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宋乾、王小小来到警卫队办公室。
钱海拿出登记表,有六个军官会在初一、十五这两个大退潮中,保证会有一个日期回到岛里休息。
王小小总觉得有一点不对,这个线索在脑中,就是抓不住,再次看了登记表格。
最后看到了最上面的两个字——农历。
脑中闪过,大年初一!
大年初一,后世部队把春节,叫做春节备战,子弹准备好,战机随时待命、坦克、航母全部准备着。
王小小把登记表丢在桌子上:“钱海,这六个人,我不知道有没有是放件人或者取件人,但是这六个人踏马的一定全部都有作风问题。”
钱海火气一下子上来了:“你凭什么这么认为?证据呢?”
王小小指着登记表:“这就是证据!”
钱海愣住了,啥?这叫什么证据?
王小小盯着钱海:“钱海,你当兵这么多年,你有几年没有回去和爹娘过年了!尤其是大年初一回家!”
钱海也反应过来,拿起登记表,认真看了起来,大年初一回来的军官有三个。
这六人不是每月初一回家,就是十五回家。
其它月份可以说得通,但是一月份,根本不可能。
王小小继续骂道:“百姓可以阖家团圆,但是我们这群当兵的,过年,部队都是战备中,子弹上膛,坦克装好,迫击炮准备好,战斗机、军舰全部武装好。
你告诉我,一个营的营长可以回去吗?
说句难听点,过年军官能回家的,除非是奔丧!!
我亲爹在野战部队,六年没有办法请假回家,是我叔爷爷去了,那年他才回的家!
你爹是东北空军司令部的参谋长,大年初一,你爹可以回家吗?
这六个人凭什么可以回家属院过年!”
钱海把登记表往桌上一拍:“踏马的。”
王小小听到骂出来,没有说话。
钱海把登记表拿起来,又看了一遍。六个名字,六个军官,不是初一回家,就是十五回家。
特不特敌放一边,明显作风问题,摇乱军心。
钱海把登记表折好,揣进兜里:“行。这六个人,我亲自查。查完了,给你一份。”
宋乾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钱海,你查归查。但有一条——查的时候,别惊动。这六个人里,如果有问题,惊动了,线就断了。”
钱海冷笑:“放心,我派人盯,不惊动;老子亲自去查他们身后站着的是哪一个大佛!”
宋乾把烟掐了:“盯的时候,别用原来警卫队的人。用你带来的侦察兵。原来警卫队的人,你还不清楚底细。”
钱海看了他一眼,没反驳,点了点头。
离开的是时候,钱海淡淡说:“我们家过节在农历二月,我娘有十多年没有和我爹一起过过年了。”
王小小低头,十岁来到家属院,四年了,大年三十,一次都没有和亲爹一起过过。
王小小看着宋乾,面瘫着脸,没说话。
宋乾嘴里叼着烟,眯着眼:“我几个娘,会在几个爹忙,她们会从京城过来看我,给我包饺子,老子有几个娘疼。”说完,嘴角还往上翘了翘,得意得很。
王小小气得竖起中指,走了。
宋乾笑骂,小兔崽子。
他也忙,大年初一,经常不在二科,几个娘,能碰到一次,都是幸福。
他年纪轻轻能到团级,那是他参加过62年反击战,不然就他28岁的团级,爹的官再大,也不可能。
王小小回到院子,今年过年,没有爹陪了,前几年,丁爸和方爹陪,她眨眨眼,她想丁爸了。
她抬头看到正义猪猪在改良太阳蒸馏的装置。
再看了一下原来几个迷你,放在窗口的雾水收集器,被正义猪猪给改装在靠墙壁,他固定好。
贺瑾从里面跑出来,手里攥着对讲机:“姐,中继调试完了。东北角高地覆盖范围比预计大,能覆盖整个家属院和半个礁石区。”
王小小接过对讲机,试了一下,声音清楚。她面瘫着脸:“好。从现在开始,用对讲机联络。”
贺瑾点头,又补了一句:“姐,漫哥说,他明天想去礁石区看看。”
王小小抬头看着贺瑾:“礁石区?他去礁石区干什么?”
“他说,根据他的观察,礁石区是取件人最可能上岸的地方。他想去实地看看,画一张礁石区的地形图,标出哪里能藏人,哪里能走船,哪里能上岸。”
王小小想了想:“不行,他去看,容易打草惊蛇,他那个认真劲儿,到了礁石区,肯定要蹲下来记,要画图,要量角度。吃完午饭,我和你去看,你把图纸画出来,交给他就行。”
宋乾走了进来:“小小,对讲机作战,不要放弃,这次任务结束,继续上交报告给军委。”
王小小点点头:“我记住了。唉!我们不能亲自查,必须等到海军的报告,从报告中找出破绽。”
宋乾站在院子里,看着王小小:“你的敏锐性比钱海强。钱海是侦察兵,眼睛毒,但他没在基层待过,不知道基层的弯弯绕。你在工人村、在光机所、在三岔口,待过的地方比他多。你比他更懂‘人’,这就是你几个爹训练你的成果。”
王小小点点头:“宋哥,你说得对。”
宋乾继续指出:“你的劣势非常明显,你知道是什么吗?”
王小小:“没有多少经验?”
宋乾摇摇头:“你是女的,这是你在部队最大的劣势,你是女兵,警卫队全是男兵。你不能跟他们同吃同住,不能随时盯着他们,不能听到他们私底下说什么?你必须得想办法,把劣势变成优势。”
王小小没有想到是这个原因,她坐了下来。
记得上一次是在一军一师整顿卫生所,宋哥给她当情报的时候,也是说了,这种情报她搞不来,因为她是女的。
而宋哥可以,他可以在宿舍大通铺里,澡堂里,厕所里……
她记得上辈子,她喜欢一部美剧,女主是重案组的队长,武力不行,枪法不行,就连跑步都是一步三喘,但是她下苦功夫在审讯上,拿到犯人的口供。
对的!
没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
首长说了,遇到问题,解决问题,就这么简单。
她不是要去跟男兵拼同吃同住,她要走另一条路——审讯、观察、心理、用脑子把人撬开
一线部队,99%是男兵,剩下的通信兵和医疗兵。
但是还有一个漏洞,那就是家属院。
家属院有什么?
大娘、小媳妇、孩子。
大娘们天天在家属院待着,谁家男人什么时候回来,谁家来了亲戚,谁家夜里不睡,她们全知道。
她们愿意跟她说话,因为她是女的。
她不用跟男兵同吃同住,她跟大娘们同吃同住。
宋乾看到王小小明白了,就不在离开。
两人吃完饭,王小小拿着对讲机出了院子。贺瑾背着画板跟在后面。两人走到礁石区边上,王小小停下来,蹲在礁石后面,往礁石区里看。贺瑾蹲在她旁边,把画板摊开,铅笔攥在手里。
“姐,那边。”贺瑾指了指礁石区东侧,“那块大礁石后面,能藏人。大潮退潮的时候,水从那边过来,人从那边上岸,躲在大礁石后面,瞭望塔看不见。”
王小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面瘫着脸:“画下来。标清楚位置、高度、能藏几个人。”
贺瑾低头画图。王小小继续往礁石区里看,看了一会儿,又指了指西侧:“那边,那块斜着的礁石,能走船。小船靠过来,人从船上跳下来,踩着礁石上来,也能上岸。”
贺瑾把西侧也画下来。两人蹲了半个多小时,贺瑾画了七八处能藏人、能走船、能上岸的位置。王小小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回去把图给漫哥,让他照着图装中继和观察哨。”
两人往回走。走到院子门口,王漫正蹲在石桌边上,拿铅笔在本子上画什么。王小小把贺瑾画的图递过去:“哥,礁石区的地形图。贺瑾画的。”
王漫接过来,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贺瑾:“画得不错。东侧大礁石后面,能藏人。西侧斜礁石,能走船。中间凹地,能装中继。这些我都标过,但没你画得细。”
贺瑾被夸了,挠了挠头:“漫哥,你照着这张图装中继,行不行?”
王漫认真点头:“行。明天上午,我带人去装。中继装在凹地,天线朝东,覆盖礁石区和半个家属院。观察哨放在大礁石后面,白天两人,夜间两人。”
王小小面瘫着脸:“哥,你不用报这么细。”
王漫想了想:“宋乾说,每天汇报一次。我提前把明天的安排算出来,明天汇报的时候直接说结果,不用临时算。”
王小小去家属院主任办公室。
王小小拍拍脸笑着说:“主任,我想开座谈会,是给岛上的妇女开的。”
赵主任听见王小小的话,他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脸上挂着笑,跟平时那个面瘫脸完全不一样,愣了一下。
他把文件合上,抬头看着她:“座谈会?给妇女开的?”
王小小笑着说:“对,赵主任,我是军报记者,来岛上体验生活,采访守岛军属。光靠我一个个走访,效率太慢。开个座谈会,把家属院的妇女请来,大家一起聊,我一起记。您看怎么样?”
赵主任扶了扶眼镜,想了想:“座谈会倒是可以。但有一条,别搞太大,别搞得太正式。家属院的妇女,有的不识字,有的怕生。你搞得太正式,她们不敢说话。”
王小小点头:“赵主任,您说得对。我不搞正式,就搞个‘唠嗑会’。大家坐着聊,边吃边聊,跟串门一样。”
赵主任点点头。
王小小坐下来,跟赵主任平视:“就找几个能说会道的再找几个年纪大的,老太太那样的,再找几个带孩子的小媳妇。十来个人,挤在您办公室隔壁那间空房里,大家坐着聊。我准备点烤红薯、水果糖、薄荷茶,大家边吃边聊。”
赵主任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想得周到。烤红薯、水果糖、薄荷茶,哪儿来的?”
王小小面瘫着脸,“赵主任,您放心,不花公家一分钱。烤红薯是海军给我打口粮,水果糖是我弟的,薄荷茶是我爹怕我在岛上中暑给我准备的。”
王小小站起来:“明天上午吧!趁热打铁,赵主任,您帮我把几个老太太、还有几个平时爱说话的小媳妇叫来。我不认识那么多人,您认识。”
赵主任点了点头:“行。明天上午九点,隔壁空房。我给你叫人。”
王小小立正,敬礼:“谢谢赵主任。”
赵主任摆摆手:“别谢。你开座谈会,我也有好处。家属院的妇女,平时有话没处说。你让她们说说话,她们心里也舒坦。”
王小小的对讲机响了,王小小接了起来:“喂”
钱海大叫:“你在路上,就接通了!”
王小小没好气说:“无线对讲机,别浪费我的电,有没有事?”
钱海看着这个对讲机:“没事,就是想试试看。”
王小小直接挂了,浪费她电,这个电池要手摇充电。
钱海摸摸头,也不知道凭着交情,王小小会不会先去他的岛上装这个无线对讲机。
有了这个无线,三十秒可以下达命令。
他要想想办法,这件事结束,把他们骗上他们的四无岛~
王小小回到院子,先把对讲机给摇满电。
打开箱子,薄荷叶子有,绿茶有,这个舍不得拆开,西湖龙井,老贵的。
王小小把茶放了回去,她小气,舍不得给人喝,自己人偶尔喝一杯还可以。
水果糖呢?
两斤的水果糖呢?
她老大一包水果糖呢?
大白兔奶糖还剩下。
不用问了,贺瑾,小混蛋,来岛才几天,把她的水果糖当饭吃了。
大白兔奶糖,明天座谈会,一拿最少半斤。
这个糖是留给小瑾吃的,糖吃多不好,但是跟什么时候比!小瑾是脑力劳动者,比他们更加需要营养。
王小小看了水果罐头,黄桃的,她知道这么办了,把黄桃切粒,把红薯切粒,煮一锅糖水。
王小小看到土豆,她洗了土豆,拿出十颗大白兔奶糖放进碗里,一起和土豆蒸熟。
土豆蒸好,她把土豆还成土豆泥忙,把碗里融化的大白兔奶糖倒一半到土豆泥里,再放些白糖,搅拌均匀,把土豆泥搓成弹珠大小,最后把一半的大白兔奶糖水倒进去,裹上糖衣,摇晃搅拌。
王小小拿了一颗吃了起来,有点奶香,甜糯的,还成。
她又拿了十颗,搁在贺瑾的碗里,等他回来吃。然后她把剩下的土豆泥奶糖装进一个搪瓷盆里,盖上盖子,放到地窖里。
贺瑾回来:“姐,我回来了!邮局有给你的信。”
王小小皮笑肉不笑说:“小瑾,我的水果糖呢!”
贺瑾眨巴眼睛:“我吃了,姐,你说的,水果糖我可以随便吃,大白兔奶糖不可以吃。”
王小小抽过信,直接给他一个脑瓜子:“2斤糖,半个月都没有,就吃光了,厨房你的碗里还有几颗土豆丸子糖,你去吃了。”
贺瑾捂着脑袋,往厨房跑,跑到门口又回头:“姐,土豆丸子糖是你做的?”
王小小面瘫着脸:“我做的。土豆泥加奶糖,搓成弹珠。你尝尝。”
贺瑾吃了一颗:“姐,好吃!”
王小小打开信封,这个是军邮,牛皮纸袋,里面有他们的证明,太好了,可以去。军人服务店买东西了。
里面还有一个普通信封,王小小拆开一看。
[小小:你现在是实习连长,两年后转正,待遇增加了。沈强国]
王小小看到信里的内容,整个人都懵逼了,实习连长,正连呀!她不再是学员军官了。
贺瑾从厨房跑出来,嘴里还嚼着土豆丸子糖,看见王小小站在院子里发呆,凑过去:“姐,你怎么了?”
王小小把信递给他,面瘫着脸:“你姐,我现在是实习连长了。”
贺瑾看了一眼信,又看了一眼她:“姐,那你的津贴是不是涨了?”
王小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涨了。”
贺瑾打击道:“姐,今年没戏,你犯错误,被扣一年津贴。”
王小小骂道:“屮……”
————
次日,王小小没有去赶海。
她煮好糖水,烤好红薯,煮了薄荷茶,最后把土豆丸子糖拿出来。
这些都是座谈会用的,王小小骑着三轮车,去了隔壁空,把东西搬进去。
赵主任早就准备好,几张桌子拼成长桌,长板凳准备好。
王小小看着手表,八点五十分了,不一会儿,她就听到讲话声。
三个老太太,四个中年妇女,五个小媳妇。
老太太是当兵的娘。
中年妇女是结婚了十多二十年了。
小媳妇看样子就结婚二三年。
王小小坐在一张凳子上,脸上带着笑,声音放软:“各位嫂子、大娘,今天请大家来,就是聊聊天。大家都知道我是军报记者,来岛上采访守岛军属。
大家不知道的是,我也是军人家属,我爹也是当兵的。
我们首長说了,当兵的离不开后方,尤其离不开后方的妻儿。因为有了你们,当兵的才能心无旁骛地守岛。我想听听你们的故事。”
其中一个中年妇女先开口了:“小小记者,你想听什么故事?”
王小小看着她:“怎么称呼您,我这里什么都行。您家男人在岛上守了几年了?”
梨婶爽气的说:“叫我梨婶就行,我家老头子在岛上守了十二年了,我随军八年,我家老头子本来是陆军的,调来海军能得到连长,我老头子就来海军了,头四年,一次都没有回家探亲,就写信说忙,如果不是每月寄钱回家,我都以为他另娶媳妇了。”
其他妇女笑起来,有人接话:“我家那个也这样,五年就是寄钱,写着一切都好。”
王小小从兜里摸出本子,记下来。
梨婶继续说:“我带着两个孩子在老家,种地、喂猪。他在岛上守着,我在家里守着。到了第五年,他突然回来,说收拾东西,跟他上岛,可以随军了。来到这个岛,淡水、树木全部没有,好在部队每月送粮送菜不要钱,不然我都想回老家。”
另一个小媳妇接口:“我结婚三年,今年才随军,我那口子去年就有随军名额,就是。不带我来,我老委屈了,他是不是嫌弃我这个农村的,他说岛上太苦,他舍不得,今年我上岛,才知道岛上真苦呀!淡水每天五升,我最多一次是三十天没有洗过澡。”
话匣子打开了!
“你还好,前两年,手摇发电机灯都没有,晚上黑漆漆的一片,后来部队发明了手摇发电机灯,晚上才有了亮光。”
王小小把她的话记下来,又看了她一眼:“嫂子,你后悔来岛上吗?”
年轻媳妇摇头:“不后悔。他在哪儿,家就在哪儿。岛上苦,但一家人在一起,不苦。”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你们年轻人还好,改了政策了,连长就能随军。我们那时候,随军条件严,副营以上才能随军。我家儿子是连长,不够条件,我和媳妇带着孩子在老家待了三年。后来他提了副营,我和媳妇才随了军。”
王小小故意好奇问:“梨婶,现在好了,你们都来到家属院了,过年可以一起过了。”
梨婶:“小小记者,没有,我来到岛上,从来没有一家人过一次年,我老头子是团长,以身作则,过年不能回家,他也就在三年前,每月回家三天,回家时间不固定,有时候干脆没有时间。”
另一小媳妇在旁边补了一句:“过年不回家,岛上的人都这样。我家那个,还是隔壁岛的,开船十分钟。过年回不来。”
“隔壁岛的连长媳妇就是附近岛屿的,每月去送菜,连长连岛都不让她上,说说是军岛,话也不讲,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王小小笑眯眯给她们装糖水,故意漏口风:“我去我爹家属院,四年,没有和我亲爹过过年,我亲爹还是副师长,他部队的食堂,我一次都没有吃到过。”
“谁家不是呢!”
一个小媳妇说:“谁说的,岛上有几个二代,每月都回岛,不是初一,就是十五。”
她说完,就安静下来。
王小小把笔往本子上一搁,面瘫脸垮下来,声音带着一股子委屈:“太不公平了!我想和我亲爹一起过年,都不行。那群二代,不要脸。”
这话一出口,满屋子安静了一瞬。
梨婶先接话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可不是!小小记者,你说到我们心坎里去了。我们家老头子,团长,过年不回家,说是战备,他得带头。那凭什么那几个二代初一十五就能回家?他们家男人是。营长,副营长,我家老头子还是团长,团长比不过那些二代?”
“就是。我家那口子连长,过年不回来,说岛上战备,他走不开。那几个二代,他们男人也是连长、营长,怎么就回得来?”
一个老太太端着搪瓷杯,慢悠悠开了口:“你们说的那几个,我知道有一个姓李的,四岛的营长,他爹是师里的老参谋,退了。他在岛上依旧每月都回来。”
梨婶哼了一声:“还有在五岛的陈春每月都回来。他就仗着他爹,岛上没人敢管他。这种人,就该上军事法庭。”
王小小把笔拿起来,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又抬起头,脸上还挂着委屈:“大娘,嫂子们,我一个军报记者,不好说部队的事。但我听着,心里憋得慌。我爹副师长,四年没跟我过过年。他们凭什么?”
梨婶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搁:“凭什么?凭他们爹是师长,师部的首长呗。小小记者,我跟你说句实话。岛上这种事,最少有五六个。有仗着爹的,有仗着关系的。我们这些没关系的,只能忍着。”
王小小故意气呼呼说:“梨婶,您别忍着。我现在不是记者,就是军家属,咱们几个抱怨一下。”
梨婶看了她好几秒,点了点头:“行。小小记者,我信你。”
所有人一言我一言,开始说了出来,王小小也不登记。
她们整整讲了四个小时,讲到肚子饿了,王小小选择了散会。
王小小骑上三轮车,把空了的糖水锅、红薯篮子搬上车斗,往院子骑。
到了院子,王小小立马拿出笔来登记。
李营长,每月回家属岛,都去军人服务店,买烟买酒
陈春,每月也回家属岛,爱去卫生院,说是看腰。
三岛有个副营长,姓赵,叫赵德贵。他爹是基地后勤部的老部长,每月十五回家属岛,
刘来福,二岛,连长,妻住家属院第五排,父:基地老军工,舅:海军司令部参谋干事,回家看他媳妇孩子,有时候去码头转一圈。
马建军,六岛,营长,父:渡江战役烈士,没有媳妇,只有十岁的闺女,去学校看孩子,去卫生院拿药,他身体不好,有旧伤。
这里就有五人,符合钱海名单六人中的五人,还有一人是,马成功,副营长。
但是家属院的人,为什么没有提到马成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