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件、铁皮、水、软管、人、牙齿————
当然还有血!
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稀稀拉拉散落一地,化作无比惨烈的现场,令观者无不胆寒。
把水斩断、把水打碎————
同为「人类」的格斗家和剑豪,竟然真的能做到这种事啊!
「这怎麽可能————」
「什麽都拦不住他们!」
「快拉开距离!」
「别撤!又会被奇袭的!」
」
「」
众多雇佣兵们乱作一团,眼瞅就要溃散奔逃,一名虫组织的队长在此时站了出来。
队长擡手一拳,猛地横砸在身旁的货柜上。
咣!
砸击声惊醒众人,令队伍勉强重整,却又一个个不敢上前,只能在十步开外的地方踌躇。
「怎麽了————?」
武藏望着那群雇佣兵,表情平静得渗人,「我们都已杀上门来,你们却连报仇都不敢吗?」
「原来如此。」
说着说着,武藏竟又略添几分笑意,向身旁的白木承示意,「看来是我,被他们看穿了。」
「————?"
此言一出,那群陷入僵持的雇佣兵们,都不禁冒出问号。
武藏则悠然解释,「就算你们竭尽全力,也赢不了这场战斗,强大」的差距已经被你们看穿了。」
闻言,那名虫组织的队长顿了顿。
他冷笑着,一把扯下脸上面罩,露出脸上一道道渗人疤痕,是明显的子弹伤和炸伤。
能在受此重伤後存活,可见这名队长的过往也惨烈非常。
「连高压水泵都能斩断、打碎,可见你们的拳和剑」是何等厉害,摧毁人体也是轻而易举。」
「但别忘了,现代世界也从未缺少杀戮。」
队长压低身体,沉声道:「这里聚集来的好手,大多都作为佣兵,在战乱国家活跃过。」
「无论是枪林弹雨,还是火箭弹和坦克,我们都不知见过多少。」
「屠杀、处刑、暴君、食人————」
「诸如此类的事,我们都曾亲眼见过!」
队长抿了抿嘴唇,压下一头冷汗,强行稳住己方气势。
「区区现代格斗家,是不曾亲身经历过的,而战国时代的那些,也无法与其相较!」
「更何况,这里可是我们的大本营!」
队长擡手示意。
能隐隐听见,无论楼内楼外,都有大量脚步声传来,约莫是众多雇佣兵正在来援。
「宫本武藏的英勇事迹,在现代也广为流传,听说你曾经以一人之躯对战数十人。」
「但是,那也不过是古代的「故事」而已。」
队长略微擡头,「现实就是,我们聚集在此的兵力和火力,足以颠覆一座非洲小国。」
「杀人这种事,在我们看来也没什麽,吓不到我们。
19
「剑豪和格斗家,对此又打算怎麽办呢?」
」
「,白木承左前右後站定,左手张开前压,右拳贴肋握紧,照旧摆出侧身站架,目视向前。
——要打!
而且,师父们也都对此表示赞同。
格斗家就该这样。
在心爱之人的生命,面临非法侵害的威胁时————
在完全处於弱势的人,单方面地受到暴力伤害时————
以及,面对犯罪组织的「恐怖袭击」。
要将平时,无法对朋友们尽情使用的,也是绝大多数人无法承受的招式,毫无保留地使用。
——这样打没错!
而与此同时,武藏也忍不住笑了。
「哼哼————」
他注意到白木承的动作,又看向那群踌躇不前的雇佣兵们。
「从刚才开始,你们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啊。」
武藏撇嘴嗤笑,「口口声声说,你们的兵力足以覆国,但面对两名」对手,却是白木先动。」
「你们没有一个敢动的。」
「是从容吗?」
「还是,在为没有诸多「优势」,就无法与我们两个战斗,而感到羞愧?」
「又或者————」
「哪怕兵力占优,还有火枪傍身,但你们都还是赢不了这场战斗是这种弱者心理」作祟吗?」
「你们」
武藏左手扶住刀鞘,猛然间厉声大喝道:「你们到底是哪一种—!!!」
其声音巨大,连众人脚下的血和水都被震出波纹。
~~~~!!
答案是「吼术」!
那是记载於《五轮书》中的兵法,用充满气势的吼声,在恰当的时机震慑敌方。
人总有胆怯不安之时,也总是容易被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所震慑。
武藏此刻所做之事,便是基於这种道理。
而那效果的确好得出奇。
绝大部分雇佣兵们,被吼得连动都不敢,原本重整的气势发发可危,仿佛下一秒就要溃逃。
而就在此时—
砰!
随着一声闷响,那名说话的队长忽然冲出。
但仔细看去,队长的动作却明显很怪,不是迈步前冲,而是挺腰滑行,更像是被人顶起向前。
原来是有什麽人,将队长作为「人头盾牌」,顶着队长前冲,借他来遮掩自己的动作!
「————!"
白木承右脚蹬地,正欲趟步冲锋应对。
但位於队长背後的那人,却忽然发力推掌,将队长整个人掀飞,让他飞扑向白木承。
颂!
白木承左脚前踏,右正拳直打。
【斗气迸放·震击】!
砰!
队长被击中腹部,整个人「哇呀」惨叫一声,吐血倒飞而去。
由此,白木承也终於看清,那藏在队长身後的,赫然是一位体格健硕,戴着墨镜的白人男性。
而那墨镜男的手中,正握着一把改装「电击枪」。
所谓电击枪,是一种高压电流枪,一般情况下是一种非致命性武器。
其藉助气压发射,可以射出6.3米的电缆,尖端的钉头子弹则可以射穿五厘米厚的衣物,并释放五万伏特的电压。
长按扳机可以持续释放电流,直至彻底制服对手。
而墨镜男使用的,是改装後的电击枪,将6.3米的电缆延长到十米,同时将电压提升至五十万伏特。
这种程度,已经算是致命武器了!
"
!"
墨镜男举枪,却并未瞄准白木承,而是藉机拉近彼此距离,同时举枪瞄准武藏。
砰!
墨镜男扣下扳机,两枚钉头子弹瞬间飞出,直奔武藏胸口。
而以宫本武藏的动态视力,他当然能轻易看清,向他飞来的子弹究竟是何模样。
所以武藏很奇怪。
飞行速度不如火枪,力道也不算强,甚至在子弹末端还连着「线」,大大限制了攻击距离。
是飞镖?锁镰?锁分铜?还是————
「————!"
带着疑惑,武藏不闪也不避,任凭电击枪的钉头子弹击中自己,尖端刺入胸口皮肤。
咔哒!
墨镜男扣下扳机。
瞬时间,五十万伏特的电流涌动,在宫本武藏身上炸裂,爆发出「呲啦啦」的脆响。
武藏全身都被电光点亮!
面对理论上,人体绝对无法承受的电击,宫本武藏的皮肤都被电得透明,显露出一副骨骼。
旁观众人赫然只见武藏的头盖骨,明明只应是大同小异的人类头骨,此时却显示出了生气的表情,呈一副「怒容」!
那是幻觉?还是现实————?
都说「奇人异象」。
但能连「骨头」都能非同常人的,世上只怕没有几个了吧!
可就算是这般奇人,面对五十万伏特的高压,也只能被电得动弹不得,僵硬在原地!
噼里啪啦————
电击在继续。
而一击得手後的墨镜男,压根没有停下电击的意思,继续向宫本武藏输送电流。
下一瞬—
颂!
【斗气冲锋】
白木承趟步而至,左手双拳半握,以醉拳快攻连打。
咻咻咻!
三连发前压快拳猛击,却被墨镜男连续後仰躲避,但右拳指节还是打碎了墨镜男的墨镜。
啪嚓!
墨镜碎裂,露出一双瞪大的「异形」双眼。
那双眼睛的周遭鼓起,更是有两条明显的凸出,一路从眼角蔓延,与太阳穴附近相连。
那是「眼肌」。
—极度发达的眼肌。
倘若英初和镐红叶在此,一定会非常兴奋,因为正常人的「眼肌」绝无可能发达到这种程度。
但如果以此为前提,那麽墨镜男的动态视力,必定是超人级别!
只怕在他眼中,所有人的动作,乃至射向他的子弹,都会呈现出明显的慢动作轨迹。
这也是他能闪开白木承快拳的原因!
「6
」
丢。
墨镜男盯着白木承,并将手中电击枪丢远。
由於经过改装,松开扳机并不会停止电流输入,因此武藏仍被持续电击,全身冒光。
呲啦啦啦————
电击枪被丢的很远,而墨镜男故意拦在白木承身前,明显是要阻止白木承去救人。
虽说,白木承不觉得宫本武藏需要自己救,但这种事也是「较劲」的一环。
砰!
他右脚蹬地,左腿向前直踢。
【隆·上段足刀踢】!
咻!
左脚踢出,又被墨镜男後跳闪过,以毫厘之差成功避开,甚至还有余裕挥拳反攻。
唰!
墨镜男的重拳袭来。
白木承不退反进,在其拳头尚未挥出的瞬间,就已经仰头撞出。
对手的动态视力惊人,只是追击的话无法打中,但他在攻击瞬间,也必须触碰白木承0
白木承抓的就是那一刻!
【桑吉尔夫·,头槌】!
砰!
蓄力已满的额头,与尚未完全挥出的拳头,在恰当时机轰然对撞。
轰刹—!
墨镜男的左拳,被白木承的额头砸中,掌骨瞬间断裂破碎,刺穿了他的手背表皮。
左掌多处开放性骨折,连左小臂都被震得骨裂,左肩也同时传来刺痛。」
?!"
墨镜男的眼睛瞪大。
他的动态视力固然厉害,甚至到了「超人」级别,但很明显能看出,并未料到白木承的进攻会如此果决。
连半点犹豫都没有,真可谓向死而生!
「喝!」
白木承厉声大喝,踏步仰头,同时右拳紧握,向着前方的墨镜男挥打而出。
【玛丽莎·罗马短剑】!
铮!
超重拳直刺,墨镜男则蹬地侧移闪避。
随後只见,白木承的重拳砸在墙上,将厚重的墙壁砸得粉碎,砖块水泥四溅翻飞。
轰—!
哗啦啦啦————
墨镜男眼珠转动,能看见墙外夜色,以及刚刚挥拳,嘴角还残留着缕缕白烟的白木承。
幸好————
幸好用电击枪解决一个,这样才能专心应对另一个人。
可即便如此,自己的左臂也已经重伤,连带半边身体都在发麻,几乎陷入绝境!
而这一想法刚起,下一瞬间一唰!
一道利刃寒芒,忽然在墨镜男身侧乍现,自上而下劈落,将墨镜男的身体分成前後两份。
如果是普通人,想必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麽。
但是,墨镜男那异常发达的眼肌,能拉动他的眼珠,使其视角范围远超常人限制。
所以他确凿看到了。
在他身侧,本应被电击致死的【天下无双】,宛如般若恶鬼般,以双手握刀,向他挥出斩击。
自上而下,天地一线。
欻!
由此,墨镜男的身体僵住,停在原地。
「————唔」
武藏摩挲下巴,身上还残留着被电击後的缕缕黑烟,一边回味一边分析,「他给我下毒了吗?」
「我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
「在「箭」触碰到我身体的瞬间,感受到了突如其来的麻痹感,好不容易才能恢复正常。」
,」
听到武藏的话,连白木承都不禁愣住。
白木承解释道:「那是电」,在某种意义上,那的确是能轻易置人於死地的猛毒。」
说到这里,白木承好奇歪头,「所以,你为什麽没事啊?」
武藏坦然相告:「不知道,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不过————」
武藏话锋一转,平静道:「不管是「下毒」还是用「妖术」,我可不能视而不见。」
话音落罢—
裂————
墨镜男的身体,忽然一前一後地裂开,前後分离,「啪嗒」一声落地,鲜血洒落各处。
而他那超人般的发达眼肌,也被一并斩成两半。
屍体再多一具。
喷溅的鲜血,与之前的水流混杂,化作泥泞的血腥,堪称血流成河!
那是现代世界里,绝对「异常」的惨烈现场!
但武藏却擡头望天,透过被白木承打碎的砖墙,看见天上挂着的一轮明亮月牙。
「哦————」
武藏随口赞叹,「不错的月色。」
语气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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