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府之内。
厉宁将自己心中所想,尽数写在了信中,随后叫来了周苍。
“周大哥,需要一骑快马,将这封加急信送到昊京城,此事事关重大,关乎我大周国运,所以不能有半点纰漏。”
周苍点头:“放心,八百里加急!”
厉宁想了一下:“插九旗!”随后才将信交给了周苍。
周苍轻笑:“见到你这九面飞龙旗,估计昊京城那些老家伙们又没有安生日子了,都会被陛下连夜喊起来议事!”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接过信远去的传信兵,说道:“希望陛下能明白事情的严重程度,然后做出决断!”
周苍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
厉宁将自己之前在监牢之中的一切猜想说给了周苍,周苍瞬间脸色大变。
“竟然如此?”
厉宁点头:“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那么时机很快就到了,恐怕根本等不到三年,陈国就会向大周发动战争,镇南军首当其冲。”
周苍咽了一口唾沫:“这个该死的赵菓,我要将他碎尸万段!让那些南域的大人物看看鱼肉百姓到底是什么下场!”
厉宁却是摇了摇头:“不可。”
“为何?”
“他是文官,他是郡守,不是你手下的镇南军校尉,你能杀了赵唐,却是不能杀了赵菓的,他是大周官员,你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杀了他你要被问罪的。”
“周大哥,你知道有多少人,多少家族盯着你现在这个位置吗?”
“这……”
周苍明白厉宁的意思,一旦他杀了赵菓,那立刻就会有人借机弹劾周苍。
“而如果顶替你成为镇南将军之人是个庸人,是个如赵唐一般的人,那南域不是彻底废了?”
厉宁叹息:“所以不能轻易杀了赵菓。”
周苍疑惑:“可是厉宁,你既然知道这些,为什么还要让我杀了赵唐啊?赵唐只要活着,不就是证据?他是赵菓的亲侄子,只要对他严刑拷打,他一定会供出赵菓的罪行。”
厉宁摇头轻笑了一下:“他要是个硬骨头不说呢?赵菓的罪行足够灭族了,但凡这种氏族子弟都有为这个家族牺牲的觉悟。”
“甚至会有顶罪之人,不说,赵唐一个人死,说了全族都死,你说赵唐会不会咬牙坚持?”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的是,我想他死!”
“啊?”周苍一愣。
厉宁咬牙:“今天不杀了他,我道心不稳!”
周苍苦笑。
“可是这样一来,证据呢?”
厉宁却是看向了门外:“证据不是有的是?去民间要万民书!只要百姓在一起供述赵菓的罪行,那陛下一定会治罪!再不济上刑总行吧?”
“赵唐是个硬骨头,赵菓未必,毕竟赵唐是个兵,而赵菓是个整日养尊处优的老头,给他上点强度,他不一定能挺住。”
周苍想了一下:“要不你来吧?我感觉你那些大刑我都挺不住。”
厉宁:“……”
厉宁接着道:“还有一点,一定要防止他自杀!”
周苍眼中一亮:“你说的没错,他若是死了,就没办法治罪了。”
“周大哥,我之所以杀了赵唐,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厉宁目光深邃。
周苍疑惑。
厉宁看着昊京城的方向:“这个赵菓代表了南域赵氏一族,还代表了南域的各大氏族,毫不夸张地说,动了赵菓就是动了赵家,动了赵家就是动了南域其余氏族。”
“兔死狐悲,唇亡齿寒,赵家一倒,原本那些明争暗斗的南域氏族就会联合在一起,到时候南域就乱了,所以这件事你来做不合适。”
“毕竟如果军队介入,事态会扩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那这样的话,很可能给了陈国机会。”
周苍大惊。
但是厉宁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让周苍更是后背发寒。
“因为你也不知道南域氏族之中有没有陈国人。”
“这……”
“周大哥,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事,火想要烧得旺,添柴不是最佳办法,最直接的方式是浇油。”
周苍的手不由自主地握住了腰间的刀。
厉宁也是神色凝重:“如果陈国这个布局者,真的是想要撬动大周南域之民心的话,那最好的方式不是直接引诱,因为他没有把握让整个南域的氏族都是混蛋。”
“但如果他们控制了南域最大的一个氏族,或者说干脆这个氏族就是陈国人,那他们就可以让这些百姓平日里就嫉恨的大人物们用最为肮脏的手段明目张胆地欺压百姓,让南域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却又偏偏无力反抗,那百姓对于朝廷的信任就会降低到极致!对陈国的向往也会上升到顶点。”
“所以南域氏族最为疯狂之时,就是陈国发动战争之时!”
周苍忍不住抽出了刀,又放回了刀鞘。
“这个时候,兵不能介入,因为兵介入,那些被陈国操控的氏族就会趁机利用手中的力量激发矛盾,造成内乱。”
“内乱不绝,外患不断,南域就完了。”
厉宁看着远方,所以我杀了赵唐,看似是冲动地除掉了赵菓最大的证人,实际上是让南域氏族知道,赵菓暂时无碍,赵家暂时不会被治罪。
“你在拖延时间?”
厉宁点头:“我要等,等陛下派一个有能力解决一切的文官来!一个能够用手段镇压南域的钦差,一个有能力治理南域的治世之才!”
“而我给这个人的第一个考验就是,他到底要不要拿赵家开刀,如果他和那些氏族不是一类人,那他就一定会有所行动。”
“而他怎么行动,才能既治赵菓的罪,还能稳步削弱氏族之力,挽回朝廷在百姓心中的形象和公信力。”
“如果他成了,那南域交给他,便稳了!”
周苍看向厉宁:“那这个人?”
厉宁点头:“就是以后南域之地的刺史!”
“周大哥,大部分武将是治理不了天下的,过去我们大周以武治国的路子走不远的,四方大军,就该是去做守护国土之事。”
“而不是既要上战场,又要管民生。”
周苍点头。
厉宁想到了一个人,张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