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说的是,大将军就算是放个屁,他梁郡公也是当香的闻。」
梁信连忙捧了一句,故意把话说的粗鄙一点想逗武安发笑,後者只是摇摇头,道:「镇抚边关的将帅一个接一个回朝中任事,比朝中原来的那批废物不一样了。」
梁信心里苦笑一声。
且不说最开始死的薛元超和郝处俊,後续死的李敬玄,连带着前不久的岑长倩裴炎等人,有一个算一个,谁不是朝中的老臣?
一个个的,都是做了宰相或是有资格去做宰相的人,在武安手里死的跟鸡一样。
但这不代表这些人就是纯纯的窝囊废,正相反,谁都是在朝中叱风云的人物,手里握有大把的资源和人脉,但一直以来,武安都有一个最大的靠山:皇权。
所以,这些人的反扑对他而言跟隔空放屁没区别。
可若是换上那些刚从边关上回来的人,武安就不会立刻动手,毕竟将心比心,自己在长安城里都敢养那麽多兵马,谁知道那些人在边关上有没有几个提拔起来的亲信死忠。
内斗自然可以,但斗的时候一定要擡手就能彻底摁死对方。
不光是武安自己,他手下的这班人一个比一个明百这些道理。
到了十二月末,朝堂上算是彻底成了天後的棋盘,落子收子都随她一人心意,现在朝堂上下除了正常运转之外,就是一面倒的跟武安对着干。
政事上有前车之监,谁敢阻挠武安的政令他就杀谁,所以没人敢在这上面和武安对着干,只不过明里暗里都有不同程度的非议,大家哄着天後过日子,但还没谁能下贱到陪一个小孩玩过家家。
就算漕运已经开始运作,并且输送了一批钱粮过来,但关中境内大规模兴修水利甚至是修整黄土都是纯粹烧钱且看不到回报的事,朝堂几次都有人提议要停止此事。
他们的理由也很简单。
刘府。
大堂上,刘仁轨端着热茶抿了几口,这才看向面前的几名客人。
「英国公,我听说你在长安城里的几家米铺因为私下擡价,被人关了。」
「还有...:..王尚书,你家里的那几个子侄被牵扯进了叛军的事情里面,死了,也是活该。」
「至於说郭尚书,外头人传言不足为信,武安虽说行事狂妄,但我知道,他对有夫之妇,肯定是不会动手的,你回家自个去查查,看你的爱妾究竟是被谁吃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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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轨简简单单三句话,在座的三个人都变了脸色。
刘公,这事还真不能..::::
刘仁轨放下茶杯,对英国公李敬业冷冷一笑。
「就算本官受过汝祖父照拂,这也不是汝今日坐在这儿要本官帮忙徇私枉法的理由,滚出去李敬业脸色难看起来,他算是勋贵之中较为出挑的那一批,只因他继承爵位的早,资历也有,
再加上他是..
「滚。」
李敬业拂袖而去,新上任的两位尚书看着刘仁轨咳嗽起来,连忙起身,一个端茶,一个帮他顺气,等刘仁轨气息平复了一些,他才缓缓开口道:「你们是不是太心急了些?」
礼部尚书郭正一喂刘仁轨喝了一口茶水,叹气道:「哪里是我们心急,天後把所有人当傻子玩,先前高智周裴炎他们都是什麽下场,大家都看的明明白白,现在天後还要推着我们继续和武安斗。」
郭正一看得出来,刘仁轨连英国公的面子都不卖,湟论是自己这两个才升上来的尚书?
这是摆明了不想掺和。
「我这个同中书门下三品,说好听点是宰相,说难听点就是个小婢的牌坊,被端上来遮丑的。」
新上任的宰相,按理说是有资格跟刘仁轨平起平坐的,但郭正一手里屁都没有,裴炎刚上任时候可以称得上是朝廷里的第三把交椅,但现在郭正一的排名只能打败大唐百分之九十五的官员。
这百分之五里面可不止五个人,比他说话算话的人多了去了。
刘仁轨揉了揉眉头,淡淡道:「你们二人,无非是熬到了日子,告老致仕,而我呢,估计是老死在任上了。」
「刘公,不至於吧。」
「天後要麽是吊一根菜叶子放在朝廷面前,哄着你们往前跑,要麽就是拿一根棍子跟在後面,
谁不跑就抽谁的屁股。」
刘仁轨笑了笑:「你们说,这武安是菜叶,还是根棒槌?」
「额....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吏部尚书王德真适时开口道:「下官也没有其他意思,毕竟不能由着武氏对我们随便开刀动手,如果能有刘公牵头,我们不至於做些什麽,但自保总是可以的吧?」
刘仁轨看了他一眼:「你不干坏事,要自保干什麽?」
王德真陪笑道:「话不能这麽说,他武安杀了那麽多.....
「都该死。」
刘仁轨冷哼一声。
「李敬玄用兵不力,岑长倩高智周几次带着官员逼宫,裴炎最不像话,做宰相的人,居然私底下流民和府兵造反,这还是武子镇当天就带兵解决了叛乱,还主动把事情给压了下去,要不然事情一闹大,朝廷的颜面往哪儿放?」
两个尚书被他训的半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看着话不投机,两人只能先後找个理由起身告辞。
等他们走了之後,刘仁轨脸上的疲惫神色顿时消散了不少,看着桌上逐渐凉透的几杯茶,他头也不回道:「都走了,出来。」
「刘公辛苦了,陪着他们说了这麽多废话。」
「废话?」
刘仁轨刚才还能心平气和的教训几个人,现在差点被一句话气的跳起来。
武安从後堂走出来,在他面前坐下,安慰道:「我没杀李孝逸。」
「我也不信你会杀他,有了李孝逸,你就能把鄯州握在手里。」
一如幽州是大唐东北的军事重镇,鄯州则是西疆对吐蕃的重镇,意义不言而喻,武安如果能配合黑齿常之把鄯州握在手里,等於是河西军从此铁板一块。
「刘公爽快,你答应我的好处,确实已经给到位了。」
武安笑着道:「北疆那边怎麽说,也给我呗。」
「老夫还没死呢,朔方那麽多精锐要是给了你,老夫对你还有用吗?」
「刘公说笑了,您要是愿意,晚辈愿执师礼,用後进身份日夜供奉刘公,遵听教诲。」
双方插科打浑几句,武安也懒得兜圈子了,直接道:「要做什麽事,你就直说吧,你给我的条件都够了,晚辈也是亮的人,不会不答应的。」
「那行..:...老夫给你的要求就是,积蓄势力,找到机会之後,把这天下的世家,灭掉五成。」
「刘公说笑吧?」
武安舔了舔嘴唇,反问道:「这样做,要是全天下都跳起来跟我武氏作对怎麽办?」
刘仁轨回答道:「那到时候,五万朔方军,就送到你手里,帮你......平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