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需要你自己出来，你出来见我怎么样？”
林乐童深吸一口气，用总部配备的军用耳塞堵住自己的耳朵，以屏蔽掉那张还在笑着的嘴的影响，强迫自己重新镇定下来，拿起电话手表拒绝了“女朋友”。
“切，小气鬼。”对面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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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短短的一生，从未这么冷静思考过，仿佛灵魂超出身体之外，紧绷的神经到了极限断掉了一般，他开始往手表里输入： “你想进入我的身体吗？”
这只鬼久久没有回答。
有效！
老江是对的，跟她提不可能答应的要求，她同样不能拒绝，结果只能是已读不回。
还没等他高兴片刻，现实如同一瓢冷水泼了下来，新信息的出现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当然可以，你能把你的一切都交给我吗？”
够狠，直接加码到顶，看谁先撑不住。
“哈哈…我大概是真疯了。” 见状，林乐童也不再犹豫了，他伸出手把那张嘴贴到自己脸上，让自己多余的灵异力量转移到嘴巴，那张狂笑的嘴生出肉须与他的面部黏合。
“当然，进入我的身体吧。”他摘下了两个耳塞，抓起一把爆米花就是猛磕，随后猛地回头触发扭头鬼的规则，输入这条信息后吨吨吨地喝下可乐。
三只鬼，加上他原来的鬼眼，四只鬼！
就是要它们打起来，乱成一锅粥炖了！
然而，他的殊死一搏，似乎忽略了一点。
能手撕默剧演员的。
怎么可能打不过他的嘴呢？
林乐童也死了。
他身上的嘴巴复苏。
电话手表滚落在地上，砸碎了一角，所有信息瞬间删空。
与此同时……
江时正在解决叙事层面的问题。
他很快意识到一点，那就是，月老不存在实体，它甚至……可能和他一样拥有人类的意识。
至于是怎么拥有的，江时更倾向于某个家伙试图驾驭这只厉鬼，结果反向被读取了意识，导致厉鬼拥有了人的思维，但没有办法抑制杀人的本性。
镜仙之所以能抑制厉鬼的杀人本性，第一是因为江时本身不算邪恶，还没什么争夺权力的欲望，整个人又比较懒，就导致成鬼后除了搞钱和搞鬼之外，对搞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虽然偶尔还会杀几个邪术师调剂一下。
第二是因为永安村那段时间，他利用幻鬼为自己设置了不灭的锚点，不管那个故乡是真是假，只要地图上是这个标，全国的人都相信这个村子还在，驾驭幻鬼的那一刻起，除非这只鬼完全沉寂，他存在过的痕迹永恒无法磨灭。
那么人性便不会彻底下沉。
试图驾驭月老的那个人，显然没有他这么佛系，也没有他这么幸运。
现在回想起来，那次拍卖会的网络袭击，或许是这家伙在尝试建立自己的锚点，通过一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把自己的人性往回拉。
结果是，他/她失败了。
网络的不确定性带来负面信息的传播，让他/她建立了一个负面的锚点，于是月老反向驾驭了人的意识，开始进入网络大肆杀人。
这只鬼活跃于网络上，这些红线就是它的标志，它将人与人的关系，人与鬼的关系嫁接在一起，引发了一系列连环的恶性事件。
旋转木马和音乐喷泉，两样单独拿出来都不具备致命性，但结合在一起就是杀人的利器。
过山车那根割头的线，或许也是它的手笔。人在扭头的瞬间，看不见眼前的陷阱，便被轻而易举地割下头颅。
想到这里，江时似乎有了一些思路。
那么，该如何解决掉这只没有实体的鬼呢？
现在发现的还不算晚，影响尚未扩散开。
如果放任不管下去，只需要通过一个灵异网站的传播，人与鬼直接的关系将会被疯狂嫁接，更糟糕的是，一旦这只鬼熟练了网络技能，攻陷猛鬼交易网，无数厉鬼和封印物不知道会流落到哪里。
他给出的第一种方案是，针对那部分关于人的意识，利用人特有的而鬼没有的东西，先将其彻底抹除。
八苦的后四苦，求不得，爱别离，怨憎会。
这种针对人的喜怒哀乐的鬼，随便来一只，都能轻易地干掉月老的意识。
可惜他现在手上一只都没有，生老病死倒是有不少拼图碎片。
当然，利用成都鬼街的石碑，只要知道驾驭月老的那个人生前的名字，往石碑上刻下，轻而易举地咒杀此人的存在，他不是没想过这个方法。
但是，那块石碑已经用来压制生鬼了。
如果贸然加入第三只鬼进去，脆弱的平衡很容易被打破，八苦的前四苦跑出来两只，旧神重新找到现实的锚点，这可比单独一个有人类意识的月老恐怖多了。
那么这个方案被paSS掉。
江时打了个响指：
“planB：抢你信号。”
很简单，它有网线，江时也有啊。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指，江时身后显现出来的，如同暴雨般覆盖每一寸地面的黑线，近乎填满了整个游乐场。
这是梦中鬼与千面鬼的结合产物。
只要看过脸就能连上，加上镜像的转移，所以已经扩散到全球各地，数量已经过亿。
他将其命名为黑线，倒不如说称为死线更贴切，因为断其一根，另一头牵着的人就会失去自己的脸，但他并不用来杀人，而是当成便捷交通工具来使用了。
这可比关系线狠多了，断就是一个死。
接下来，只需要看到红线，就像缠线圈一样，将其一根一根淹没隔离，就能完成对月老初步的封印。
他用手指轻轻拂动眼皮，切换至猩红的鬼眼——复制版。
带上林乐童是有原因的。
鬼眼可以折射光线，这些扭曲的光传达给内侧的视网膜，人眼的晶状体本质上也是一种镜面，凸透镜的成像也是镜仙的权限之一。
缺陷是，如果距离太远，光线的转射会被耗损掉一部分，导致成像模糊，所以得随身带在身边才能用。
还有一点，是这块拼图本身的缺陷，或许是因为鬼眼不完整，林乐童的灵异无法穿透比他高级的鬼域。
这一点和江时的镜像有点相似，镜像无法穿透比凶神更高级的，完全隔绝光线的鬼域。但旧神级别的鬼域少之又少，所以他迄今为止倒也没出现想跑又跑不脱的情况，就连被隔离在泰安医院那次，他也能在鬼域内部不断折射，遛上生鬼一整年。
开启外置器官的瞬间，江时额外拥有林乐童的视野，再通过交给他的镜子进行光线转射，这里的一切，都事无巨细地呈现在他的眼中。
月老的红线飘渺在巨量的黑线中，如同一叶扁舟飘荡在大海。
随着江时的手指轻轻往下一点，它的气息被瞬间淹没在死亡的海洋里，游乐场上空飘荡的红线消失无踪，被黑线裹挟着无法挣脱，覆盖马戏团的鬼域瞬间崩溃。
“抓到你了。”
江时轻松地站起身，从一片清明晴朗的的顶棚上跳下来，翻身进入内部瞧瞧这两人怎样了。他离开之前匆匆瞥了一眼，舞台上的演员并不强，只有大鬼级别，适合拿来给新人练手，于是便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处理月老身上。
这种表演类型的鬼，只要不发出声音，或者直接把眼睛一闭，不说封印，至少活下来还是挺容易的。
然后他就看见倒在地上毫无生机的两具尸体……连灵魂都玩没了。
陷入了沉思。
一个试图平衡四只厉鬼，结果身体受不了代价，炸成了爆米花。
至于另外一个……
他紫砂了。
看得出来舍吾试图自爆，实现两鬼平衡，结果发现女朋友好像比上面的强的不止一星半点。
江时进入剧场中，用镜子关押了那张到处蹦跶的嘴，随后将两人的尸体收殓起来，用针线蘸着往生香缝缝补补，勉强拼成了完整的尸体，胸腔也上下起伏开始呼吸，心也跳了起来。就是眼睛不眨了，不说话了。
单纯的自爆江时还能救一下。
灵魂这方面……他一窍不通啊。
有点头疼。
他无奈，只能先把两个植物人丢进镜像空间，准备之后再去找苏朽想办法。刚站起身，视线定格到地上亮着的电话手表上。
“这只鬼比预想的要强，传播方式是接触上一个死者的手机？”
江时走了过去，捡起林乐童的电话手表，果不其然，手指触碰到屏幕的那一刻，他自己的手机也传来了震动。
他拿出了手机，看见未知用户的信息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亲爱的……”
还没等这条信息完全发送过来，马戏团内的气温骤降，厉鬼的杀人规则被瞬间触发。
“你的身上。”
“怎么有其他女人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