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京都相隔数百里的南城,江时所在大学的建筑系男生寝室内。
舍吾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床对面的室友死了。
对方的手机放在他的床铺上,幽幽地亮着屏幕的光。
“什么情况…我的好兄弟你别吓我…”舍吾身体颤巍巍的挪过去,目光从死去的室友尸体身上,移动到他亮着的手机屏幕,然后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报警…要报警啊。”
他看见好兄弟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个崭新的虚拟网友的聊天软件。其中有一个备注为“老婆”的头像框亮着
。他跟这个备注的网友之间的聊天记录,已经被完全删除了。
删除时间是今天0点。
“兄弟…你不会把自己冲死了吧…”
舍吾吞咽了一下口水,瞪大了眼睛,颤抖着拨通了报警电话。当他拿起室友的手机的时候,自己的手机里突然弹出了一个陌生人的消息。
“亲爱的,你在吗?”
头像灰白的未知用户戳了戳舍吾。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像真的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打了个寒颤,往手机里输入了一句:“你是?”
“我是你的女朋友小丽呀。”
“卧槽!”舍吾大叫了一声,手机飞出去落在床上。
“亲爱的,不是说今天去逛游乐场吗?你要食言了吗?”
此时的脆皮大学生已经冷汗直冒了,这种情形显然已经超出了常理。
大脑疯狂旋转,自己对小丽到底有什么印象。
他最后总结起来,自己是母胎单身一条啊,哪来的什么女朋友?
于是他汗流浃背地输入: “小丽啊…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颤抖着尝试转移话题。
小丽说:“亲爱的,难道说你忘记了吗?”
“当然没有啦。”舍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等下再聊吧,我准备出发去游乐园了,有没有定位给我一个啊。”
短信发出去的下一刻,他后悔了。
几乎在他答应的一瞬间,他就站在了游乐场的门口,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边似乎多了一个什么人,可是往那边侧过头去,他什么也看不见,只看到有两张门票悬挂在空中。
“亲爱的,能帮我拿一下东西吗?”他看见自己的手机上再次出现了一行新的短信。
一桶爆米花出现在他的眼前。
舍吾急忙接了过去。他的手里多了一桶爆米花,不知道是谁塞的。
“亲爱的,我们进去吧。”
“现在就要。”
“女朋友”的短信催促道。
“等等等,等一下!”
“怎么了亲爱的?你不爱我了吗?”
舍吾总感觉再这么一直答应下去,有种不妙的预感!他的眼皮突突地直跳。
常言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两个眼皮一起跳是怎么回事?他是不是快死了!
他无助地抬起头环顾四周,试图寻找旁人求助。
没过一会儿,他眼前一亮,看见游乐场门口,一个怀里抱着两桶爆米花的眼泪汪汪的小孩,和一个坐在小孩身边正在舔冰激凌的穿着白色衣服的男大正在看他。
那个大学生竟有点眼熟,长得好像之前送去北医交流的学长?
几乎在对方看到自己的同时,江时发现身上的爆米花少了一桶。
“有点意思,什么鬼能从镜子里偷东西?”望着镜子里什么都吃的红姐,唯独对爆米花嗤之以鼻,
他陷入了沉思。
就在前不久,为了借用阴阳眼寻找月老的踪迹,他一个麻袋从总部拐走了林乐童,连夜走镜子长廊回到南城,此时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线报说游乐场出现了灵异迹象。
或许是因为他的存在,南城好久没出现鬼了,听到这个消息他感觉挺新鲜的。
似乎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舍吾迅速往手机短信里输入了一行字:“别,别急,我只是觉得我们可以在进去之前拍个合影。”
手机里沉默了片刻,发来一行看似感情充沛,却只让他觉得浑身冰冷的文字:“ 好耶,我喜欢合影。
”
他终于能呼出一口气,将手机丢进口袋里,连忙挥着手大喊道。
“那边的兄弟!”
“你好呀?”见到目标自己走过来打招呼,江时露出自认为“和善”的微笑,身边的林乐童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顿觉有人生死难料。
舍吾一边朝他们招手,一边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朝着两人走去:“我,我是游客,和我女朋友一起来的,能帮我们拍个照吗?”
他看这两人打扮不像普通人,几乎露出了解脱般的哭脸。同时眉毛跟跳舞一样抖动着,疯狂使眼色。
“当然可以,”
可惜对方好像没get到自己的求救信号,热情地伸出右手笑道,“用你的手机?”
舍吾立刻打了个寒颤,因为当他迈开腿走向这两人的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再次传来震动。
他忙不迭地掏出手机,看见一行字:“亲爱的,待会拍照的时候,能把手给我吗?”
舍吾吓得立刻将手机关闭,揣进了荷包,虽然他大可以用拍照的名义,将这块烫手山芋递给别人,但他还是支支吾吾地说道:“那个……兄弟,能用你的手机吗?”
因为他觉得这样不对。
江时这边的视角,只看见舍吾抱着一桶爆米花,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游乐场门口,就好像被他女朋友甩了一样。
于是他左右看了看,问道: “你女朋友呢?”
“我叫舍吾,她叫小丽,我觉得她就在我身后,我快死了。”
眼前这个小伙儿快崩溃了,几乎泪流满面。
而林乐童的眼睛里,确实截然不同的另一番景象。
此时,这个本该天真的小学生一点儿都没有去游乐场的兴奋,他和舍吾一样满脸惊恐,颤抖着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因为他看见一个体型硕大的,带着白色帽子的女人正挽着舍吾的手站在他的身边……看不清脸,吊死者一般粗壮的青黑色的长舌头,蜿蜒地盘旋在青年的脖子上。
整个游乐场都在震动,一辆过山车呼啸而过,大量的心脏形状的气球正逐渐解脱绳索,飘向天空。
林乐童只知道,这里很危险,非常危险。
他看见那个戴着白色帽子的女人表情有点儿不高兴,不知道为什么。
林乐童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冷,游乐场内的马戏团开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