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僻山坳之中,草木丛生,山风卷着细碎枯叶盘旋飞舞。
开阳盘膝坐于青石之上,指尖不断弹出一道道淡红色灵力丝,精准没入潘宸周身各大经脉穴位,帮他梳理真元。
潘宸双目紧闭,周身气血翻滚,周身萦绕一层淡淡的灵光。
这段时日在开阳手把手的阵法和修为双重指点下,潘宸丹田之内真元愈发浑厚。
“江前辈,今日修炼结束,我感觉经脉拓宽了近三成,若是照这个速度,再有个一年半载的我必然能冲击结丹!” 潘宸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满是亢奋激动。
连日积攒的憋屈与恨意,都被尽数化作变强的执念。
开阳收回灵力,面上摆出长辈温和模样。
虽然他心底冰冷,嘴上故作欣慰点头:“你本就是潘家嫡系天才,先前只是心思浮躁,无人悉心指点。”
“如今沉下心苦修,进步自然一日千里。”
紧接着开阳话锋一转,刻意勾起潘宸心中最深的执念:“只是你根基提升再快,若无破局的机缘,想要碾压王长峰也很难。”
“毕竟你在成长的时候,那小子也不会停下脚步。”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在你之前结丹呢?”
闻言,潘宸眼底瞬间翻涌浓郁血色,胸腔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那厮夺走本该属于我的百夫长之位,害死大伯,还当众折辱我,此仇不共戴天!”
“只要有一丝机会,我定要让他碎尸万段!”
“有前辈您帮我,我不相信他变强的速度比我还快!”
开阳缓缓摇头:“正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还是不要太乐观了!”
潘宸急道:“前辈,您还有让我更快变强的办法吗?”
“只要能让我快点变强,我什么苦都能吃。”
“姓王那小子多活一天,我都难解心头之恨啊!”
开阳捋着胡子微微笑道:“吃苦倒是不用。”
“说来也巧,我这两天在六十里之外的一个小山坳里,发现了一个灵脉节点,在那里布下了一个大型聚灵阵。”
“本来那大阵我是留着自己用的。”
“不过你是我至交好友的后辈,还有这份坚定的道心,那我就把那个大阵先给你用吧。”
潘宸惊呆了,他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脸上顿时布满了喜色:“多谢前辈!”
他跪在地上,重重的给开阳磕了三个头:“如果前辈不嫌弃,小子愿拜您为师!”
开阳撇了撇嘴,满脸的嫌弃。
收徒是不可能收徒的,这辈子他都不可能收潘宸当徒弟。
所以他只是轻轻抬手,一股柔和的灵力划过,就把潘宸扶了起来。
“凭我和你大伯的关系,你让我收你为徒,也不是不行。”
“但你必须经过我的考验。”
“我布置的那个聚灵阵,有两个启动手印。”
“我现在就把聚灵阵的阵纹告诉你,你回去仔细研究。”
“若是你自己能研究明白,把两个启动聚灵阵的手印给悟出来,我就收你为徒!”
潘宸神色坚毅:“请师……请前辈放心,小子一定仔细钻研,不会让您失望的。”
夜色沉沉,残破村庄的临时驻地里,营房灯火稀稀拉拉。
换岗回来的士卒吃饱喝足,很快就进入了盘膝打坐的休整状态。
唯独在西侧一处空地上的潘宸没有休息。
他蹲在地面,指尖不停勾勒一道道繁复阵纹,地上铺满细碎灵沙,一道道弯弯曲曲的纹路层层交织,看得人眼花缭乱。
潘宸脑子里回忆着开阳给他的阵谱,眼底满是亢奋。
“江前辈果然靠谱,不愧是我大伯年轻时的至交好友,懂的东西是真多!”潘宸一边运灵力描摹阵纹,一边在心里碎碎念。
“ 他特意拉着我在山坳里单独授课,跟我说潘家祖传阵法底子别浪费,踏踏实实从头打磨根基,等我把基础阵道吃透,就送我一座现成的聚灵阵。”
聚灵阵三个字,在潘脑子里反复打转,激动得他指尖灵力都微微飘了,灵沙画出来的纹路直接歪了一截。
“啧,手滑了!” 潘宸懊恼啧了一声,抬手一道灵力吹散地上歪掉的纹路,重新凝神刻画。
“只要能把阵道练精通,到时候既能靠阵法快速增长修为,碾压王长峰,替我大伯报仇,还能在八殿下跟前挣出头,再也不用屈居人下,被那小子死死压一头!”
一想到王长峰,潘宸胸腔里的火气噌地往上窜。
“等着吧王长峰!”
“用不了多久,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绝望!”
他沉浸在自己的盘算里,完全没注意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楚云净一身制式劲装,腰间佩着短刃,奉命夜间巡查整片营地,老远就看见了蹲在地上鬼鬼祟祟的人影。
王长峰私下给他吩咐过,所以楚云净很清楚他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楚云净脚步放轻,悄无声息走到潘宸身后两三步远,静静看了半晌,看着地上密密麻麻的阵纹,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
潘宸一门心思扑在阵谱上,半天没察觉身后有人,直到楚云清清淡淡的声音骤然响起。
“潘宸,你大半夜不回营房休息,蹲在这里摆弄这些鬼画符一样的阵纹做什么?”
冷不丁一声问话,直接给潘宸吓了一哆嗦,手里流转的灵力瞬间溃散,地上铺好的大半阵纹当场崩碎,灵沙吹得满天飞。
他猛地回头,看清来人是楚云净,眼底瞬间涌上一层浓浓的不屑。
上下扫了楚云净一眼,潘宸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冷笑:“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新来的小队长。”
“怎么,夜里巡逻闲得没事干,专门跑过来管我的闲事?”
楚云净往前踏出半步,身姿站得笔直,神色半点畏色都没有:“营地夜间巡查是我的分内差事!”
“驻地之内所有人举止反常,我都有权上前问询。”
“你在这里私自刻画阵纹,形迹可疑,必须跟我解释清楚。”
“可疑?” 潘宸直接站起身。
他的身高虽然比楚云净还低两公分,可却用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势,斜眼看着楚云净。
“我干什么还轮不到你来一个刚提拔的新人指手画脚。”
“我不过是随手研习一点旁门杂学,碍着谁了?”
楚云净谨记王长峰交代的任务,寸步不让:“如今城外局势大乱,散修都跟疯了一样闯关。”
“你深夜独自演练阵道,谁能保证你没有别的图谋?”
“说,你不会是同情那些散修,想要在驻地里搞阴谋,暗地里破坏我们的防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