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
童艺敏开车找到了徐曼曼和孔北音。
二人也靠边停车了。
“谢谢啊，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孔北音看了眼徐曼曼，人聪明，童艺敏没报来头，她也就不刨根问底。
“曼曼，我们今天卖了7620块钱。”
孔北音拿出笔和本子，找个地把钱全部拿出来，数了三遍，把换来的零钱放一边，拿着一沓钱对徐曼曼晃了晃。
“明天时间长，4天应该能卖完。”
徐曼曼附和道。
“今天不走运，碰到城管！”
孔北音拿笔记下来。
童艺敏走来低头看眼，进价，成本。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路旁的一个门店。
徐曼曼也看见了。
三只浣熊加盟店的门头！！！
“卖完能赚多少钱？”
童艺敏问道。
“一人分1万5，去除油费，人工，车的损耗也不算。”
孔北音有些骄傲：“1万的纯利还是有的。”
“你们不自己卖，纯跑一趟运费多少？”
童艺敏问。
“...”
孔北音不说话了，6千？7千？
童艺敏心里不是滋味，曾经经手上亿的徐总，现在和孔北音算几十块钱的生意。
“曼曼，能单独聊会吗？”
“好。”
徐曼曼看眼账本。
二人走向一旁，和孔北音拉开距离，面向马路对面的三只浣熊。
大概5分钟没有讲话。
还是童艺敏先开口：“你回去吗？”
“回哪里？”
“公司。”
“郡沙。”
“新城。”
童艺敏一连说三个地址。
徐曼曼好一会才微微摇头：“算了。”
她转身看眼正看着自己的孔北音：“我现在很好。”
“好吗？”
童艺敏转身，看着半年时间未见，所有人都以为出国了的徐曼曼，徐曼曼说：“艺敏，我还能回哪里？”
“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从我打简叙那个电话就回不去了。”
童艺敏抿唇不吱声。
徐曼曼继续说：“徐梓轩在师大上学，李婷婷大四正找公司实习吧？”
“你说我还能回哪里？郡沙？”
“你大舅，大舅妈，你们外婆，还有大姑，你和孙景峰离婚，她们都会找我，找我闹，找我安排工作...”
“从基层开始干，她们会理解吗？”
“你想说不要搭理。”
徐曼曼反问道：“你和孙景峰离婚，大姑在寰宇时代广场撒泼吧？”
童艺敏：...
是的，只有身在徐家的童艺敏才最理解徐曼曼。
“艺敏，徐梓轩上师大，是走陈泽的关系，如果我说我不知道，你相信吗？”
“...”
童艺敏一句话回答不上。
徐曼曼说：“今安会怎么想？还是我找龚校长，说开除徐梓轩。”
“我不值得今安喜欢了。”
徐曼曼自言自语补充一句。
“曼曼...”
童艺敏拉了下徐曼曼胳膊，她知道如果徐曼曼找龚校长开除徐梓轩，那家里就炸了，徐则梁是亲叔叔啊。
他会在村里指着徐曼曼脊梁骨骂，骂徐则栋和梁慧珍没教养。
家里还有个年迈的奶奶。
徐曼曼抬头看了看，笑着说：“我一个问题都解决不了，如果你是今安，你怎么想？”
“...”
童艺敏沉默了，这个问题她以前没想过，她想起赵今安问过一嘴徐梓轩，然后没了下文。
该死的陈泽，你乱帮什么忙！
“曼曼，徐梓轩还帮婷婷找工作，也问了陈泽。”
徐曼曼没有回答，她已经不在郡沙，和任何人没有联系。
“曼曼！”
孔北音喊了声。
徐曼曼笑了，对孔北音笑。
孔北音不想又变成自己一个人跑车，一个人太孤单。
徐曼曼像在对孔北音说：“你放心。”
这样的笑容，童艺敏第一次见，是发自内心的笑，眉眼间没有一丝愁容。
“曼曼，你放得下今安吗？”
徐曼曼想了会，摇头又点头，眉眼间的愁容浮现：“放下，不是放下别人，是放下自己。”
“...放下自己？”
童艺敏想了想点头，心里更难受。
徐曼曼笑着问：“是子言吗？还是瑶瑶？我们争了几年...”
“...”
童艺敏一愣，看来曼曼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为什么不问是不是简总？”
徐曼曼依然嘴角挂着微笑：“不会是简叙。”
这句话相当于林清雪对陈雨霏说的“美貌一文不值”，童艺敏告诉徐曼曼：“曼曼，出来那天今安扇了简总一耳光。”
“...嗯。”
徐曼曼迟疑应了一声，但没有太大反应。
“还有。”
童艺敏继续说：“苏缅醒来了，来了新城。”
“...苏缅醒来了。”
这次徐曼曼沉默了许久，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童艺敏看对面的三只浣熊，给徐曼曼时间消化，同样的路。
一个在马路边卖西瓜，被城管驱赶。
一个成了上市公司的总裁。
童艺敏没看见徐曼曼惊讶的表情，像是徐曼曼接受了现在的生活，那谁醒来了有什么区别？沈子言？沐瑶？苏缅。
不重要了。
该聊的都聊了，大概过了10分钟，徐曼曼转身走向孔北音。
“曼曼！”
童艺敏喊了一声。
徐曼曼转身，微笑对童艺敏摇头：“回去吧，答应我，保密。”
“算我求你。”
“今安...有苏缅，不怕了。”
徐曼曼心里对自己说，童艺敏向前走几步，徐曼曼对她摇头，她又露出了眉眼间没有愁容的笑容，是那样好看。
“...释怀？”
童艺敏有些发愣，大声问道：“诺诺呢！？”
“是我给今安的...”
没有很大声，童艺敏没懂徐曼曼这句话，怎么理解逻辑都不通顺。
徐曼曼手垂下悄悄掐住自己大腿，她听孔北音另外办了张银行卡，是自己开大车赚的钱，她存起来了，但拿不出手。
没好向童艺敏拿出手。
新城赵总的女儿，会缺自己赚的这点钱？
她一直在学习，学孔北音存了钱，孔北音说是孩子以后的学费。
徐则栋和梁慧珍家庭条件真不差，也许上一世徐曼曼都没有这样的观念，存钱？钱是存出来？
不管上一世嫁给陈泽，还是这一世赵今安，徐曼曼都不需要，钱是通过做生意赚来的。
徐曼曼最终还是没走向童艺敏，掏出银行卡。
“...”
童艺敏发现了，曼曼一紧张一情绪波动会掐自己大腿，她发现曼曼神情有些窘迫，为什么窘迫？是对诺诺？
“曼曼，谁啊？”
“没谁？”
“你家也是开大公司的？”
“不是。”
“那你以后还开车吗？”
孔北音舍不得徐曼曼。
徐曼曼低头说：“开啊。”
“嘻嘻，看，除去加油的钱，我们5天能赚1万，卖完我们再去新省托一趟，不去新省了，宁夏的西瓜也好，不要跑那么远。”
“能节省很多油钱，嘻嘻。”
“好。”
...
童艺敏看着围向孔北音算钱的徐曼曼，二人有说有笑，她在高速收费站看见徐曼曼就有一种错觉：曼曼自己放弃了。
她找到了自己的生活。
她不想回郡沙了，不想被家里那些人缠住了，不想和沈子言、沐瑶争了。
“曼曼，下一趟你想去哪里卖？”
孔北音拍拍钱：“我听你的。”
徐曼曼犹豫了许久：“我想去趟...郴城。”
“郴城？”
郴字只有一个组词，孔北音没听过正常。
二人转身，丰田霸道不见了。
“曼曼，是你那个男朋友的公司吗？”
孔北音问道。
徐曼曼没有回答，看着街道丰田霸道远去的尾灯。
童艺敏双手紧握方向盘，油门踩到底，直奔郡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