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原本的吏部第二把交椅甚至更有可能是第三第四把交椅,吏部侍郎魏玄同,直接变成了大唐的第四把交椅。
温和仁慈的近义词是懦弱,魏玄同之前积赞的好名声立刻就变成了恶名,就像是很多人曲解武安得势只是凭藉相貌和龙精虎猛的体力一样,魏玄同第二天就多出了一个铁嘴的外号。
因为铁嘴可以一直说好听话而不发酸,舔的最厉害。
而天後则是又一次得到了朝堂上下大部分人的支持,只不过这次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已经厌恶了无休止政斗的大臣们终於开始觉得天後虽然是个女人,但除了这一点之外,其他似乎样样都好。
相比之下,少帝是个心急的阿斗,就算不了解少帝,但谁都明白,一个掌握了实权的皇帝会千出什麽事来。
不过,少帝好岁还能在後宫里抱着韦娘娘聊以自娱,借着枕畔的脂粉香味抚平心里的创伤。
大家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裴炎也不例外,他坐上了大唐的第三把交椅,但他觉得自己好像不如想像中那样快乐。
「北方战报传了好多次,刘仁轨和薛礼两个人肯定有一个要回来做宰相,另外河西那边,裴行俭再过两年也是要召回朝中出任宰相的,除此之外,朝中的那些空缺基本上都被填满了,也就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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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前头的人停住脚步,後面的人自然而然地就会跟上来。
但现在是走在前面的人要回头,後面的人也会继续往前挤,粗粗一算,朝中有资格继续填补宰相位置的甚至不下一手之数。
虽然说天後肯定不会搞出那麽多宰相来分她的权,但裴炎也不乐意自个屁股底下的椅子多几个人一起坐。
武三思放下茶盏,他和兄长武承嗣不同,後者看着就是个讨人喜欢的蠢胖子,所以混的开,而武三思虽然皮相不差,但眼底时不时露出的阴鹭神色仿佛在不打自招说自己脑後生反骨。
「武子镇一句话就能把一个人擡到跟裴公一样的位置上,裴公先前的那麽多努力在外人眼里可都成了笑话。」
「笑话?」
裴炎吹了吹茶汤表面漂着的枸杞,淡然道:
「那你过来找我这个笑话做什麽?」
「裴公大概是没有试过..::..和自己的夫人行房时,都必须要先喊一句母亲受累的那种感觉吧?」
裴炎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武三思:
「你刚才说了什麽?」
「我曾当众呼武子镇为父..:::.还曾把自己的妻子和众妾都送到他府上,那她们不就是我的母亲麽。」
「你和你妻妾行房的时候,喊她们......什麽?」
「母亲。」
「好,请你继续说。」裴炎客客气气道,他开始觉得武家的子弟一个比一个变态。
「武承嗣死了,他的妻妾到底有没有被人玩,或者是被人玩了几遍,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我现在才是长安城里一个最大的笑话,而且还是活的。」
裴炎听到这里,由衷的问道:「活着,不好吗?」
武三思的眼睛猛然瞪大,眼底的血丝如同泛起一抹猩红:「猪狗是活着,人也是活着,但人跟猪狗自然是不同的活法。」
「这是一句废话,再说类似的话,本官就可以请右卫将军回家了。」
「现在武子镇跟你之前已经没有任何共同的好处了,他留着你有用,但你没必要继续帮他,你把他扳倒,可以拿他手里的兵权,拿他的那些产业,把那些现成的政令和好处都拿到自己手里。」
「那你呢?」
「姑母跟前只有一个坑位,武承嗣走了是武子镇,武子镇走了便是我。」
看似狂妄,实则要的确实不多,武家如今明面上撑大梁的人是武安,只不过他懒得要也不屑於带武家人玩,所以这个位置就只能空着,有资格和没资格的人都不敢去伸手。
裴炎笑了笑,他认可武三思说的话都对,但问题是...::
「他有兵。」
简单的三个字足以压倒一切。
武三思也认可裴炎的判断,但是他既然今天敢来,自然就有了自己的想法,於是武三思骄傲的回答道:
「我们不和他斗。」
「怎麽说?」
「天後给武氏子弟加权,会立刻引来武子镇的反噬,但如果是你的话,借着朝堂诸多公事的名头,你可以名正言顺的掌握更大的权柄。」
裴炎微微摇头:「放屁。」
武三思微微摇头:「姑母这次其实是占了武子镇的势,所以为了补偿,她可以答应武子镇一些任性的要求,甚至是说,如果武子镇现在就要自己做宰相,姑母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他,甚至极为欢迎。
但问题是,武子镇把这次任性的条件变成了送魏玄同那个老东西上位,看似不过是一点意气之争,但他这一手其实很高明。
所以..
武三思发出一声叹息:「他竟然是一个用心唯公的好人。」
既然武安是好人,自然就不会和裴炎立刻撕破脸,只要他小心翼翼的一直在边缘积赞底子,不跟武安对着干,那他终有一天是可以成功的,而且绝对不会引起後者的警惕。
「可我们不跟他对着干,不把他干倒吃他的血肉,那我...:..要做什麽?」
「废天子。」
武三思回答道:「废长立幼,废英王,立相王,建功从龙。」
「一个个的,都觉得自己很会下棋?」
武安伸手戳了戳骆宾王和张柬之的棋局,於是立刻引来了将军府主簿和将军府长史的怒目相对。
「如果大将军还是说下棋盘也是一种下法,那这种笑话讲多了真的很没有意思。」
「我教你们一种新玩法...:..你看,这边下一个,继续下一个,这玩意叫五子棋,连成一排就赢了..:::.,怎麽都不想玩了?」
武安满意的点点头,道:「正好,去帮我把书房里那几个文书批了,工部里面的文书全是废话,要报的数目一个都报不上来。」
「另外,狄御史已经把宣州的事情呈报上来了,明天中午之前把这件事定死,然後藉机彻底敲掉兵部尚书。」
「好的。」
「收到。」
骆宾王和张柬之要是愿意试试新玩法的话,刚好能满足好为人师的念头,如果不想玩了选择去做事,武安也能愉快的接受这个事实。
今日是将军府里一个难得没有事情发生的下午,暖风徐徐吹着,再加上一杯冰饮子,
就可以平心静气地在书房里过完这半天。
而片刻後,相王在丘神的带领下匆匆走入书房里,一见到武安,向来冷静的相王就扑通一声跪下来抱住武安的腿。
「阿兄救我,有人要逼我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