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别人相信你是一个好人很难,但是让大家觉得这个「哗一一」怎麽这麽坏啊,对武安而言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东都洛阳那边,周兴明面上全权代表朝廷开始拷打住在东都的权贵们,虽然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但如果有人身边带着二百名千骑骑兵和上千名右骁卫府兵的话,那他说的话就是真理,就连东都留守都不敢否认。
霍王逃到昭陵之中,被一封信逼得硬生生走出昭陵,在陵墓的大门外当众自尽;
裴炎不惜大动干戈,为此想方设法从武安手里铁铸一般的兵权里面挖出一丝缝隙,最终却在无以复加的耻辱中暴毙。
东都留守是一个很大的官,这是大家公认的,这个官职所能掌握的权柄大到极点,但是在这个官职品级比自己小到极点的更部官员面前,李义琰选择了客气。
「你们这样做後患无穷。」
李义琰看看正在自己面前春抄名单的周兴,开口道:「天後迟早会行迁都之举,在这座城里的很多人都早就投靠了她,等迁都之後,汝等今日所作所为都必将迎来严惩。」
周兴的手自始至终平稳,他头也不擡道:「下官只想问一个问题。」
「你问。」
「李公是觉得,我们作为钦差来这儿查江淮钱粮失窃一事,是不是应该先走通关系,四处查访,派出东都差役私下寻找,然後慢慢的排查蛛丝马迹,这样才叫守规矩?」
你们不是很懂嘛......李义琰有些疑惑的看着周兴,没有反驳,而是微微颌首。
这样做绝对是最方便快捷的方法,因为周兴的身份,东都的绝大部分人都不会为难他,而且裴炎已经死了,东都受他指使的一些官员甚至是世家大族都可以放心大胆的推出几个替罪羊,然後结束这件不愉快的小事。
「所以...:..我这样不也是你们最喜欢的样子吗,」
周兴懒洋洋地回答道:「大张旗鼓的假装要严办,实际上只是摆出一副抓人的态度,实际上直到今天连一个人都没抓,你们实在是误会了。」
你们这些人均不可信的武党分子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麽吗...
李义琰的嘴角扯了扯,就算他以前没听说过长安武子镇带着他的那群鹰犬做过什麽事情,但他现在心里也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那就是江淮钱粮失窃一事绝对不会善了。
说好听点是失窃,说正常一点就是抢夺官粮,而且根据数目来算的话,被抓到的人都应该是流放岭南起步抄灭全族封顶。
无论是前朝还是大唐,灭族都是一个很可怕的举动。
更何况.
「你为什麽要把人家的族谱誉抄一遍,这麽多字你不累吗?」
「族谱肯定是要还给人家的呀。」
「这是老夫让人另外誉抄的副本,是你自己非要再誉抄一遍的,这玩意你直接带走都行。」
这样一来,就显得我在认真做事嘛,而且送到长安的时候,大将军一看到熟悉的笔迹,就知道是我周某人抄的东西。
周兴觉得李义谈有点不大礼貌,我都闲的抄这种东西了,你不让我抄,我还能干嘛去?
「我之前算了一下,我在这儿抄完一本名单的时间,差不多应该足够让丘神那个匹夫把事情做完了。」
「什麽?」
李义琰直接站起身,他坐在这儿陪一个吏部小官聊闲篇当然不会是闲的,而是要看住周兴,不让他去查案或是直接大动干戈。
因为在李义琰看来,这位周兴才是本次带队的主官,而那个丘神..:
「丘将军可是正儿八经的四品将军,李公为什麽会觉得下官比他重要?」
「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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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
周兴放下笔,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他侧耳向门口,倾听片刻,满意道:「李公,你听见了吗?」
李义琰迟疑了一下:「听到.....什麽?
「洛阳城里的哭声。」
「哭也要算时间的。」
丘神不在家,梁信被迫充当起了大恶人的角色,冷冷看着面前一众秃驴抱着佛像痛哭流涕的景象,梁信心里没有半点同情,因为他看过脚下这座寺庙究竟做过多少恶心的事情。
勾搭女香客甚至男施主都是基操,逼人破家还债又或是勾结官府抢夺他人祖产基业也是常有的事情。
梁信对於这些事情其实完全无感,他只是会习惯性地多看一些类似的信息,
然後加强一下自己的做事效率。
一个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虽然念佛却经常开荤的秃驴,留在世上只会把米吃贵。
「今日黄昏之前供认罪名者,可以免除严惩,余者,死。」
梁信是少有的几个能自始至终跟在大将军身边的武将,而且他还是最早跟随大将军的那一批,从跟着大将军抄家灭门再到亲自带兵镇压宫变和叛乱,从梁信手上流淌而下的鲜血数不胜数。
从他嘴里说出的威胁自然而然地和那些官府里的普通差役有很大区别,在场的人都从心底明白,如果不愿意配合,那这位将军就真的要杀人了。
梁信坐在台阶上,看着跪在面前的僧人们,片刻後,一名老僧站起身,不顾周围兵卒的呵斥,对着他施了一礼。
「小人有话想说。」
梁信挥挥手,示意旁边的兵卒退开,然後问道:「你叫什麽名字?」
「小人法号不平。」
「哦.....
梁信摊开手,旁边亲兵立刻递来一本名册,梁信翻了几页没找到这个名字,
这才颌首道:「看来你没有犯过事,你是良民,你可以说话。」
不平和尚又施了一礼,这才开口道:「小人知道,这些同院里的僧人有些做过错事,但在这儿更多的人是终日礼佛守法的僧众,他们没有...:
「未必都犯了大唐律法,但肯定有人知情不报。」
梁信看着这个老僧,笑道:「以前只是因为没有人管这种事,而且我觉得以你的年龄,肯定不会没听说过一些事情,那你为什麽没有上报官府呢?非要等到现在有人管了,你才站出来,站出来之後又想说点什麽?」
老僧默然。
「其实我可以跟你讲讲道理,但时间已经不早了。」
梁信指了指天上,开口道:「黄昏到了。」
「方丈之前就说了,如果官家要钱,我们可以给!」
「我们不要钱,只要你们认罪伏法。」
老僧脸上终於露出不甘心的表情,沉声道:「做事如此横行霸道,此举焉能称之为善举?」
「谁他娘的做善举了?」
梁信纳闷道:「为什麽你们这些人总觉得金吾卫是开善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