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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2章 赤焰港云散,光柱慑群雄

    港口西侧的一座杂货铺中,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掌柜正在拨打算盘。

    那道意志扫过时,他拨动算珠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拨了下去,节奏没有丝毫变化。

    但他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变了,不再是普通杂货铺掌柜该有的浑浊眼神。

    他认得出那道意志的层次,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人到了。

    他没有抬头,将拨完的算珠归位,转身走进后堂。

    他走进后堂时的步伐依然平稳,但他那只常年拨打算盘的手,在袖中微微握紧了一下。

    港口东侧的一家茶楼二楼靠窗的位置,一个穿着灰布长袍的老者正在慢慢地饮茶。

    那道意志掠过他身上时,他端着茶杯的手没有任何晃动,但他将茶盏放下的动作比平时慢了整整一拍。

    他望向窗外那道金色光柱落下的方向,浑浊的目光中有一道极深的光芒一闪而过,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他活了这么多年极少流露出的情绪:“比预想中来得更快。更猛。”

    港口主街上,那些拉货的骆驼,在那道光柱落地的瞬间全部跪倒在地。

    不是一匹两匹,是整条街上的骆驼在同一时刻全部跪了下去,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任凭主人怎么拉扯缰绳、怎么踢打驱赶,就是不肯站起来。

    那些拉缰绳的人怎么也拽不动那些平时听话的骆驼,急得满头大汗,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在地上砸出一片细密的水渍。

    一个站在街道中央的货商,被那股无形的压制力惊得手上一抖,抱着的货箱哗啦一声摔在地上。

    干货和药材散落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他甚至没有弯腰去捡,他的目光在街道上空那片金色光柱中扫过时,一种本能的恐惧在他身体内部炸开,让他想也不想地向后退去。

    踉跄着退出数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又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向街边躲去。

    街道两侧的人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自动向后退缩,在街道中央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张远在那道光柱中行走。

    没有人看到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那道光柱落下的瞬间,他就已经站在了街道中央。

    没有任何空间波动,没有传送门开启的声响,没有任何灵气运转的轨迹。

    他就站在那里了,像是他一直都在那里,只是直到这一刻才被发现。

    他穿着简单的衣袍,周身没有任何外泄的气息波动。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稳稳地踩在被阳光烤得滚烫的石板上。

    每一步落地,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的目光平视前方,没有左顾右盼,没有刻意释放威压。

    但他走过之处,方圆数十丈内所有的人和牲畜,都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没有人下达命令,没有人发出警告,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屏住呼吸。

    他们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当一个远远高于自己的存在经过身边时,身体会先于意识做出反应,本能地收敛自己的一切气息,像是不敢惊扰一头沉睡的巨龙。

    铁屠跟在张远身后,距离三步。

    他没有刻意收敛自己的刀意。

    一道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从他周身散发出来,在他行走的路线上,形成了一条无形的通道。

    玄无道走在张远的另一侧后方,步伐平稳。

    他的存在感极低,低到街道上的人几乎不会注意到他。

    但所有修士在感知中,都无法捕捉到他的位置。

    明明眼睛看到了一个灰衣老者在那里走着,神识感知中那一片区域却是空白。

    那种眼睛与神识相矛盾的感觉,让每一个注意到玄无道的修士,都感到一阵阵发毛,就像看见了一个不存在的人。

    主街道尽头的一座茶楼的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古鹤年从门内快步走了出来。

    他亲眼看到了云层被抹去、光柱轰然落地、骆驼伏地、货商踉跄避让的完整过程。

    他在张远距离茶楼大门还有十余步时就迎了上去,在石阶下方站定,双手交叠于身前,腰身微躬,拱手行礼。

    他的声音平稳,但在张远走近时,他不自觉地加重了呼吸的频率。

    “赤焰港商会联盟会长古鹤年,见过阁下!得知阁下将途经此地,老朽已在茶楼中备好清茶,等候数日。阁下若不嫌弃,请上楼歇息片刻。”

    张远看了他一眼。

    那个目光落在古鹤年身上时,古鹤年感觉到自己体内灵气运转的速度,猛地凝滞了一下!

    那一下极快,快到几乎像是一种错觉。

    但他知道那不是错觉。

    对方只用一个眼神,就完成了对他修为、底细、立场的全部探查,在短短一瞬之间将他看了个通透。

    古鹤年没有抬头,保持着拱手行礼的姿势。

    他在赤焰港经营了数百年,见过无数来来往往的强者。

    隐世宗门的长老,域外势力的使者,传闻中已经触及神魔境的散修。

    他以为,他这辈子不会再因为一个人的目光而感到失态了。

    但这位道体的目光扫过他时,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旷野之中,头顶是压得很低的夜空,漫无边际,无法丈量。

    他在那道目光中找不到任何边界,也找不到任何可供参照的东西,只有一片深邃到了极致的平静。

    张远迈步走上石阶,进入茶楼。

    茶楼的二层已经被清空。

    整个厅堂中只留了靠街的一间雅间,门帘半卷,窗口透入午后的阳光。

    桌案上放着一壶刚刚沏好的茶水,水汽在窗口透入的阳光中,形成一道纤细的白线,在空气中缓缓上升、扩散、消散。

    壶水温热,茶叶舒展,正是第二泡的最佳时机。

    古鹤年掐着时间,在张远走入茶楼前的片刻之间,刚好倒了这一泡。

    张远在主位落座。

    古鹤年在他对面坐下时,没有直接开口。

    他等张远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之后,才将袖中的情报卷轴取出来放在桌案上。

    他没有急着展开,先将卷轴在桌面上放正,然后才开口。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措辞简洁,没有一句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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