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吖!”门被缓缓推开,曹操缓步走入屋内。
一辈子杀伐天下、从不低头、从不求人,面对袁绍百万大军没怂过!
哪怕面对天下骂名没怕过的曹孟德,此刻,站在丁夫人身后,略显局促!
看着头也不回的丁夫人,曹操小心翼翼抬起手,动作极其轻柔、带着几分局促与讨好,轻轻抚上丁夫人的后背。
堂堂魏武帝,此刻语气软得像犯错的孩童,低声哀求:
“夫人……别气了。
跟我回去,坐车随我归家,好不好?”
可回应他的,只有单调冰冷的织布声。
丁夫人依旧垂眸织布,不言、不语、不回头。
没有一丝波澜,没有半分动容,空气死寂、尴尬、酸涩。
曹操维持着抚背的动作,僵在原地良久。
眼底的期待,一点点熄灭、冷却!
最后长叹一声,缓缓收回手,脚步沉重,一步步退到庭院中央。
猛然回头,望着那道决绝的背影,再次轻声再问:
“真……半点余地,都没有了吗?”
而屋内依旧机杼声声,清冷如故。
从头到尾,丁夫人未发一字、未回一头。
沉默,是最彻底的拒绝,是覆水难收的死心!
良久良久。
曹操仰头,长长、长长地叹了一口浊气。
眼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破碎,枭雄脊梁,微微佝偻。
“罢了……看来,你是真的,决意与我断了。”
至此。
数十年结发夫妻,一朝风月过错,恩断、义绝、情尽!
与此同时旁白响起。
【此后,曹操见丁夫人铁了心不回头,回去之后正式和丁家断绝婚约,对外等同于休妻,还特意传话丁家,说丁夫人年纪尚轻,可以任由她改嫁他人。】
【但世人畏惧曹操权势,没人敢上门提亲,更何况是一个不能生育的女子,最后丁夫人自己孤独终老!】
【所以说,宛城一夜风流,根本不止这些,真正代价是:死一猛将、死一储君、死一亲侄、休一正妻、毁一生愧疚!】
【这份愧疚,一直伴随着曹操后半辈子!】
天幕画面再度翻转,画面中弥留之际的曹操躺在床榻之上喃喃自语。
“孤这一生,行事从未后悔。”
“唯独对不起子修,对不起丁氏。”
“假令死而有灵……子修若问我母所在,我将何辞以答?”
“孤将何辞以答??”
……
天幕前!
曹操此刻听到这句话,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脑子嗡嗡的。
是啊!
若是人死之后,真的有魂魄、真的有九泉重逢!
他的子修若问起他,“父亲!我的母亲在哪?!”
他又该如何作答?
他又该如何面对为他付出生命的儿子?
思来想去,曹操竟然发现自己竟无一字、一言、一辞,可以回答!
想到这些,一代乱世奸雄曹操身子踉跄的后退了几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闭上双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这一刻,曹营大帐内鸦雀无声,刚才还忍着憋笑的众人此刻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所有人全部哑火,神色复杂,默然垂首。
他们其中许多都是追随曹操多年的老人!
早就见惯了曹操的杀伐果断,尤其是那股“宁我负人毋人负我”的枭雄气概!
哪怕当初赤壁面对如此惨败也只是一笑了之。
可今日让他们第一次看见——原来这天下无敌的枭雄,也有卑微乞人的时候?
原来堂堂魏王,也有放下所有权势、所有傲骨、所有颜面、低声下气、温柔抚背、再三哀求的时候?
荀彧眼眶微涩,默然叹息,他终于明白,为何曹操最近性情孤僻、时常独坐无言!
原来是心里有一道永远补不上的窟窿!
程昱也摇头轻叹,心中五味杂陈。
许褚挠着大脑袋,彻底看不懂了,他不怕打仗、不怕死人、不怕厮杀。
可看着刚才那个低声求老婆回家的丞相,他心里莫名堵得慌,憨憨嘀咕:
“夫人……为啥不跟丞相回去啊……丞相都低头了……”
程昱目光复杂的说道:“许褚将军的,并不是所有事认错,都可以被人原谅的!”
……
各朝各代的众人此刻也都明白,为啥丁夫人会如此了。
养了二十多年的完美储君,说没就没!
而且还是因为荒唐事没得,这换谁谁不疯?
【接下来咱们再来说,贾诩与张绣的后续,宛城之战过后,曹操捡回一命,狼狈退回许昌休整。】
【后来曹操势力做大,再次兵临宛城!】
【此刻张绣心里彻底慌了,他当年害死曹操长子曹昂、侄子曹安民、猛将典韦,这笔血海深仇死死压在心头,必须找人投靠!】
【彼时的天下的巨头,北边袁绍独占四州、兵多将广,势力碾压群雄,是张绣认为的最好人选!】
【张绣生怕曹操记恨旧仇、转头清算自己,思来想去,打算直接投靠袁绍,抱大腿保命。】
【可就在袁绍使者上门、准备敲定归降之事时,贾诩直接当众拒绝了袁绍的使者!】
【更是当众直言说,袁绍看似势大、四世三公、门生故吏满天下,实则心胸狭隘、刚愎自用,连自己的兄弟都容不下,更容不下天下能人志士。】
【说白了就是,跟着他,早晚覆灭!】
【不仅如此,他还劝张绣再投曹操!】
【说曹操,如今挟天子以令诸侯,是为正统,只有归降曹操,才是唯一活路!】
旁白话语透过天幕传遍各朝,当场把袁绍给干破防了!
河北大营内,袁绍猛地一拍案几,须发倒张,暴怒呵斥:
“放肆!!”
“区区一介降臣贾诩,也敢妄议吾心性?还敢当众诋毁吾不能容人?!”
“此竖子欺人太甚!真当吾剑不利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