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少女做出选择，她背后代表友情的包袱体积已经缩小了不少，但本体的体积还是很大。
而刚才还站在那里的人，已经剩下不多了。
一个圆脸少女，还有一个戴着眼镜的苍老身影。
一个是她学生时期最好的朋友，还有没走完的下半辈子。
还有一个是少女最重要的一个老师，上学的时候，对少女诸多关注，不单单是传授知识，还有很多干净的人生道理。
那个老师总说少女和她年轻的时候很像，总是喜欢对她颇多关注。
至此，少女的心中，对于整个高中时期的记忆已经被擦除得差不多了。
除了眼前这两个人，少女再也想不起关于高中的任何事情。
她想不起在语文课上，老师当众念诵她的作文。
她想不起在那个学校，她拿了几个第一！
她也想不起她曾经最喜欢的那家包子铺！
她什么都想不起，只记得伍圆圆和这位老师。
如果再把伍圆圆和这位老师的相关记忆丢弃，少女的人生之中，可能就空了一块。
“还不够！”
半身神女语气冷漠，没有一丝情绪。
“再看看！”
少女的声音里，似乎开始和半身神女的声音也有些类似！
这是第几次来到这里，少女已经不太记得了。
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少女不记得自己丢掉了什么东西。
那时候的友情这个包袱，比现在大得多。
少女忘掉的东西很多，在她的背后，延伸出去还有好几个灰色的人群。
只是那些人群之中，人数也很是稀稀拉拉。
有些地方干脆就是空白的，还有些地方就只有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是的，少女已经做出了好几次选择。
这也是为什么，为什么褚澈看着少女的时候，会感觉到少女的身上，有那么多的疏离感。
她已经有很多事情想不起来。
在她的人生之中，很多地方，都是大片大片的空白在那里。
亲眼看着那些自己走过的路，那些曾经以为会永远记得的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在自己的人生里。
这种痛苦，在磨灭着少女的某种人性。
“我，如果不丢掉这些包袱，你会死的！”
半身神像的声音里一如既往的平稳，冷静，就像是某种AI。
少女抬起头看着半身神像：“还是不行吗？”
半身神女摇摇头：“还是不行！”
少女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再次进入黑暗之中。
半身神女仍旧悬浮在黑暗里，关注着少女拖着山一样的包袱，一步步的往前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当一道灰光出现在面前的时候。
这一次，出现在少女面前的那些蜡像人影，让少女浑身一震。
“茜茜~~~”
那些灰色人群之中最先的那个中年妇女，只是出现在那里，就已经让少女的心神巨震。
少女想要往前走两步，但是有另外一道身影已经从少女的背后穿过，声音里还透着不耐烦：“妈，说了好几次了，我不想吃饺子！”
“你这孩子……这饺子有什么不好的！多好吃啊，我们小时候想吃都吃不上！”
“又提小时候，又提小时候，妈，现在时代不一样了！”
“好吧好吧，你不想吃就算了，你想吃什么和妈说，王姨今天休息，妈晚上下班给你做！”
少女摆摆手：“不用啦，今天放假，我和圆圆，于菲约好了，我们晚上有聚会……”
于菲？是谁？
少女的心里冒起一个疑问，但是一点儿答案都想不起来。
“孙茜茜，你要死啦，敢动我的东西！”
也就是这个时候，旁边的房门一下子被推开，一个满脸怒气的少女虎视眈眈地看着孙茜茜，两人的面容有些相似！
是孙娜娜！
看到孙娜娜的瞬间，孙茜茜的身体抖得像是筛糠一样，甚至有些站立不稳！
“妈，我先走了，姐，你就不要追了……”
少女夺门而出，披散的头发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
孙娜娜的娇叱声音追在少女的身后，吓得少女亡魂大冒。
就算是此时的少女，哪怕已经是序列五巅峰的超级高手，听到这些怒骂声，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些难忘的画面，一幕幕的在眼前放映。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少女的眼睛已经红了，有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眼眶落下。
不止母亲和娜娜，还有爸爸、爷爷、奶奶……
还有许多曾经见过的亲戚……
他们都笑着站在那里……
“该选了！”
半身神女的声音幽幽的传了过来。
少女抬起头，看着半身神女：“你……还记得他们吗？”
半身神女看着少女，又看了看那些蜡像一样的人：“在我的记忆里，我找不到他们！”
少女没有说话！
“他们……很重要？”
半身神女问了一句。
少女还是没有说话！
“这几个人，在你的亲情之中占比很重！”
“如果放弃几个，进入序列六对你来说易如反掌！甚至序列七……”
少女摇摇头：“我不想！”
半身神女接着说：“这是你的命！”
“千万条序列之中，剑仙序列，本就是其中一条极为难走的路！”
“而你选的路，又是剑仙序列之中，最难的！”
“你背负的东西太多，这不是仙，也成不了神！”
少女：“我不想！”
少女不再多说一个字，她的眼神在人群之中逡巡，目光绕过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有孙家嫡长女，最后落在那些稍微偏远一些的人影身上。
“她！”
那个被她点名的中年妇女身影消失！
一连好几个身影消失。
这些人影之中，大部分都是少女的叔叔伯伯婶婶和姑姑！
有些人经常去他们家里，有些人则只是见过一两次，还有些人会在少女生日的时候，给少女送了很珍贵的礼物。
而现在，少女统统不记得了。
少女背后亲情的那个包袱，变小了一些，但仍旧很大很重。
少女继续步入黑暗。
那几道身影目送着少女离开。
周围再次变得黑暗。
又是一次漫长的穿过黑暗。
少女眼前的光终于再一次的亮了一点点。
只是这一次，当少女看到面前的一群人时，哪怕在穿越黑暗的过程中，她已经给自己做了足够的心理建设。
但是看到这群人的时候，少女的心，还是忍不住悸动起来。
当先站着的那个蜡像雕塑，不是陈野还能是谁。
在陈野的旁边，还有褚澈，还有右萌萌，叮咚，江二……