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宁已经出了侯府,准备前往驿站了。
可是马车刚刚行驶出去几丈的距离,迎面便遇到了远恒商会的宁凝。
“宁会长找我?”
宁凝点头:“侯爷,我想和您聊聊。”
厉宁一愣,他昨天就觉得怪异,这女人按理说该跟着顾恒一起回去才是,为何要留在寒都城呢?
还说要留在寒都城过年,所以其中定然有什么蹊跷。
昨日人多,很多事应该是不好直接言明,所以今日宁凝留在门口,等着厉宁。
“可以,宁会长请。”
两人再次回到了厉宁的书房之中,大殿太过空旷了些,里面太冷了。
书房之中厉宁加了火墙,所以倒是温暖。
“宁会长是有什么话想要与本侯说吧?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不如直言?”厉宁给宁凝倒了一杯茶。
但是出乎厉宁的预料,宁凝没有直接说,而是道:“能不能再等等?”
“等?这里只有我们两个?等谁?”
然后厉宁一惊:“你给我下药了?”
宁凝:“……”
等什么?等药效发作吗?
宁凝却是好像没有心情开玩笑,就在这个时候,秦凰和萧月如走了进来,一起来的还有厉辉。
厉宁愣了。
这是什么情况?
“谁通知你们来的?”
秦凰叹息一声:“是宁会长。”
厉宁心里一沉:“你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宁凝,叫来了秦凰,还叫来了萧月如,这厉宁都能理解,可是喊着厉辉干什么?
管着自己不要做冲动之事?
宁凝起身,对着厉宁躬身行礼:“请侯爷恕罪,是我昨天偷偷告诉了侯夫人,让侯夫人今日来此地。”
秦凰也道:“是我叫的二叔和二婶。”
厉宁眼神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你们瞒了我一夜时间?”
秦凰不语,满眼歉意。
“昨日喜事未停,不想你那么早知道这个消息。”
“什么消息?”厉宁何等聪明,他其实已经猜到了。
宁凝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继续遮掩,说道:“侯爷,是关于您母亲的消息,其实我来之前就已经有了郡主的消息。”
厉宁闻言,眼前瞬间一黑,脑中一阵嗡鸣。
然后勉强拿起了面前的热茶,一饮而尽。
“说!”
宁凝不敢再隐瞒:“我们已经查明……宁郡主她……去世了。”
当——
茶杯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锵——
厉宁直接抽出了墙上的厉家刀,刀尖直指着宁凝:“再敢胡言,我要你性命!宁凝,别以为你是女人,本侯就不敢杀你!”
“告诉你,本侯没有那么多原则,本侯杀女人!”
宁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侯爷,我不敢隐瞒,之前之所以没有直言相告,是想等侯爷大婚之后再说。”
“如今大婚已过,我不能再隐瞒侯爷了。”
厉宁双眼血红:“还敢胡言!”
“宁儿,冷静一点!”厉辉上前一把夺过了厉宁手中的刀:“别让我瞧不起你!”
秦凰和萧月如也将宁凝扶了起来。
今日若不是厉辉和萧月如在,厉宁说不定真的要崩溃了,大喜之后是大悲,谁能受得了呢?
秦凰上前,在厉宁的身上点了几下!
噗——
厉宁猛然喷出了一大口鲜血,这才算是将心头的那股火气给喷了出来,下一刻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
良久之后。
厉宁平复了情绪:“宁姑娘,是本侯失态了……”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又是从何处得到的这个消息?你该知道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宁凝点头:“侯爷,我不敢胡言,我也明白此事关系到无数人的生死,所以宁凝就是再大胆,也不敢用这件事诓骗侯爷。”
“而且我也没有必要诓骗侯爷不是吗?”
厉宁强忍着心中的悲痛,闭上双眼:“说!”
宁凝点头。
“侯爷,我在离开陈国的时候已经找人查明,陈国皇帝有一位非常疼爱的妃子,多年之前成为了活死人。”
厉宁心中一凛。
一切都连在了一起。
活死人?
“你是说越峰所说之事?”
宁凝点头:“就是那件事,当时陈国皇帝遍寻天下名医,也没有办法,最后只能听信江湖方士的方法,找了一对七月半降生的龙凤胎守护在宁郡主身旁。”
“可惜的是宁郡主最后还是没有挺过去,撒手人寰了。”
厉宁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事情怎么会这么巧呢?邓扶的两个孩子竟然是去救自己母亲的?
那个陈国的皇妃竟然是自己的母亲?
皇妃?
厉宁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自己的娘亲怎么就成了皇妃了呢?
“传邓扶!让他带着那的儿女来见本侯!”
秦凰看着厉宁:“厉宁,你冷静一点。”
“你要我怎么冷静?那是我娘!”
厉宁再次将目光落在了宁凝的身上:“可有证据?”
宁凝面色凝重,点了点头:“我花了重金,让人从那位皇妃的遗物之中带出了一件东西,请侯爷过目。”
然后宁凝从怀中摸出了一本书。
或者说那是一本琴谱。
厉宁见到这琴谱的刹那,其实就已经相信了七八分了,毕竟厉宁的娘亲乃是天下第一琴师!
厉宁双手颤抖地接过了琴谱。
翻开之后只看了一眼,泪水便夺眶而出:“娘——”
这的确是他娘亲的笔迹。
当初大周庆的时候,厉宁曾经彻夜练习他娘亲留下的琴谱,笔迹一模一样!
很奇怪……
厉宁没有见过他娘亲一面,至少这个灵魂没有见过,但是身体的本能让他悲痛欲绝!
不多时。
邓扶带着一对儿女而来,一见到厉宁也是大惊。
“侯爷这是为何?”
厉宁声音颤抖,只能秦凰转述了。
听过厉宁的话后,邓扶也是大惊,然后俯身看着自己的一对儿女:“娃,说说,你们可见到了那位皇妃?”
邓扶的女儿显然有些害怕厉宁,一下躲在了邓扶的身后。
但是却是怯生生地冒出了一句:“宁姑姑对我们很好,她是好人……”
说到此处,那小女孩的眼眶红了起来,眼泪簌簌而下:“她是好人。”
厉宁看着那小女孩的眼泪,心里更痛。
“爹,我来说吧。”
邓扶的儿子拉住了邓扶的袖子,然后看着厉宁道:“见过侯爷,我记得清楚,我来说。”
“我和妹妹被带着去了很远的地方,他们说那里是陈国,路上要坐船,海很大……”
“儿,说重点!”邓扶焦急。
厉宁却是摆手:“别催他,孩子小,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