，每隔半个月左右作案一次。最近一次是11月26日，距今已经过去三天。按照他的作案频率，下一次可能在12月中旬。”
“你的意思是，他还会继续作案？”城东分局的赵队长问。
“很有可能。”陆诚说，“而且，我担心他下一次可能不会再放过目标。”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秦海说：“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他的真正目的，也不知道他下一个目标是谁。”
“对。”陆诚说，“但我们可以从他已经选择的目标入手，找出规律。”
他打开投影，把四个老人的资料放上去。
“王淑华，68岁，退休工人，独居。”
“李桂兰，71岁，退休教师，跟儿子分开住。”
“赵秀英，72岁，退休职工，跟女儿住但白天独自在家。”
“刘桂芳，68岁，退休工人，独居。”
陆诚说：“她们都是退休老人，都有子女但不住在一起，白天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这些特征，可能是他选择目标的标准。”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在这些老人居住的区域加强巡逻，提醒她们注意安全？”城南分局的队长问。
“可以。”陆诚说，“但这还不够。这个人很谨慎，他会观察、跟踪，确认安全以后才动手。如果我们大张旗鼓地巡逻，他可能就不会出现了。”
“那怎么办？”
“我有一个想法，但需要冒险。”
秦海看着他：“说说看。”
“我们可以设一个局。”陆诚说，“安排一个符合他目标特征的‘老人’，在他可能出没的区域活动，引他上钩。”
“钓鱼执法？”赵队长皱起眉，“这风险太大了。万一他真的动手，我们来不及救人怎么办？”
“所以要做好万全的准备。”陆诚说，“‘老人’身上装定位器和窃听器，周围布控便衣，随时准备行动。”
秦海想了想：“这个方案可以考虑，但需要上报市局，经过批准才能执行。”
“我明白。”陆诚说，“但时间紧迫。按照他的作案频率，下一次可能就在这两周。如果我们再等，可能就来不及了。”
“我知道。”秦海站起来，“这样，我立刻向市局汇报，争取尽快批准。你们先做好准备，一旦批准下来，立刻执行。”
“是。”
会议结束后，陆诚回到办公室，开始制定详细的行动方案。
方磊走进来：“陆队，万一那个人真的上钩，我们能保证‘老人’的安全吗？”
“不能百分之百保证。”陆诚说，“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办法。如果我们不主动出击，只能等他下一次作案。到时候，可能就会有真正的受害者了。”
方磊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陆队，‘老人’由谁来扮演？”
“需要找一个经验丰富、心理素质好的女警。”陆诚说，“化妆技术方面不用担心，我能将其伪装成六七十岁的老人。”
陆诚的系统技能【易容伪装】不仅能给自己用，还能给别人改头换面，技术按最高级别论。
方磊看了陆诚一眼，那眼神就好似在说“陆队，别告诉你化妆也会？”
他没怀疑陆诚，在脑中搜索人选。
“姚颖怎么样？”方磊说，“她以前在特警队待过，心理素质肯定没问题。而且她学过化妆，上次何静案的尸体复原就是她协助完成的。”
陆诚想了想，点点头。
“可以，去问问她愿不愿意。”
方磊去了技术科，十分钟后回来。
“姚颖说她可以。”
“好。”陆诚说，“让她做好准备。”
……
晚上九点，秦海打来电话。
“市局批准了。”他说，“但是有几个要求。第一，必须做好万全的安全保障措施。第二，行动过程要全程录像，留存证据。第三，行动时间不能超过两周，如果两周内没有结果，立刻终止。”
“明白。”陆诚说。
“另外，市局领导特别强调，这次行动风险很大，一定要谨慎。如果出了任何问题，你要负全责。”
“好。”
陆诚毫不犹豫就答应了，速度快得让秦海有些意外。但很快，秦海就明白过来，陆诚这小子的自信心还真是大！
挂了电话，陆诚表情轻松，负全责就负全责，有系统兜底，实在有意外状况发生，就在系统商城里买个关键道具。
这个冒险的决定他必须做。
如果不这么做，可能会有更多的人受害。
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一个人，正在策划着下一次“练习”。
而他，必须在那之前，把这个人抓住。
……
行动定在11月30日开始。
陆诚把姚颖伪装成一个六十八岁的老太太。灰白的假发，满脸的皱纹，稍微驼背，走路缓慢，看起来跟真的老人没什么区别。
“怎么样？”她转了一圈，问陆诚。
“很像。”陆诚说，“但有一个细节。老人的手部皮肤比较松弛，你可以戴一副老年人的手套。另外，声音也要注意，说话要慢一点，声音要沙哑一点。”
“明白。”姚颖说。
技术科给她配了一个定位器，藏在外套的内侧口袋里。还有一个微型窃听器，伪装成助听器戴在耳朵上。
“定位精度能达到五米以内。”技术员说，“窃听器的信号范围是一公里，超出这个范围就会中断。”
“那如果她被带到偏远的地方呢？”方磊问。
“我们会派车跟踪，保持在一公里以内。”陆诚说，“另外，姚颖身上还会带一个紧急按钮，遇到危险可以立刻按下，我们会在三十秒内赶到。”
“三十秒……”方磊略显担忧，“希望来得及。”
陆诚没说话。
他知道，三十秒，对于一个想要杀人的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但这是他们能做到的极限，而陆诚也会在暗中利用系统道具保护姚颖。
……
行动的第一天，姚颖扮演的“老人”在城东区一个老旧小区出现。
这个小区叫和平里，是八十年代建的职工宿舍，跟锦华小区和水岸花园小区的距离都不超过三公里。
姚颖住在小区六号楼一楼的一个房间里，这是技术科临时租的，用来作为她的“家”。
每天早上八点，她会出门买菜，去小区门口的菜市场转一圈，然后回来。
中午在家休息。
下午三点左右，她会去小区里的小花园坐一会儿，喂喂鸽子，跟其他老人聊聊天。
傍晚五点回家，做饭，看电视。
这是一个典型的独居老人的作息。
陆诚带着五个便衣警察，分散在小区的各个角落。
有的伪装成送外卖的，有的伪装成修车的，还有的伪装成在小区里散步的居民。
他们的任务，就是盯着姚颖，同时观察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
第一天，没有任何异常。
第二天，也是。
第三天，还是没有。
“陆队，会不会那个人根本不会出现？”方磊有点着急，“咱们这么大张旗鼓，他要是察觉了怎么办？”
“不会。”陆诚说，“我们已经很小心了，而且姚颖表现得很自然。如果那个人真的在这一带活动，他一定会注意到她。”
“可是都三天了……”
“再等等。”陆诚说，“他不会这么快动手。他会先观察，确认安全，然后才会接近目标。”
方磊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
第四天，有情况了。
下午三点半，姚颖像往常一样坐在小花园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包面包屑，撒给地上的鸽子。
一个男人从小花园门口走进来，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停下，点了一根烟。
陆诚坐在花园另一边的长椅上，假装在看报纸，余光注意到了那个男人。
男人三十岁左右，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戴着黑色的鸭舌帽。他站在那里抽烟，目光在花园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姚颖身上。
他看了姚颖几秒钟，然后移开视线，继续抽烟。
几分钟后，他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转身离开了花园。
陆诚没有动，但在耳麦里低声说：“方磊，跟上那个男人。”
“收到。”
方磊伪装成路人，远远跟着那个男人。
男人走出小区，往南边走了大概五百米，进了一家网吧。
方磊没有跟进去，而是在网吧门口的奶茶店坐下，点了一杯奶茶，透过窗户盯着网吧。
半个小时后，男人从网吧出来，沿着马路继续往南走，最后进了一个城中村。
方磊跟到城中村门口，不敢再跟了，怕被发现。
他给陆诚打电话：“陆队，那个人进城中村了，我没敢跟。”
“你在那里等着，我马上过来。”
陆诚安排另一个便衣接替自己，然后赶到城中村。
“他进去多久了？”
“十分钟。”方磊说。
两个人在城中村门口等了一会儿，又过了二十分钟，那个男人从城中村里出来，骑上一辆电动车，往城东方向去了。
“车牌记下来了吗？”
“记下来了。”方磊说，“我拍了照。”
陆诚看了一眼照片，立刻让小宋查车牌。
十分钟后，小宋回电话。
“陆队，这辆电动车没有登记车牌信息，查不到。”
“那就查监控，看他去了哪里。”
“好的。”
陆诚和方磊回到和平里小区，姚颖已经回家了。
“今天有个男人在花园里看了你几眼，你注意到了吗？”陆诚问。
“注意到了。”姚颖说，“他看我的时候，眼神有点奇怪，不像是普通的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